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鹵豬腳
趙玖鳶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美艷的婦人，扭著腰肢便走了進來。
她眼窩深邃，一顰一笑都十分嬌媚。她穿著一襲艷麗的粉裙，額角垂下兩縷髮絲，微微扇著團扇，一股子矯揉造作的勁兒。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子，似乎是她的兒子。一雙鳳眼，眼尾上揚，竟帶著一絲魅惑的感覺。薄唇挺鼻，五官清秀，甚至有些女相。
趙玖鳶頓時瞭然，這應該就是沈姨娘和她的兒子慕榮輝。
「我聽聞盛哥兒不舒服，便給他帶了鹵豬腳來，他平日裡最愛吃這個。」沈姨娘讓隨行的下人打開了食籃。
「你有心了。」慕崢淡淡道。
許氏則是冷哼一聲，毫不領情：「盛兒想吃什麼，我這個親娘自會給他做。」
「姐姐這是什麼話，我的小廚房做菜最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姨娘嬌笑著輕撫了一下慕崢的肩。
「是吧老爺。」
趙玖鳶微微蹙眉。
在公主府久了，她慣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有時候，往往表面上看著是好意，實際則是陷阱。
而此時，沈姨娘給生病之人吃這麼油膩……就算不知道生了什麼病，也應該知道，大多數病症都忌食油腥，多食清淡。
她……究竟打的什麼主意？還是說，慕榮盛胖成這個樣子，沈姨娘也沒少推波助瀾？
沈姨娘察覺到趙玖鳶審視的眼神，手中的團扇輕輕掩嘴，笑道：「這便是咱們失蹤多年的嫡長女？」
趙玖鳶捕捉到沈姨娘眼底一閃而過的輕蔑，不動聲色地向她問好：「沈姨娘好。」
沈姨娘湊近了慕崢，巧妙地將許氏擠開，故作驚訝道：「聽聞今日這鳶兒剛進府，便害得盛兒一同跪了祠堂。眼下盛兒又一病不起，這可怎麼是好。」
三兩句，便將趙玖鳶描述得像一個喪心病狂的掃把星。
若是尋常人，聽到沈姨娘如此說，恐怕頓時就要火冒三丈。可趙玖鳶早已習慣這樣的陰陽怪氣，和猝不及防就潑得一身的髒水。
她淡淡地笑道：「陳腐盡去，否極泰來。兄長遭此一遭，便會時來運轉。」
慕榮輝笑出了聲：「你竟比那肥頭大耳的蠢貨更可笑。」
「輝兒。」慕崢不贊同地撇了他一眼，「不可這樣同長姐說話。」
可他並未斥責他不該那樣說自己的兄弟。趙玖鳶瞭然，這是偏心慣了。
不過，慕崢說得對，她可是長姐呢，總要拿拿長姐的架子？
於是趙玖鳶眼珠轉了轉，笑著道：「這便是輝兒弟弟吧？你我血脈相連，十多年才得此一見，不如叫聲姐姐聽聽？」
慕榮輝嘴唇動了動，眼神陰狠，似是欲罵又止。
倒是沈姨娘試圖笑著解圍：「輝兒他害羞……」
「聽聞沈姨娘把輝兒弟弟教得比我兄長好多了。沒想到初次見到長姐，竟都不問好？」趙玖鳶沒有給他反駁機會，又故作驚訝道。
這兩人一看就是慣會裝腔作勢的。
在許氏和慕榮盛慕青棠面前，便頤指氣使，陰陽怪氣。在慕崢面前，便是一個美嬌妻，一個乖兒郎。
既然他們這麼愛裝，她就讓他們裝得如芒刺背。
慕榮輝偷偷看了一眼慕崢的臉色，見他絲毫沒有阻止趙玖鳶的意思，只能拉下臉來，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長姐……」
「哎，長姐這兒還有幾塊飴糖，輝兒弟弟吃麼？」趙玖鳶從口袋中掏出剛才救慕榮盛用的飴糖。
她朝慕榮盛攤開了掌心：「嘬嘬嘬，來吃？」
許氏和慕崢都沒反應過來她在做甚，因為他們都不曾在意過下人是如何餵狗的。
倒是慕榮輝撇開頭，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心中的怒火掀了天——她發出這聲音是什麼意思？把他當家門口那隻大黃狗？！
果然是鄉下來的賤人，大戶人家的女子哪個像她這樣粗野？
見慕榮輝的拳頭已經偷偷攥了起來，沈姨娘連忙把話題回到慕榮盛身上。
「瞧我，都忘了問，盛哥兒這究竟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暈倒了？」
許氏想回答，卻被趙玖鳶搶了先：「只是晚膳用得晚了些，又受了風寒。修養兩日便好了。」
她可不會告訴沈姨娘，慕榮盛得了消渴之症。只怕沈姨娘若是知道，日後會送來更多的鹵豬腳。
這些不是單純的豬腳，這些可是催命符。
