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當眾問責（4k）
第339章 當眾問責（4k）
6月7日，高考首日。
意料之中，陣雨綿綿。
羅世倫灣流穩穩停靠在警戒線外，電動側門緩緩打開，顧珩提著透明考袋從車裡面走了下來，身旁站著西裝革履舉著黑色大傘的鐘華。
「果然————」
「吉省終極天象定律，高考必有雨。」
顧珩微微仰頭，看著厚重烏雲將陽光全部遮擋，綿綿細雨裹著涼爽的風席捲而過，他輕聲感慨道。
「每年都是如此？」
鍾華陪著顧珩朝著考場警戒線裡面走去，同時好奇詢問道。
「每年如此。」
顧珩笑著回應道：「吉省老一輩都說這是老天爺照顧吉省的孩子們，讓每一個孩子都可以涼涼快快地考試。」
「如果每年都是如此，那還真是挺神奇的。」
鍾華不是吉省人，他是入職昭德傳承以後，才拖家帶口搬到北春來的，如果不是顧珩主動說，他還以為今天下雨就只是偶然事件呢。
兩人說著話，很快來到了北春二中的校門外。
這裡作為今年考點之一，顧珩被隨機分配到了這裡。
此時，校門前四名手持防爆槍和防爆盾牌的特警，分為兩組背靠站在校門兩側，使得考場充斥著些許肅穆和莊嚴。
剛剛他們停車那裡是交警布置的外層警戒線，現在這裡則是屬地公安和特警共同布置的內層警戒線。
警戒線外，數不清的考生和家長聚在一起。
警戒線內，全部都是政府工作人員。
這，就是高考！
每年一次，全國矚目！
顧和鍾華沒有著急靠近，兩人站在最外圍。
「嘟嘟嘟—
」
伴隨著嘹亮的哨聲響起，內層警戒線就此打開。
眾多考生拿著准考證開始朝著校園內有序進入，他們的父母則是翹首以望，眼神裡面充滿了希冀的光。
「臭小子，好好考啊！」
「卉卉，別緊張，你是最棒的！」
「孩子們，加油啊！」
「姑娘，放平心態，你沒問題的！」
一道道包含著父母關切的聲音響起，顧珩默默穿行其中。
「顧董，給你傘。」
鍾華看到顧珩走到警戒線處，他將手裡面那把大黑傘朝前遞出，向著顧珩示意道。
顧珩聞言，他將手輕輕伸出傘外。
「不用了。」
「天晴了。」
顧珩踏出雨傘籠罩範圍內，只見陽光透過厚重的烏雲揮灑了出來，讓原本昏暗的天色重新明亮了起來。
「孩子，加油！」
突然，一道聲音在顧珩耳畔響起。
顧珩稍顯愕然轉過頭，只見朝他道出這句話的人，赫然是一個他完全素不相識的中年大叔，看模樣應該同樣是考生家長。
「孩子，你們都是最棒！」
「孩子，相信自己！」
「孩子，加油！」
就在顧珩愕然回望之際，站在那名中年大叔周圍的家長們，也都紛紛向著顧珩投來了誠摯的祝福，每一雙眼眸都是那般真誠且善良。
面對這些素不相識的祝福，顧珩不知為何眼眶有些發熱，他朝著這些叔叔阿姨們微微躬身、輕聲道謝，隨後轉身大步朝著校門裡面走去。
富饒的黑土地養不出狹隘的靈魂。」
這一刻，顧珩對於這句話產生了極為深刻的理解。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他現在明明有能力定居南方，卻始終不願意離開這片土地的原因吧。
明明是最寒冷的土地，卻始終有著對生活最炙熱的期待。
冰雪曾經帶給這片土地多少磨難，但這裡的人卻可以把冰雪雕刻成冬天裡最盛開的花。
即便是暴風雪來臨，東北人也只當那是老天爺灑向人間的鹽，只為醃漬出東北人骨頭裡面那永不服輸的血。
東北人—
永遠熱血沸騰！
若干年後，當「東北振興」成為現實，有記者向著顧珩詢問：「為什麼你選擇了這裡？」
彼時站立在東北亞最高商業大廈上的顧珩，給出了他的回答。
「我只是————」
「不想再讓這裡丟孩子了！」
就在高考首科語文正式開考之際，吉省招商銀行分行自換帥以後，首次全體大會正式召開。
從分行到支行，只要是有領導職務的人，今日全員到齊。
洛希文作為分行戰略投資部經理，妥妥的分行高管，自然也是位列其中，而且還身居前排。
「也不知道今年的高考題難不難。」
洛希文思緒紛轉，注意力壓根就沒在這裡。
自那日顧珩把徐亞明的動機分析透徹以後，第二天洛希文就找到徐亞明，將徐亞明提出的大額攬儲和融資項目給回絕了。
