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的簡歷，有點東西忘了寫
裴詩情踏入莊園時，背脊挺得筆直。
完美的職業微笑貼在臉上，目光卻在不動聲色地丈量著這裡的一切。
管家蕭叔熱情地迎她進門。
「小姐還在學校，特意交代過。」
「裴小姐可以在莊園內隨意參觀。」
管家的語氣溫和，眼神卻銳利，在她滴水不漏的妝容上停留了一瞬。
「不用了，我在這裡等就好。」
裴詩情維持著謙遜的姿態。
多走一步，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給新老闆留下一個「逾矩」的印象，是她眼下最不想發生的事。
管家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若您有需要，隨時叫我。」
「謝謝。」
……
與此同時，大學實驗室。
刺耳的警報聲終於停歇。
「米師妹，這段代碼……」
一名組員指著屏幕，額角全是汗。
張凡湊過去，視線在滿屏代碼上掃過。
手指落在鍵盤上，敲擊聲清脆急促。
幾分鐘後，他眉頭舒展。
「邏輯入口錯了，改這。」
組員依言修改，按下回車。
屏幕上，綠色的「PASS」字樣跳出。
「太好了！」
整個實驗室瞬間被狂喜淹沒。
張凡嘴角也勾了一下，但那點笑意轉瞬即逝。
「高興什麼，第二輪而已。」
他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亢奮冷卻下來。
「走，去跟羅老頭報喜。」
羅教授辦公室。
聽完匯報，老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張凡身上。
他把其他人遣走，辦公室的門一關，臉立刻沉下。
「你要是肯上點心，這輪測試上周就該過了。」
「嘿嘿……我這不是傷著了嘛。」
張凡下意識地撒嬌。
「看你這活蹦亂跳的，好了？」
「那當然！不然能被你抓來當苦力！」
他甚至揮了揮胳膊，以示自己痊癒。
「那我先溜了。」
「你……」
羅教授一口氣堵在胸口。
張凡轉身，剛邁出一步，整個人猛地定在原地。
背後的皮膚竄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剛才……吐了下舌頭？
一個俏皮的，屬於女孩的，他媽的……吐舌頭的動作？
一股混合著暴躁和噁心的情緒衝上頭頂。
這具身體的本能，跟病毒一樣，防不勝防。
他面無表情地走出辦公樓，掏出手機。
「小茹，回家。」
「好咧！蕭叔說中午有紅燒排骨！」
車子啟動，張凡靠在椅背上。
「對了，那個裴詩情，來了？」
「來了，在家等著呢。」
「行。」
*
裴詩情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四十分鐘。
姿勢沒變過分毫。
直到張凡的身影出現，她才起身，微笑恰到好處。
「米小姐。」
張凡朝她點了下頭。
「裴小姐，久等。」
「沒有，剛到一會兒。」
張凡的目光在她臉上一掃而過。
裝得不錯。
「走吧，先吃飯。」
他率先走向餐廳。
裴詩情跟在後面，心裡的警報無聲拉響。
這位新老闆，會帶自己去吃什麼？
鴻門宴嗎？
餐桌上，每一道菜都精緻得不像家常菜。
裴詩情看著眼前的食物，握著筷子的手有些發緊。
張凡像是沒察覺她的僵硬，輕笑。
「裴小姐，別客氣，當自己家。」
當自己家？
裴詩情心頭一跳。
這句話，是試探，還是隨口一說？
她夾起一塊排骨，入口的味道讓她瞳孔微縮。
這道菜，是京都裴家老宅的廚子，才會做的味道。
她壓下心頭的巨浪，臉上依舊是受寵若驚的淺笑。
提拔自己，不計較冒犯，還用家鄉菜招待。
這位米小姐，手段比她預想的，要高明得多。
飯後，書房。
張凡將一份企劃案推到她面前。
裴詩情看完，心裡的疑惑更深。
「米小姐，您要開遊戲公司？」
「企劃案上，寫得很清楚。」
張凡笑著看她。
「可是……我不是很擅長這方面的業務……」
她的聲音，在張凡那雙洞悉一切的桃花眼注視下，越來越小。
最後，徹底消音。
張凡的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擊桌面。
一下，又一下。
敲在裴詩情緊繃的神經上。
「裴詩情。」
他忽然開口。
「二十六歲，未婚。」
「C城外語學院研究生，精通三國語言。」
「兩年前畢業，留校任教。」
聽到簡歷上的信息，裴詩情的心，一沉。
果然。
「這是你交給公司的簡歷。」
張凡身體後仰，靠進寬大的老闆椅里，嘴角勾起。
「不過嘛……」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銳利，刺得裴詩情皮膚發麻。
「你忘了寫，實習期在NL當同聲翻譯。」
「畢業後，在京都盛鼎國際，任海外市場總監。」
「這兩家公司，都屬於京都裴氏。」
「今年二月，你從盛鼎離職，三月到G城，四月進宏達。」
張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宏達高層換血，你正好出現。」
「林煜明的背景調查，乾淨得過分。」
「裴小姐，你信巧合嗎？」
裴詩情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精心偽造的一切，在這個比她還小的女人面前，被剝得乾乾淨淨。
