第56章 來一場雙重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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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家莊園,地下室。

  這裡不是豪宅。

  是墳墓。

  一座屬於未來的,冰冷的墳墓。

  幽藍的冷光凍結了空氣中的每一粒塵埃。

  只有伺服器散熱風扇的嗡鳴,是這裡唯一的脈搏,單調,永恆。

  張凡坐在全息投影的操作台前。

  他的指尖在虛空跳躍,編織著一張無形的網,等待獵物一頭撞入。

  突然。

  桌角那個偽裝成香薰石的接收器,閃過一道微弱紅光。

  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嘀。

  一聲輕響,瞬間被伺服器的噪音完美吞噬。

  張凡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

  他依舊在調試那套複雜的安防系統,眼神專注。

  直到五分鐘後。

  他才伸了個懶腰,優雅地舒展著米倩旒那纖細的腰身,做出疲憊的樣子。

  他端起手邊的咖啡杯,踱步到那塊香薰石旁。

  手指看似隨意地在石頭粗糙的表面拂過。

  一道加密信息,通過骨傳導,化作冰冷的字符,直接在他耳蝸內成型。

  【清道夫啟動。】

  【目標:你,米成洲。】

  【規模:甲上。】

  【特徵:影子作戰,清場抹痕。】

  【窗口期:七十二小時。】

  【我是任顧問。】

  張凡端著咖啡杯,指尖沒有一絲顫抖。

  杯中那層細膩的奶泡,紋絲不動,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白。

  清道夫。

  葉家那條只聞其名,不見其形的瘋狗,終於被放出籠了。

  顧問?

  陳維這顆釘子,扎得比他預想中,還要深,還要狠。

  他將杯中咖啡一飲而盡。

  極致的苦澀在舌尖炸開,他眼底的算計卻愈發明亮,亮得駭人。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米成洲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傳來米成洲標誌性的,帶著虛偽關切的沉穩聲音。

  「倩旒,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張凡的聲音瞬間切換。

  帶上了少女特有的驚慌與依賴。

  「爸……我有點害怕。」

  「莊園太大了,蕭叔說最近外面不安全,我……我晚上一個人總覺得心慌。」

  電話那頭的米成洲,沉默了片刻。

  「我已經讓蕭叔加派了人手。」

  「可是……」

  張凡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是那種被嬌慣出的委屈與固執。

  「那些保鏢都是陌生男人,我看著他們,更害怕了。」

  「我……我在公司名下,找到一處頂層公寓,安保系統是我親手做的,我覺得那裡最安全。」

  「我們……我們搬過去住幾天,好不好?」

  「就幾天,等風頭過去了,我們就回來。」

  這副天真懦弱,又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偏執模樣。

  正是米成洲認知里,那個除了代碼什麼都不懂的女兒。

  一個完美的,可以被輕易掌控與隔絕的,金絲雀的籠子。

  「好。」

  米成洲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縱容的笑意。

  「都聽你的。」

  「地址發給我,我讓蕭叔安排。」

  電話掛斷。

  他臉上的驚慌與脆弱瞬間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只剩下一片平靜,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玩味。

  他將一個地址,發給了蕭叔。

  隨後,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秒接。

  那頭傳來裴詩情略帶慵懶,又透著興奮的調笑聲。

  「我的大小姐,又有什麼新遊戲了?」

  「聖約翰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張凡直入主題。

  「放心。」

  裴詩情在那頭輕笑,背景里冰塊碰撞杯壁,聲音清脆。

  「我那位好叔叔最喜歡的一家航運公司,最近被查出來貨不對板。」

  「他現在對我這個侄女的慈善事業,可是支持得很。」

  「葉家那點見不得光的生意,還真是好用的敲門磚。」

  「陳實那邊呢?」

  「他已經動用人脈,在給聖約翰的董事會講道理了,效果不錯。」

  張凡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一點。

  「很好。」

  「我要葉家,雞飛蛋打。」

  「也包括,聖約翰醫院。」

  電話那頭的裴詩情,呼吸停滯了一瞬。

  隨即,她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里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我喜歡你的玩法。」