當時，徐亞明就僅僅只回答了一個「好」。
原本洛希文以為徐亞明的針對很快就會來臨，卻不曾想對方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就好像是這件事情就此了結。
不過洛希文可沒有那麼天真，她知道徐亞明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眼下的平靜反倒更像是風雨欲來前的徵兆。
「踏踏踏————」
紛雜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晃神的洛希文回過神來。
只見以徐亞明為首的新一屆領導班子從側門走出，而就在徐亞明等人露面以後，會議廳裡面徒然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洛希文見狀，也適時隨著眾人鼓了鼓掌。
徐亞明等人落座以後，現場很快安靜到了極點。
自徐亞明就職以來，在過去這十天時間裡，他不僅約談了分行所有部門領導，更是親自下到各個支行進行走訪調研。
「尊敬的各位同仁，親愛的同事們！」
「大家上午好！」
徐亞明坐在中央，整個人看起來意氣風發。
「今天，我非常榮幸以吉省招商銀行分行新任行長的身份跟大家見面，在此我先向長期以來為分行發展辛勤付出的全體同仁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廳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自招商銀行吉省分行成立以來，我們全體招行人始終秉承因您而變」的服務理念，在總行戰略指引下，紮根吉省大地，服務地方經濟————」
徐亞明首次講話，自然很是官方。
跟以往那些領導講話一樣，都是列數據、展成績、講未來，徐亞明同樣也不例外。
眾人都很清楚，現在徐亞明所講這些內容，就僅僅只是走一個流程，等到後半部分才是重頭戲。
最近這段時間，分行裡面暗涌流動，各種風言風語可是不少。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曾經那些錢正興在職期間備受重用的心腹嫡系，未來一段時間註定不會好過，連帶著整個分行的權利格局也將就此發生改變。
徐亞明的官方發言大約持續了二十分鐘，就在眾人都感到很是枯燥乏味的時候，終於迎來了今日的重頭戲。
「下面，我將對我行各個部門進行點評。」
眾人聞言，全都精神一振。
「過去一年，我行零售部在劉磊經理帶領下，在財富管理、信用卡業務、數位化轉型方面都取得了顯著成效，他們通過飯票+影票」活動拉動消費超10億元，信用卡消費額占全省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5%————」
「過去一年，我行金融部在范洪亮經理帶領下，在重大項目營銷、客戶關係維護方面表現卓越，他們主動對接省內眾多冰雪旅遊項目，推出專項中長期項目融資，助力冰雪經濟蓬勃發展，預計拉動冰雪消費超20億元————」
「過去一年，我行風控部在許娜經理帶領下，在資產質量管控、合規文化建設方面成效顯著，他們構建三防」風控體系，將不良貸款率穩定控制在1.2%以下，遠低於全省銀行業平均水平0.8個百分點，撥備覆蓋率超300%，風險抵禦能力大大增強————」
一個個部門被徐亞明點評，基本全都是肯定。
那些部門經理獲得肯定以後，不禁全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而就在徐亞明點評持續推進，有些人漸漸察覺到了些許異常，許多目光有些不受控制開始向著坐在前排的洛希文飄去。
不對啊？
徐亞明剛剛把分行所有部門全都點評一遍，現在都開始點評起各個支行來了，怎麼唯獨把戰略投資部給落下了呢？
忘記了？