「我聽說，京都裴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兩個，都不肯接家裡的爛攤子。」
「一個叫裴行舟。」
「另一個，就是你。」
張凡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輕響。
「昨天見你第一眼，我就覺得眼熟。」
「還好我見過你哥。」
「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公司里，藏了這麼大一尊佛。」
話音落定。
裴詩情臉上那副完美的助理面具，終於寸寸碎裂。
她緩緩靠向沙發背，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那種屬於上位者的鬆弛與審視，重新回到她身上。
張凡暗自挑眉。
不愧是大家族養出來的，這演技。
「米小姐，你很厲害。」
裴詩情開口，聲音里再無半分恭謙。
「我離家後，家裡封鎖了所有信息，還是被你查到了。」
「這點手段，我還是有的。」
張凡的視線在她身上打轉。
「昨晚，你不也把我查了個底朝天？」
裴詩情嘴角的弧度帶上一絲自嘲。
「是查了。」
「可我查到的東西，跟你這個人，嚴重不符。」
她昨晚看到的所有資料，都指向一個膽小、懦弱、甚至有些自閉的豪門千金。
絕不是眼前這個，讓她感到極度危險的女人。
「說說吧。」
張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堂堂裴家大小姐，跑到G城一家小公司當前台。」
「演哪一出？」
裴詩情忽然笑了，是真的笑。
「叛逆少女，不滿包辦婚姻，離家出走。」
「這戲碼，夠不夠俗？」
「哈哈哈哈！」
張凡也跟著笑起來，拍了拍手。
「是挺俗的！」
裴詩情的眼底，也多了一抹真實的笑意。
和聰明人打交道，確實省力。
「那麼，你的選擇是——」
張凡的笑意收斂，身體微微前傾。
「繼續當裴小姐，還是來做我的裴助理？」
「米小姐，我能問個問題嗎？」
張凡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是米家大小姐，手握數項科研專利，還是倩旒科技的最大股東。」
裴詩情盯著他。
「為什麼還要做遊戲？」
張凡懂了她的意思。
「因為接下來的項目，和遊戲產業有關。」
「與其把錢給別人賺，不如自己開一家。」
「我這個人，最討厭當冤大頭。」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他沒說。
復仇，和活著一樣，都是要燒錢的。
而且，得燒很多很多錢。
完美的職業微笑貼在臉上，目光卻在不動聲色地丈量著這裡的一切。
管家蕭叔熱情地迎她進門。
「小姐還在學校，特意交代過。」
「裴小姐可以在莊園內隨意參觀。」
管家的語氣溫和，眼神卻銳利，在她滴水不漏的妝容上停留了一瞬。
「不用了，我在這裡等就好。」
裴詩情維持著謙遜的姿態。
多走一步，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給新老闆留下一個「逾矩」的印象，是她眼下最不想發生的事。
管家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若您有需要，隨時叫我。」
「謝謝。」
……
與此同時，大學實驗室。
刺耳的警報聲終於停歇。
「米師妹，這段代碼……」
一名組員指著屏幕，額角全是汗。
張凡湊過去，視線在滿屏代碼上掃過。
手指落在鍵盤上，敲擊聲清脆急促。
幾分鐘後，他眉頭舒展。
「邏輯入口錯了，改這。」
組員依言修改，按下回車。
屏幕上，綠色的「PASS」字樣跳出。
「太好了！」
整個實驗室瞬間被狂喜淹沒。
張凡嘴角也勾了一下，但那點笑意轉瞬即逝。
「高興什麼，第二輪而已。」
他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亢奮冷卻下來。
「走，去跟羅老頭報喜。」
羅教授辦公室。
聽完匯報，老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張凡身上。
他把其他人遣走，辦公室的門一關，臉立刻沉下。
「你要是肯上點心，這輪測試上周就該過了。」
「嘿嘿……我這不是傷著了嘛。」
張凡下意識地撒嬌。
「看你這活蹦亂跳的，好了？」
「那當然！不然能被你抓來當苦力！」
他甚至揮了揮胳膊，以示自己痊癒。
「那我先溜了。」
「你……」
羅教授一口氣堵在胸口。
張凡轉身，剛邁出一步，整個人猛地定在原地。
背後的皮膚竄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剛才……吐了下舌頭？
一個俏皮的，屬於女孩的，他媽的……吐舌頭的動作？
一股混合著暴躁和噁心的情緒衝上頭頂。
這具身體的本能，跟病毒一樣，防不勝防。
他面無表情地走出辦公樓，掏出手機。
「小茹，回家。」
「好咧！蕭叔說中午有紅燒排骨！」
車子啟動，張凡靠在椅背上。
「對了，那個裴詩情，來了？」
「來了，在家等著呢。」
「行。」
*
裴詩情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四十分鐘。
