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開團手(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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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開團手(4k)

  深夜,萬籟俱寂。

  香汗淋漓的洛希文枕在顧珩那粗壯堅實的大腿上,潮紅臉蛋上面盡顯滿足。

  「以三億資金就想要臻萃集團35%的股權份額?」

  顧珩將洛希文從徐亞明那裡拿回來的對賭協議瀏覽一遍,唇角不禁泛起些許冷笑:「還設置了回購條款,這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狼子野心、昭然若知!」

  有著君誠律師事務所和德勤中國會計事務所這兩大臂膀作為輔助,顧通過跟他們頻繁接觸,對於對賭協議不僅不陌生,反而是非常熟悉。

  在商業風險投資領域,對賭協議作為一項重要的契約工具,就如徐亞明所說那般,在經濟發達城市確實是很常見。

  有道是存在即合理,對賭協議在誕生之初,無論對投資方來說,還是對融資方來說,都屬於是互利互惠的金融工具。

  它既被視為投資方降低信息不對稱風險的「安全閥」,也被視為融資方獲取高估值的「通行證」。

  然而,伴隨著全球經濟發展,對賭協議那原本相對公平的天平,開始漸漸向著投資方傾斜,他們憑藉極其複雜的條款設計與高風險的執行後果,使很多對賭協議變成了裹著劇毒的糖果。

  初嘗味甜,久嘗毒發。

  對賭協議的本質,其實就是投資方與融資方就未來不確定事項進行的估值調整安排,其核心對賭類型就是業績對賭、上市對賭、非財務對賭以及控制權對賭。

  業績對賭是以企業的淨利潤、營收增長率等財務指標為標的進行對賭,上市對賭是約定企業是否能在特定時間節點前完成IP0進行對賭。

  非財務對賭常見於網際網路企業,對賭內容通常為用戶數、專利數量、市場份額等非財務指標,而控制權對賭則涉及董事會席位、投票權分配等治理結構調整。

  就像是徐亞明讓洛希文給顧珩帶回來的這份對賭協議,其對賭內容就是以臻萃集團未來兩年業績進行對賭,對方要求臻萃集團未來每年淨利潤不低於1.5億元。

  如果臻萃集團在未來兩年內業績不達標,將自動觸發回購條款,屆時臻萃集團需要以雙倍於對方投資款的價格、也就是總價六個億來回購臻萃集團那35%股權。

  暫且不說顧能不能看上對方那三瓜倆棗,就算顧真缺錢需要融資,他寧可向銀行抵押其他產業或是股權來換取資金,也不可能會選擇簽署對賭協議。

  十賭九輸,對賭協議從某種角度來說,其實就是賭博。

  賭什麼?

  賭企業未來!

  賭行業未來!

  賭市場未來!

  賭贏了,皆大歡喜。

  可要是賭輸了,那就是滿盤皆輸。

  資本從來不是慈善家,它們就好像是養不熟的狼,如果你能持續讓他們吃飽,他們可能始終保持溫順、供你驅使一二,可若是你讓他們餓了肚子,他們第一件事就是轉過頭把你吃乾淨。

  同甘共苦?

  患難與共?

  不存在的!