如此低級錯誤，那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戰略投資部那可是核心部門，它作為風控部、資管部、風投部等部門聯動的樞紐核心，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現場依舊是寂靜無聲，但氛圍卻是悄然間變得詭異了起來。
此刻，坐在前方的洛希文，能感受到有很多隱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看起來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可是藏於桌底的右手卻是下意識反覆攥緊又鬆開。
「過去一年，我行各個部門齊心協力、踔厲奮發，各級領導幹部也都兢兢業業、恪盡職守，讓我行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
「可是————」
「我省有些領導幹部，卻存在著嚴重拖後腿的情況。」
「主體責任缺位！」
「思想站位不高！」
「大局意識不強！」
「這種領導幹部簡直就是害群之馬！」
原本看起來還滿臉和氣的徐亞明，現在看起來卻是極為嚴肅。
霎時間，會議廳氛圍壓抑到了極點。
原本眾人還有些隱晦的目光，此刻都不再掩飾紛紛投向了前方的洛希文。
「看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徐亞明將目光投向坐在前排的洛希文身上，他很是嚴肅地說道：「洛經理，請你起立。」
當眾點名，洛希文沉默了一下，按照要求站了起來。
「你在任期間，你部門所主導的城投債投資因信用評級模型滯後，未及時識別發行人債務違約風險，造成實際損失3800萬元，除直接經濟損失外，導致分行年度資本充足率承壓，監管評級扣分風險上升，外部投資者信心受損。」
「你在任期間，你部門僅完成年度綠色債券承銷額的65%，科技企業股權投資占比不足總投資的12%，與總行戰略導向嚴重偏離，導致我分行在總行KPI考核中排名倒數第三，影響分行年度績效獎金及幹部晉升資格。」
「你在任期間，你部門被監管檢查發現存在兩項違規操作，先是私募股權投資未執行雙錄留痕，後是上市公司定增項目未履行關聯交易審批程序，被證監會出具警示函，從而導致我分行被監管部門罰款200萬元，嚴重影響分行年度合規評級。」
諸多問題，就猶如山洪傾瀉。
洛希文站在原地，低垂著眼帘靜靜聽著徐亞明的「問責」。
周圍眾人望著洛希文，神色各不相同。
今日能坐在這個會議廳裡面的人，最差也是支行副行長那個級別的，所以他們都很清楚洛希文是怎麼做到這個位置上來的。
同樣，他們也都很清楚洛希文僅僅只是掛名戰略投資部，實際上戰略投資部從始至終都是受錢正興直接領導，就徐亞明現在提出來這些問題和洛希文根本就沒關係。
簡單來說，就是借題發揮。
戰略投資部屬於眾多部門聯動的樞紐核心，理論來說它所負責聯動的任何一個部門出現了問題，它都要受到了牽連，但正常來說也僅僅只是牽連而已，主要責任還是要歸結於落實此項業務執行的職能部門身上。
就像是徐亞明提出的第一項問責，城投債出現了問題能全都賴洛希文所掌管的戰略投資部嗎？
難道風控部沒有責任嗎？
難道資管部沒有責任嗎？
說起來，這兩個部門的責任都要遠大於戰略投資部。
然而，徐亞明卻好似是不聞不見，依舊將所有過錯全都歸結到了戰略投資部身上。
眾人很清楚，徐亞明不是不懂，也不是看不見，對方如此嚴厲「問責」洛希文，只是故意而為。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燒到了洛希文身上？
要知道，洛希文可是錢正興絕對的心腹嫡系，而洛希文背後的男人，不僅是他們行的超級大客戶，還是錢正興的好朋友。
徐亞明如此態度，擺明就是沒把錢正興和顧珩給放在眼裡。
眾人望著台上的徐亞明，心裡皆是感慨連連。
不愧是總行下來的銀二代————