姿勢沒變過分毫。
直到張凡的身影出現，她才起身，微笑恰到好處。
「米小姐。」
張凡朝她點了下頭。
「裴小姐，久等。」
「沒有，剛到一會兒。」
張凡的目光在她臉上一掃而過。
裝得不錯。
「走吧，先吃飯。」
他率先走向餐廳。
裴詩情跟在後面，心裡的警報無聲拉響。
這位新老闆，會帶自己去吃什麼？
鴻門宴嗎？
餐桌上，每一道菜都精緻得不像家常菜。
裴詩情看著眼前的食物，握著筷子的手有些發緊。
張凡像是沒察覺她的僵硬，輕笑。
「裴小姐，別客氣，當自己家。」
當自己家？
裴詩情心頭一跳。
這句話，是試探，還是隨口一說？
她夾起一塊排骨，入口的味道讓她瞳孔微縮。
這道菜，是京都裴家老宅的廚子，才會做的味道。
她壓下心頭的巨浪，臉上依舊是受寵若驚的淺笑。
提拔自己，不計較冒犯，還用家鄉菜招待。
這位米小姐，手段比她預想的，要高明得多。
飯後，書房。
張凡將一份企劃案推到她面前。
裴詩情看完，心裡的疑惑更深。
「米小姐，您要開遊戲公司？」
「企劃案上，寫得很清楚。」
張凡笑著看她。
「可是……我不是很擅長這方面的業務……」
她的聲音，在張凡那雙洞悉一切的桃花眼注視下，越來越小。
最後，徹底消音。
張凡的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擊桌面。
一下，又一下。
敲在裴詩情緊繃的神經上。
「裴詩情。」
他忽然開口。
「二十六歲，未婚。」
「C城外語學院研究生，精通三國語言。」
「兩年前畢業，留校任教。」
聽到簡歷上的信息，裴詩情的心，一沉。
果然。
「這是你交給公司的簡歷。」
張凡身體後仰，靠進寬大的老闆椅里，嘴角勾起。
「不過嘛……」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銳利，刺得裴詩情皮膚發麻。
「你忘了寫，實習期在NL當同聲翻譯。」
「畢業後，在京都盛鼎國際，任海外市場總監。」
「這兩家公司，都屬於京都裴氏。」
「今年二月，你從盛鼎離職，三月到G城，四月進宏達。」
張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宏達高層換血，你正好出現。」
「林煜明的背景調查，乾淨得過分。」
「裴小姐，你信巧合嗎？」
裴詩情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精心偽造的一切，在這個比她還小的女人面前，被剝得乾乾淨淨。
「我聽說，京都裴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兩個，都不肯接家裡的爛攤子。」
「一個叫裴行舟。」
「另一個，就是你。」
張凡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輕響。
「昨天見你第一眼，我就覺得眼熟。」
「還好我見過你哥。」
「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公司里，藏了這麼大一尊佛。」
話音落定。
裴詩情臉上那副完美的助理面具，終於寸寸碎裂。
她緩緩靠向沙發背，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那種屬於上位者的鬆弛與審視，重新回到她身上。
張凡暗自挑眉。
不愧是大家族養出來的，這演技。
「米小姐，你很厲害。」
裴詩情開口，聲音里再無半分恭謙。
「我離家後，家裡封鎖了所有信息，還是被你查到了。」
「這點手段，我還是有的。」
張凡的視線在她身上打轉。
「昨晚，你不也把我查了個底朝天？」
裴詩情嘴角的弧度帶上一絲自嘲。
「是查了。」
「可我查到的東西，跟你這個人，嚴重不符。」
她昨晚看到的所有資料，都指向一個膽小、懦弱、甚至有些自閉的豪門千金。
絕不是眼前這個，讓她感到極度危險的女人。
「說說吧。」
張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堂堂裴家大小姐，跑到G城一家小公司當前台。」
「演哪一出？」
裴詩情忽然笑了，是真的笑。
「叛逆少女，不滿包辦婚姻，離家出走。」
「這戲碼，夠不夠俗？」
「哈哈哈哈！」
張凡也跟著笑起來，拍了拍手。
「是挺俗的！」
裴詩情的眼底，也多了一抹真實的笑意。
和聰明人打交道，確實省力。
「那麼，你的選擇是——」
張凡的笑意收斂，身體微微前傾。
「繼續當裴小姐，還是來做我的裴助理？」
「米小姐，我能問個問題嗎？」
張凡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是米家大小姐，手握數項科研專利，還是倩旒科技的最大股東。」
裴詩情盯著他。
「為什麼還要做遊戲？」
張凡懂了她的意思。
「因為接下來的項目，和遊戲產業有關。」
「與其把錢給別人賺，不如自己開一家。」
「我這個人，最討厭當冤大頭。」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他沒說。
復仇，和活著一樣，都是要燒錢的。
而且，得燒很多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