  其實誰都知道跟資本合作、跟資本對賭,無異於是與狼共舞,卻依舊有數不清的人前赴後繼,希望從資本那裡拿到錢來加快企業發展。

  有些人是大勢所趨,同行都在燒錢捲髮展、搞擴張,搞不到錢就等同於慢性自殺,只能跟著大勢選擇從資本手裡拿錢,猶如火中取栗搏一個未來。

  還有些人則是被長久以來的事業成功蒙住了眼睛,覺得自己就好似那常勝將軍、天命之子,即便選擇跟與狼共舞,依舊可以功成身退,最後畢生心血給別人做了嫁衣。

  顧珩雖然出生於微末,但卻始終很有底線,即便沒有獲得統子爹青睞的時候,他就曾對黃天發過誓,此生與賭毒不共戴天。

  在此情況下,即便是正常的對賭協議他都不會去考慮,更何況是徐亞明給他拿過來的這份明顯帶著大坑的對賭協議。

  「那個徐亞明顯然是不懷好意,他將這份對賭協議給我以後,還暗示我如果能促成這項合作,不會少了我的好處。」

  洛希文輕哼道:「他以為我這央財畢業的學生,真是什麼也不懂的金融白痴,就他拿給我們的這份對賭協議,跟當年俏江南引入鼎輝投資,雙方簽署的那份對賭協議有什麼區別。」


  「無非就是對賭條件從上市對賭變成了業績對賭,而且相較於上市對賭,業績對賭更容易資方在背後捅刀子,屆時隨便搞出點輿論,就能讓我們完不成業績指標。」

  俏江南的案例,可謂是經典案例。

  當年俏江南為了上市,在資本市場尋求幫助,選擇引入鼎輝投資,雙方簽訂對賭協議。

  對賭條件為俏江南如果在四年內未上市,鼎輝有權要求俏江南以年化10%的回報率回購股份。

  奈何天不遂人願,就在約定期限即將到來之際,恰逢緬A宣布IPO暫停,俏江南後又轉戰港股未果,最後觸發回購條款。

  因無法支付巨額回購款,創始人張瀾失去控制權,企業最終被出售。

  「當年鼎輝投資要求回購股份的價格,尚且還僅僅只是以年化10%的回報率為要求,而徐亞明給我的這份對賭協議,卻直接要求按照雙倍價格進行回購。」

  顧珩嗤笑一聲,直接將手裡面那兩份文件給扔到了旁邊:「他真以為我是沒見過錢的傻小子?」

  誠然,當年鼎輝投資給俏江南的融資款,和眼下這家風投公司給予臻萃集團的融資款不能相提並論,但以雙倍價格回購原有股份的對賭條件還是太離譜了些。

  「小老公,我有點困惑。」

  洛希文轉過身,平躺在顧珩腿上,直視著顧珩的眼睛。

  「嗯?」

  「給你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顧珩眉頭微挑,提弟敲了敲洛希文的頭。

  「大————」

  「大老公~」

  洛希文眨了眨眼睛,朝著顧珩重新嬌聲喚道。

  「這還差不多。」

  顧珩滿意地點了點頭:「什麼困惑?說吧。」

  「我就是有點納悶,按理說徐亞明是從鵬城過來的,父親又是高高在上的董事,他不應該吃相這麼難看啊?」

  洛希文手指玩弄著顧珩的捲毛:「就他托我給你的這份對賭協議,即便是我都能看出有坑,我不相信他能看不出來。」

  「我想只要是正常人看到這份對賭協議,都不太可能會同意的,所以他為什麼還要讓我把這份對賭協議拿過來給你看呢?」

  洛希文調皮玩毛,顧珩同樣不甘示弱。

  「因為————」

  「他從始至終的目標都不是我,而是你啊。」

  顧珩輕聲回應道,眼神稍顯深邃。

  「我?」

  洛希文愣了下,神色很是意外。

  「你是戰略投資部的負責人,你應該很清楚戰略投資部的職能是什麼,其職能本質就是通過戰略投資來實現資源優化配置與能力升級。」

  「無論是投行部、資管部還是風控部想要行使職權,全都無法繞過你所在的這個部門,換句話說你所在的戰略投資部就是你們分行所有資本運作的樞紐。」

  顧珩將洛希文換了個姿勢抱在懷裡,那飽滿豐腴的嬌軀所帶來的體驗感,著實是讓顧珩有些愛不釋手。

  「以前錢正興在位的時候,憑藉我和他的關係,你對於錢正興來說,屬於是心腹、屬於是嫡系、屬於是同陣營,他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面他放心。」

  「但現在那個位置換成了徐亞明,你再在這個位置上面坐著,對於他來說你就好像那眼中刺,未來他想要做什麼都繞不開你,而你又不是他的心腹和嫡系,所以他必須要有一個正當理由來把你換掉。」

  顧珩突然話音一轉,向著洛希文詢問道:「這個世界上所有聰明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你知道這個特質是什麼嗎?」

  「什麼?」

  洛希文有些好奇。

  「那就是他們從來不把別人當傻子。」

  顧珩微笑著回應道:「徐亞明能成為招行最年輕的分行長,跟他父親固然有著很大關係,但打鐵還需自身硬,如果他爛泥扶不上牆,就算他父親是董事也無濟於事。」

  「那你的意思是————」

  洛希文若有所思:「他讓我找你攬儲,讓我給你遞對賭協議,都是他故意而為,目的就是讓我完不成任務,從而給他一個合理拿掉我的理由?」

  「這算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陽謀吧。」


  顧微眯著眼睛,將整件事情猶如剝繭抽絲般分析道:「如果他給你的這兩個任務,你一個都沒有完成,屆時他就有了合理拿掉你的理由。」

  「可要是你僥倖完成了一個任務,無論是大額攬儲還是簽署對賭協議拿下項目,對他來說同樣是百利而無一害,無非就是讓你在那個位置上面暫時再多待一陣子,等過陣子再挖個坑給你,該把你拿下去還是會把你拿下去。」