真囂張啊！」
6月7日，高考首日。
意料之中，陣雨綿綿。
羅世倫灣流穩穩停靠在警戒線外，電動側門緩緩打開，顧珩提著透明考袋從車裡面走了下來，身旁站著西裝革履舉著黑色大傘的鐘華。
「果然————」
「吉省終極天象定律，高考必有雨。」
顧珩微微仰頭，看著厚重烏雲將陽光全部遮擋，綿綿細雨裹著涼爽的風席捲而過，他輕聲感慨道。
「每年都是如此？」
鍾華陪著顧珩朝著考場警戒線裡面走去，同時好奇詢問道。
「每年如此。」
顧珩笑著回應道：「吉省老一輩都說這是老天爺照顧吉省的孩子們，讓每一個孩子都可以涼涼快快地考試。」
「如果每年都是如此，那還真是挺神奇的。」
鍾華不是吉省人，他是入職昭德傳承以後，才拖家帶口搬到北春來的，如果不是顧珩主動說，他還以為今天下雨就只是偶然事件呢。
兩人說著話，很快來到了北春二中的校門外。
這裡作為今年考點之一，顧珩被隨機分配到了這裡。
此時，校門前四名手持防爆槍和防爆盾牌的特警，分為兩組背靠站在校門兩側，使得考場充斥著些許肅穆和莊嚴。
剛剛他們停車那裡是交警布置的外層警戒線，現在這裡則是屬地公安和特警共同布置的內層警戒線。
警戒線外，數不清的考生和家長聚在一起。
警戒線內，全部都是政府工作人員。
這，就是高考！
每年一次，全國矚目！
顧和鍾華沒有著急靠近，兩人站在最外圍。
「嘟嘟嘟—
」
伴隨著嘹亮的哨聲響起，內層警戒線就此打開。
眾多考生拿著准考證開始朝著校園內有序進入，他們的父母則是翹首以望，眼神裡面充滿了希冀的光。
「臭小子，好好考啊！」
「卉卉，別緊張，你是最棒的！」
「孩子們，加油啊！」
「姑娘，放平心態，你沒問題的！」
一道道包含著父母關切的聲音響起，顧珩默默穿行其中。
「顧董，給你傘。」
鍾華看到顧珩走到警戒線處，他將手裡面那把大黑傘朝前遞出，向著顧珩示意道。
顧珩聞言，他將手輕輕伸出傘外。
「不用了。」
「天晴了。」
顧珩踏出雨傘籠罩範圍內，只見陽光透過厚重的烏雲揮灑了出來，讓原本昏暗的天色重新明亮了起來。
「孩子，加油！」
突然，一道聲音在顧珩耳畔響起。
顧珩稍顯愕然轉過頭，只見朝他道出這句話的人，赫然是一個他完全素不相識的中年大叔，看模樣應該同樣是考生家長。
「孩子，你們都是最棒！」
「孩子，相信自己！」
「孩子，加油！」
就在顧珩愕然回望之際，站在那名中年大叔周圍的家長們，也都紛紛向著顧珩投來了誠摯的祝福，每一雙眼眸都是那般真誠且善良。
面對這些素不相識的祝福，顧珩不知為何眼眶有些發熱，他朝著這些叔叔阿姨們微微躬身、輕聲道謝，隨後轉身大步朝著校門裡面走去。
富饒的黑土地養不出狹隘的靈魂。」
這一刻，顧珩對於這句話產生了極為深刻的理解。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他現在明明有能力定居南方，卻始終不願意離開這片土地的原因吧。
明明是最寒冷的土地，卻始終有著對生活最炙熱的期待。
冰雪曾經帶給這片土地多少磨難，但這裡的人卻可以把冰雪雕刻成冬天裡最盛開的花。
即便是暴風雪來臨，東北人也只當那是老天爺灑向人間的鹽，只為醃漬出東北人骨頭裡面那永不服輸的血。
東北人—
永遠熱血沸騰！
若干年後，當「東北振興」成為現實，有記者向著顧珩詢問：「為什麼你選擇了這裡？」
彼時站立在東北亞最高商業大廈上的顧珩，給出了他的回答。
「我只是————」
「不想再讓這裡丟孩子了！」
就在高考首科語文正式開考之際，吉省招商銀行分行自換帥以後，首次全體大會正式召開。
從分行到支行，只要是有領導職務的人，今日全員到齊。
洛希文作為分行戰略投資部經理，妥妥的分行高管，自然也是位列其中，而且還身居前排。
「也不知道今年的高考題難不難。」
洛希文思緒紛轉，注意力壓根就沒在這裡。
自那日顧珩把徐亞明的動機分析透徹以後，第二天洛希文就找到徐亞明，將徐亞明提出的大額攬儲和融資項目給回絕了。
當時，徐亞明就僅僅只回答了一個「好」。