此時，不知道是不是聞到了鹵豬腳的香氣，慕榮盛竟漸漸轉醒。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娘……我夢到豬腳了……我想……我想吃豬腳……」
趙玖鳶心中狠狠翻了個白眼。
鎮國公的嫡長子，她的哥哥，竟是這麼個不爭氣的玩意兒。
難怪慕榮輝會受寵。
再這麼下去，只怕往後自己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許氏還未來得及說話，沈姨娘便搶先坐到慕榮盛的床前，道：「盛兒啊，姨娘給你帶豬腳來了，是你最愛的鹵豬腳。」
慕榮盛慘白著一張臉，艱難地蠕動著龐大的身軀坐了起來：「姨娘對我最好了，在哪兒呢豬腳……」
話音未落，眾人便聽見一通咀嚼的聲音。
只見趙玖鳶已經蹲在食籃一旁，掀開了蓋子。
裡面放了三隻鹵豬腳，她一手拿一個，每個都啃了一口。有一隻甚至已經啃得只剩骨頭。
「姨涼好廚行的吼藝狠好，這豬搞或實軟涵錄味（姨娘小廚房的手藝是好，這豬腳確實軟爛入味）。」趙玖鳶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鳶……鳶兒！」許氏驚訝地捂住嘴。
她這像什麼樣子？
慕崢也狠狠蹙眉。輝兒說得不錯，到底是村婦養大的孩子，粗鄙不堪。
慕榮盛見狀更是狂躁無能起來。府中上下，都知他極愛豬腳，從來無人敢與他搶奪。
他不可置信地指著趙玖鳶，手和臉上的肉直哆嗦：「你……你竟然敢……竟敢搶你兄長的豬腳？」
趙玖鳶將嘴裡的肉統統咽下，一臉無辜：「對不起，父親母親，女兒回來後，還未曾用膳。方才搬兄長的時候又累著了，沈姨娘帶來的豬腳又實在是香……」
她猶豫了一下，將手中咬了一口的豬腳朝慕榮盛伸過去：「你要是也想吃的話，就給你一隻吧。」
慕榮盛眼前一黑，狠狠咬牙道：「我、才、不、吃、你、啃、過、的！！！」
沈姨娘倒是不惱，笑道：「原來鳶兒今日還未曾用膳，不如隨我回玉香苑，我讓小廚房再給你做些。」
趙玖鳶又咬了兩口豬腳，然後往食籃中一丟，就著蓋籃子的綢布擦了擦手。
她笑道：「不了，父親罰我跪祠堂，我還剩半個時辰沒有跪呢。」
「倒是兄長，他剛醒，吃不了葷腥，沈姨娘還是命人做些清淡的吃食送來給兄長吃吧。」
只見一美艷的婦人，扭著腰肢便走了進來。
她眼窩深邃，一顰一笑都十分嬌媚。她穿著一襲艷麗的粉裙，額角垂下兩縷髮絲，微微扇著團扇，一股子矯揉造作的勁兒。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子，似乎是她的兒子。一雙鳳眼，眼尾上揚，竟帶著一絲魅惑的感覺。薄唇挺鼻，五官清秀，甚至有些女相。
趙玖鳶頓時瞭然，這應該就是沈姨娘和她的兒子慕榮輝。
「我聽聞盛哥兒不舒服，便給他帶了鹵豬腳來，他平日裡最愛吃這個。」沈姨娘讓隨行的下人打開了食籃。
「你有心了。」慕崢淡淡道。
許氏則是冷哼一聲，毫不領情：「盛兒想吃什麼，我這個親娘自會給他做。」
「姐姐這是什麼話，我的小廚房做菜最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姨娘嬌笑著輕撫了一下慕崢的肩。
「是吧老爺。」
趙玖鳶微微蹙眉。
在公主府久了，她慣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有時候，往往表面上看著是好意，實際則是陷阱。
而此時，沈姨娘給生病之人吃這麼油膩……就算不知道生了什麼病，也應該知道，大多數病症都忌食油腥，多食清淡。
她……究竟打的什麼主意？還是說，慕榮盛胖成這個樣子，沈姨娘也沒少推波助瀾？
沈姨娘察覺到趙玖鳶審視的眼神，手中的團扇輕輕掩嘴，笑道：「這便是咱們失蹤多年的嫡長女？」
趙玖鳶捕捉到沈姨娘眼底一閃而過的輕蔑，不動聲色地向她問好：「沈姨娘好。」
沈姨娘湊近了慕崢，巧妙地將許氏擠開，故作驚訝道：「聽聞今日這鳶兒剛進府，便害得盛兒一同跪了祠堂。眼下盛兒又一病不起，這可怎麼是好。」
三兩句，便將趙玖鳶描述得像一個喪心病狂的掃把星。
若是尋常人，聽到沈姨娘如此說，恐怕頓時就要火冒三丈。可趙玖鳶早已習慣這樣的陰陽怪氣，和猝不及防就潑得一身的髒水。
她淡淡地笑道：「陳腐盡去，否極泰來。兄長遭此一遭，便會時來運轉。」
慕榮輝笑出了聲：「你竟比那肥頭大耳的蠢貨更可笑。」