  「哎————」

  「能當領導的人,果然心都————」

  洛希文嘆了一口氣,剛想感慨那麼一句,卻未等把話說完,就被顧珩給捂住了嘴巴。

  「憋說嗷!」

  「犯忌諱!」

  顧珩朝著洛希文輕輕瞪了一眼。

  「喔————」

  洛希文眨了眨眼睛,表情看起來很是無辜。

  「至於你剛剛說徐亞明吃相太難看,其實都可以理解。」

  顧珩輕輕揉捏把玩著寶寶糧倉:「徐亞明從某種意義來說,算是以他父親為核心利益集團裡面的代言人,在你看來好似是獅子大開口的行為,對於徐亞明背後那個利益集團來說,僅僅只能算是開胃小零食罷了。」

  說到這裡,顧珩眼底閃過一抹厲芒。

  「不過他徐亞明千不該萬不該,把我顧珩給當成軟柿子捏,他真以為自己這頭過江龍可以在吉省肆意妄為,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以顧珩現如今的身家財富,再加上【NirvanaBloomTrust】為依託,洛希文在招行那個分行部門經理的身份,早已變得無足輕重了。

  如果徐亞明來到吉省就職以後,主動找到顧珩登門拜訪,將事情放到明面上,跟顧珩客客氣氣地說明緣由,然後給予洛希文一個妥善的安置方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耍一些手段,顧珩完全可以欣然接受。

  可是現在————

  對方的所作所為,分明就是沒把顧珩給放在眼裡。

  套用某個電影裡面的經典台詞,那就是:在我的地盤裡,我還能讓你給欺負了?

  「徐亞明的父親可是總行董事,資源和人脈都很廣泛。」

  洛希文溫聲安撫道:「反正接下來幾年,我也是打算提升學歷、繼續深造,如果徐亞明覺得我在那個位置上礙眼,我就主動讓位當個透明人,咱們沒必要跟他們起爭執。」

  「這個位置,我們可以不要,但是他不能強取。」

  顧珩看到洛希文遇事以後,非但沒有火上澆油,反而主動選擇息事寧人,他眼底不禁閃過些許欣慰。

  「希文,你玩過《王者榮耀》嗎?」

  面對顧突然如此轉折,洛希文有點摸不著頭腦,但她還是點了點頭:「以前過年的時候,跟親戚家的弟弟妹妹們玩過幾次。」

  「那你知道團戰什麼最重要嗎?」

  顧珩向著洛希文又問道。

  「不知道。」

  洛希文搖了搖頭,她就玩過幾次而已,也就大概知道那個遊戲怎麼玩,再深奧一點就不懂了。

  「團戰最重要在於有人敢開團。」

  顧唇角微微翹起:「徐亞明他爹確實是權勢滔天,可你要知道徐亞明他爹現在所在那個位置,全部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上一個蘿蔔不拔出來,下一個蘿蔔就進不去。」

  「在不為人知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徐亞明他爹倒下,從而空出位置來,讓其他人有取而代之的希望。」

  「在此情況下,我只需要勇敢地開團就好,屆時我的隊友自會從後方給予對方猛烈的火力輸出,能不能搞垮徐亞明他爹不好說,但徐亞明這個站在台前的出頭鳥,肯定會死得很慘。」

  那些史書可不是白看的,再加上近段時間顧珩在齊國偉和唐景輝等人耳濡目染下,對於權謀之術也是略懂一二。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只要有利益,就會有競爭。

  就算是街邊乞丐,尚且還會為安身之所而有所爭執,更何況是徐亞明他爹那個掌握著巨大資源的位置,那必然是群狼在暗中環伺已久,就待時機成熟狠狠撲上去咬他一口。

  如果徐亞明不惹他就算了,但現在徐亞明拿他顧珩當不識數的小癟三,想要騎在顧珩頭頂上拉屎撒尿,那就別怪顧珩當一回開團手了。


  「那你這樣做,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啊?」

  洛希文仍舊稍顯憂慮。

  「我這樣做,無非就兩個結果。」

  顧笑著說道:「要麼就是他們徐家被推下台,屆時取替徐家的利益集團登上舞台,他們對於我這個開團手不說是感恩戴德,也得給我三分薄面吧?」

  「要麼就是他們徐家堅挺不倒,但我又不屬於他們體制內的人,就算他想要報復我,也是鞭長莫及、無從下手,根本奈何不了我。」

  洛希文仔細聽完顧珩分析,不禁內心稍安。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等著他朝你發難就好。」

  「然後呢?」

  「直接辭職,可以把動靜鬧得大一點。」

  「那再然後呢?」

  「靜待佳音即可。」

  顧珩低頭親了下洛希文那光潔的額頭:「開團也是要講究時機的,唯有讓其他隊友看到希望,才會形成群起而攻之的效果,否則無腦開團就是白送人頭,沒有任何意義。」

  「喔喔————」

  洛希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放心。」

  「這個時機很快就會來到。」

  顧珩跟洛希文抵著鼻尖,聲音溫柔地說道。

  「再要一次~」

  洛希文感覺自己又行了。

  「去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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