原本洛希文以為徐亞明的針對很快就會來臨，卻不曾想對方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就好像是這件事情就此了結。
不過洛希文可沒有那麼天真，她知道徐亞明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眼下的平靜反倒更像是風雨欲來前的徵兆。
「踏踏踏————」
紛雜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晃神的洛希文回過神來。
只見以徐亞明為首的新一屆領導班子從側門走出，而就在徐亞明等人露面以後，會議廳裡面徒然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洛希文見狀，也適時隨著眾人鼓了鼓掌。
徐亞明等人落座以後，現場很快安靜到了極點。
自徐亞明就職以來，在過去這十天時間裡，他不僅約談了分行所有部門領導，更是親自下到各個支行進行走訪調研。
「尊敬的各位同仁，親愛的同事們！」
「大家上午好！」
徐亞明坐在中央，整個人看起來意氣風發。
「今天，我非常榮幸以吉省招商銀行分行新任行長的身份跟大家見面，在此我先向長期以來為分行發展辛勤付出的全體同仁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廳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自招商銀行吉省分行成立以來，我們全體招行人始終秉承因您而變」的服務理念，在總行戰略指引下，紮根吉省大地，服務地方經濟————」
徐亞明首次講話，自然很是官方。
跟以往那些領導講話一樣，都是列數據、展成績、講未來，徐亞明同樣也不例外。
眾人都很清楚，現在徐亞明所講這些內容，就僅僅只是走一個流程，等到後半部分才是重頭戲。
最近這段時間，分行裡面暗涌流動，各種風言風語可是不少。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曾經那些錢正興在職期間備受重用的心腹嫡系，未來一段時間註定不會好過，連帶著整個分行的權利格局也將就此發生改變。
徐亞明的官方發言大約持續了二十分鐘，就在眾人都感到很是枯燥乏味的時候，終於迎來了今日的重頭戲。
「下面，我將對我行各個部門進行點評。」
眾人聞言，全都精神一振。
「過去一年，我行零售部在劉磊經理帶領下，在財富管理、信用卡業務、數位化轉型方面都取得了顯著成效，他們通過飯票+影票」活動拉動消費超10億元，信用卡消費額占全省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5%————」
「過去一年，我行金融部在范洪亮經理帶領下，在重大項目營銷、客戶關係維護方面表現卓越，他們主動對接省內眾多冰雪旅遊項目，推出專項中長期項目融資，助力冰雪經濟蓬勃發展，預計拉動冰雪消費超20億元————」
「過去一年，我行風控部在許娜經理帶領下，在資產質量管控、合規文化建設方面成效顯著，他們構建三防」風控體系，將不良貸款率穩定控制在1.2%以下，遠低於全省銀行業平均水平0.8個百分點，撥備覆蓋率超300%，風險抵禦能力大大增強————」
一個個部門被徐亞明點評，基本全都是肯定。
那些部門經理獲得肯定以後，不禁全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而就在徐亞明點評持續推進，有些人漸漸察覺到了些許異常，許多目光有些不受控制開始向著坐在前排的洛希文飄去。
不對啊？
徐亞明剛剛把分行所有部門全都點評一遍，現在都開始點評起各個支行來了，怎麼唯獨把戰略投資部給落下了呢？
忘記了？