  ……

  葉家,一間密不透風的地下室。

  沒有窗戶。

  牆壁是灰色的吸音材料,吞噬一切聲音,安靜地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動。

  空氣中,只有消毒水與陳舊金屬混合的冰冷味道。

  長條形的金屬會議桌前,坐著三個人。

  主位,葉柄煥。

  他的左手邊,一個男人全身籠罩在陰影里,面容模糊。

  整個人就是一團沒有溫度,沒有形狀的黑暗。

  清道夫的首領。

  而他的對面,陳維坐在輪椅上。

  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架起。

  臉上是病態的蒼白。

  唯獨那雙眼睛,燒著黑色的火焰,一種要將自己和仇人一同焚燒殆盡的瘋狂。

  他的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建築平面圖。

  G城,銀岸公館,頂層複式。

  「這裡。」

  陳維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重重地戳在圖紙上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

  「後廚的通風管道。」

  他的聲音嘶啞扭曲,每個字都帶著鐵鏽摩擦的質感。

  「這是她親手設計的安防系統,一個典型的學院派作品。」

  「追求數據上的絕對完美,卻忽略了這種最原始,最愚蠢的物理漏洞。」

  「她是個編程的天才,但不是一個安防的專家。」

  「這是新手的傲慢,也是……」

  「致命的弱點。」

  他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米倩旒刻骨的蔑視與嘲諷。

  那神態,就是在剖析一件有致命缺陷的藝術品,一件他親手締造又無比熟悉的藝術品。

  陰影里的男人,動了。

  他微微側頭,審視著這件有趣的工具。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那聲音乾澀刺耳,刮擦著人的耳膜。

  陳維的臉上,浮現出猙獰到扭曲的冷笑。

  「憑我在黑堂八年!」

  「憑我比這世上任何人都了解,那種瘋子骨子裡的自負!」

  「她信數據,信代碼,信她自己敲出來的每一個字節!卻不信人心,不信這世界上還有最蠢,最原始的辦法能要她的命!」

  他的情緒激動起來,身體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瞬間牽動了腿上的傷口。

  一陣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立刻滲出豆大的冷汗。

  但這痛苦,卻讓他眼中的恨意,更加真實,更加濃烈。

  葉柄煥滿意地看著他這副樣子。


  一條被廢掉的,只剩下仇恨的狗,才是最好用,最鋒利的刀。

  「行動方案。」

  葉柄煥緩緩開口,一錘定音。

  陰影里的男人,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張圖紙,帶著毒蛇鎖定獵物時的冰冷與死寂。

  ……

  夜,十一點。

  銀岸公館,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G城璀璨如星河的夜景。

  屋內,卻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將所有人的影子拉長,在地上扭曲舞動。

  張凡穿著一身絲質的睡袍,赤著腳。

  踩在柔軟到能陷進去的羊毛地毯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間即將成為屠宰場的豪華公寓。

  紅靠在吧檯邊,手裡把玩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飛刀。

  嘴裡叼著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開口。

  「我說,黑。」

  「這地方,比我那狗窩舒服多了。」

  「又是陷阱,又是五星級酒店的,你這買賣是越來越高端了,下次是不是得在外太空設局了?」

  角落的陰影里,一個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

  黑九。

  他是一把出了鞘,卻隱而不發的刀,渾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一言不發,用一塊鹿皮,反覆擦拭著一柄短得出奇的匕首。

  那鋒刃,似乎能將光線割裂。

  張凡晃了晃杯中的液體。

  猩紅的酒液在燈光下晃動,是流動的血。

  「棺材越舒服,裡面的鬼,才越願意躺平。」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他看向紅。

  「你的人,都到位了?」

  紅吹了聲口哨,將棒棒糖從嘴裡拔了出來。

  用糖棍指了指天花板。

  「放心。」

  「整棟樓的蟑螂和老鼠,從物業到保安,全都換成我的人了。」

  「我保證,今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主人的臥房。」

  張凡又看向黑九。

  「你呢?」

  黑九擦拭匕首的動作,停了。

  他抬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感情,只有對鮮血的渴望。

  「刀,已經餓了。」

  很好。

  張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獵物,到了。

  他放下酒杯,臉上的冷酷與玩味瞬間收斂。

  眼角微微下垂,嘴唇抿起。

  那副天真怯懦的表情又回到了臉上。

  他快步走向門口,準備迎接他那位,即將踏入地獄的……

  親愛的父親。

  「今晚,我們不只清理垃圾。」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紅和黑九能聽見。

  「我們,要教葉家寫兩個字。」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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