「輝兒。」慕崢不贊同地撇了他一眼，「不可這樣同長姐說話。」
可他並未斥責他不該那樣說自己的兄弟。趙玖鳶瞭然，這是偏心慣了。
不過，慕崢說得對，她可是長姐呢，總要拿拿長姐的架子？
於是趙玖鳶眼珠轉了轉，笑著道：「這便是輝兒弟弟吧？你我血脈相連，十多年才得此一見，不如叫聲姐姐聽聽？」
慕榮輝嘴唇動了動，眼神陰狠，似是欲罵又止。
倒是沈姨娘試圖笑著解圍：「輝兒他害羞……」
「聽聞沈姨娘把輝兒弟弟教得比我兄長好多了。沒想到初次見到長姐，竟都不問好？」趙玖鳶沒有給他反駁機會，又故作驚訝道。
這兩人一看就是慣會裝腔作勢的。
在許氏和慕榮盛慕青棠面前，便頤指氣使，陰陽怪氣。在慕崢面前，便是一個美嬌妻，一個乖兒郎。
既然他們這麼愛裝，她就讓他們裝得如芒刺背。
慕榮輝偷偷看了一眼慕崢的臉色，見他絲毫沒有阻止趙玖鳶的意思，只能拉下臉來，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長姐……」
「哎，長姐這兒還有幾塊飴糖，輝兒弟弟吃麼？」趙玖鳶從口袋中掏出剛才救慕榮盛用的飴糖。
她朝慕榮盛攤開了掌心：「嘬嘬嘬，來吃？」
許氏和慕崢都沒反應過來她在做甚，因為他們都不曾在意過下人是如何餵狗的。
倒是慕榮輝撇開頭，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心中的怒火掀了天——她發出這聲音是什麼意思？把他當家門口那隻大黃狗？！
果然是鄉下來的賤人，大戶人家的女子哪個像她這樣粗野？
見慕榮輝的拳頭已經偷偷攥了起來，沈姨娘連忙把話題回到慕榮盛身上。
「瞧我，都忘了問，盛哥兒這究竟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暈倒了？」
許氏想回答，卻被趙玖鳶搶了先：「只是晚膳用得晚了些，又受了風寒。修養兩日便好了。」
她可不會告訴沈姨娘，慕榮盛得了消渴之症。只怕沈姨娘若是知道，日後會送來更多的鹵豬腳。
這些不是單純的豬腳，這些可是催命符。
此時，不知道是不是聞到了鹵豬腳的香氣，慕榮盛竟漸漸轉醒。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娘……我夢到豬腳了……我想……我想吃豬腳……」
趙玖鳶心中狠狠翻了個白眼。
鎮國公的嫡長子，她的哥哥，竟是這麼個不爭氣的玩意兒。
難怪慕榮輝會受寵。
再這麼下去，只怕往後自己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許氏還未來得及說話，沈姨娘便搶先坐到慕榮盛的床前，道：「盛兒啊，姨娘給你帶豬腳來了，是你最愛的鹵豬腳。」
慕榮盛慘白著一張臉，艱難地蠕動著龐大的身軀坐了起來：「姨娘對我最好了，在哪兒呢豬腳……」
話音未落，眾人便聽見一通咀嚼的聲音。
只見趙玖鳶已經蹲在食籃一旁，掀開了蓋子。
裡面放了三隻鹵豬腳，她一手拿一個，每個都啃了一口。有一隻甚至已經啃得只剩骨頭。
「姨涼好廚行的吼藝狠好，這豬搞或實軟涵錄味（姨娘小廚房的手藝是好，這豬腳確實軟爛入味）。」趙玖鳶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鳶……鳶兒！」許氏驚訝地捂住嘴。
她這像什麼樣子？
慕崢也狠狠蹙眉。輝兒說得不錯，到底是村婦養大的孩子，粗鄙不堪。
慕榮盛見狀更是狂躁無能起來。府中上下，都知他極愛豬腳，從來無人敢與他搶奪。
他不可置信地指著趙玖鳶，手和臉上的肉直哆嗦：「你……你竟然敢……竟敢搶你兄長的豬腳？」
趙玖鳶將嘴裡的肉統統咽下，一臉無辜：「對不起，父親母親，女兒回來後，還未曾用膳。方才搬兄長的時候又累著了，沈姨娘帶來的豬腳又實在是香……」
她猶豫了一下，將手中咬了一口的豬腳朝慕榮盛伸過去：「你要是也想吃的話，就給你一隻吧。」
慕榮盛眼前一黑，狠狠咬牙道：「我、才、不、吃、你、啃、過、的！！！」
沈姨娘倒是不惱，笑道：「原來鳶兒今日還未曾用膳，不如隨我回玉香苑，我讓小廚房再給你做些。」
趙玖鳶又咬了兩口豬腳，然後往食籃中一丟，就著蓋籃子的綢布擦了擦手。
她笑道：「不了，父親罰我跪祠堂，我還剩半個時辰沒有跪呢。」
「倒是兄長，他剛醒，吃不了葷腥，沈姨娘還是命人做些清淡的吃食送來給兄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