如此低級錯誤，那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戰略投資部那可是核心部門，它作為風控部、資管部、風投部等部門聯動的樞紐核心，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現場依舊是寂靜無聲，但氛圍卻是悄然間變得詭異了起來。
此刻，坐在前方的洛希文，能感受到有很多隱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看起來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可是藏於桌底的右手卻是下意識反覆攥緊又鬆開。
「過去一年，我行各個部門齊心協力、踔厲奮發，各級領導幹部也都兢兢業業、恪盡職守，讓我行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
「可是————」
「我省有些領導幹部，卻存在著嚴重拖後腿的情況。」
「主體責任缺位！」
「思想站位不高！」
「大局意識不強！」
「這種領導幹部簡直就是害群之馬！」
原本看起來還滿臉和氣的徐亞明，現在看起來卻是極為嚴肅。
霎時間，會議廳氛圍壓抑到了極點。
原本眾人還有些隱晦的目光，此刻都不再掩飾紛紛投向了前方的洛希文。
「看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徐亞明將目光投向坐在前排的洛希文身上，他很是嚴肅地說道：「洛經理，請你起立。」
當眾點名，洛希文沉默了一下，按照要求站了起來。
「你在任期間，你部門所主導的城投債投資因信用評級模型滯後，未及時識別發行人債務違約風險，造成實際損失3800萬元，除直接經濟損失外，導致分行年度資本充足率承壓，監管評級扣分風險上升，外部投資者信心受損。」
「你在任期間，你部門僅完成年度綠色債券承銷額的65%，科技企業股權投資占比不足總投資的12%，與總行戰略導向嚴重偏離，導致我分行在總行KPI考核中排名倒數第三，影響分行年度績效獎金及幹部晉升資格。」
「你在任期間，你部門被監管檢查發現存在兩項違規操作，先是私募股權投資未執行雙錄留痕，後是上市公司定增項目未履行關聯交易審批程序，被證監會出具警示函，從而導致我分行被監管部門罰款200萬元，嚴重影響分行年度合規評級。」
諸多問題，就猶如山洪傾瀉。
洛希文站在原地，低垂著眼帘靜靜聽著徐亞明的「問責」。
周圍眾人望著洛希文，神色各不相同。
今日能坐在這個會議廳裡面的人，最差也是支行副行長那個級別的，所以他們都很清楚洛希文是怎麼做到這個位置上來的。
同樣，他們也都很清楚洛希文僅僅只是掛名戰略投資部，實際上戰略投資部從始至終都是受錢正興直接領導，就徐亞明現在提出來這些問題和洛希文根本就沒關係。
簡單來說，就是借題發揮。
戰略投資部屬於眾多部門聯動的樞紐核心，理論來說它所負責聯動的任何一個部門出現了問題，它都要受到了牽連，但正常來說也僅僅只是牽連而已，主要責任還是要歸結於落實此項業務執行的職能部門身上。
就像是徐亞明提出的第一項問責，城投債出現了問題能全都賴洛希文所掌管的戰略投資部嗎？
難道風控部沒有責任嗎？
難道資管部沒有責任嗎？
說起來，這兩個部門的責任都要遠大於戰略投資部。
然而，徐亞明卻好似是不聞不見，依舊將所有過錯全都歸結到了戰略投資部身上。
眾人很清楚，徐亞明不是不懂，也不是看不見，對方如此嚴厲「問責」洛希文，只是故意而為。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燒到了洛希文身上？
要知道，洛希文可是錢正興絕對的心腹嫡系，而洛希文背後的男人，不僅是他們行的超級大客戶，還是錢正興的好朋友。
徐亞明如此態度，擺明就是沒把錢正興和顧珩給放在眼裡。
眾人望著台上的徐亞明，心裡皆是感慨連連。
不愧是總行下來的銀二代————
真囂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