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風波完,情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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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陽法院的傳票送到宋祖德公司時,他正在錄音棚里錄製新歌《我是實話實說》。

  戴著耳機的錄音師老陳最先看到前台小姐驚慌失措地舉著文件袋衝進來。

  他摘下耳機正要呵斥,卻在瞥見文件袋上燙金的法院徽章時猛地噎住。

  老陳硬著頭皮打斷錄音,「宋總,法院的人...」

  「沒看見我在錄副歌嗎?」

  宋祖德一腳踢開凳子,接過文件袋時還罵罵咧咧。

  「又是哪個窮鬼明星要告我?」

  當他抽出律師函里附帶的索賠清單時,錄音棚的隔音玻璃上倒映出他瞬間慘白的臉。

  老陳偷偷瞄見最上面那行數字:

  「劇組停機損失:¥870,000(附中影蓋章的每日成本明細)「

  「這他媽是敲詐!」

  宋祖德的手抖得紙張嘩嘩作響,翻到第二頁時聲音突然拔高。

  「演員精神損害賠償兩百萬?!她劉藝菲是金子做的?」

  但真正讓他癱坐在調音台上的,是最後那份蓋著中影集團公章的《院線排片調整說明》。

  白紙黑字寫著:「原定25%首周排片率,因導演及主演負面輿情下調至13.2%(附七大院線聯合確認函)」

  ………

  與此同時,《財經日報》的突發新聞已經登上各大門戶網站頭條。

  【宋祖德涉嫌商業誹謗面臨天價索賠,合作品牌緊急切割】。

  配圖是晉江稅務局的稽查車停在其代言鞋企門口的照片。

  車牌照被打碼,但車身上「稅務稽查」四個大字清晰可見。

  路洋舉著電腦衝進監控室,「陸導,快看東南衛視!」

  電視裡,穿著藏青色西裝的陸式鞋業負責人在接受專訪。

  「我們閩商做生意最重信譽。」

  負責人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

  「這是宋先生去年找晉江某工廠代工的合同,上面明確要求仿製耐克氣墊技術。」

  鏡頭一切,主持人嚴肅地念出字幕。

  「法律專家指出,若索賠成立,宋祖德可能面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

  「這他媽是要我的命啊!」

  宋祖德的尖叫聲穿透辦公室玻璃牆,外面的員工紛紛縮起脖子。

  他攥著手機在落地窗前踱步,電話那頭律師的聲音冷靜得殘忍:

  「根據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如果中影能證明排片損失與您的言論有直接因果關係。」

  「放屁!他們排片下降關我什麼事?」

  律師嘆了口氣,「問題是。晉江稅務局突然稽查的那三家鞋廠,恰好都是您的主要收入來源。而且,當地稅務部門也來公司了。」

  宋祖德猛地僵住,窗外,一輛印著「法治在線」採訪車正緩緩駛入園區。

  ……

  「Cut!完美!」

  《你的名字》片場,劉藝菲剛剛完成「三葉在教室驚醒」的長鏡頭。

  陸晨從監視器前抬頭,發現場記小妹正偷偷把電腦往身後藏。

  「拿來。」陸晨伸手。

  電腦屏幕上正是宋祖德被記者圍堵的畫面,他油光滿面的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對劉藝菲女士表示誠摯的道歉,不應該編造謠言……」

  中影宣傳總監突然小跑過來,「陸導,《電影頻道》剛電話採訪,想了解咱們劇組如何應對網絡謠言!」

  劉藝菲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戲服裙擺上還沾著道具咖啡漬。

  「要我去嗎?」

  「陸晨把她的保溫杯遞過去,「不用,田老師去了。」

  他指了指正在化妝間接受央視採訪的田壯壯,老爺子胸前別著的北電校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

  凌晨兩點十七分,宋祖德修正版的道歉聲明終於通過新浪娛樂官方帳號發布。

  陸晨在片場監控室里逐字審閱:


  「本人宋祖德(身份證號:XXX)確實構成對《你的名字》劇組的商業誹謗...」

  法務小張推門進來:「陸導,新浪那邊已經把原始數據公證了。另外...」

  他壓低聲音,「你父親說,晉江那邊傳來消息,三家鞋廠已經終止了和宋祖德的所有合作。還有江浙滬和他有業務往來的都停止合作了。」

  路洋突然指著監控屏幕:「快看!」

  畫面里,劉藝菲正在空無一人的片場加練明天要拍的哭戲。

  月光從土樓的天井灑下來,她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瀧發現身體變化」時的表情,完全沒注意到陰影里關曉彤偷偷放下的熱牛奶。

  陸晨輕輕關掉監控,轉向法務。

  「告訴律師和法院,我們不接受調解。另外,要他向劇組和劉藝菲登報導歉,不登報導歉往死里整。」

  「好。」

  ………

  場記小張抱著個牛皮紙包裹小跑過來時,劉藝菲正在補妝。

  化妝師林姐剛給她畫到一半的眼線因為這一打岔,在眼尾微微上揚,像只突然振翅的蝴蝶。

  「藝菲姐,你的快遞。」小張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沒有寄件人信息。」

  關曉彤從旁邊探出頭,發梢還沾著今早拍雨戲用的甘油。

  「該不會是炸彈吧?要不要先讓朱亞文拆?」

  劉藝菲笑著拍開她亂摸的手,指甲划過包裹時蹭到一層薄灰。

  撕開膠帶,裡面是盒老式Beta錄像帶,標籤上用褪色的記號筆寫著。

  《金粉世家》刪除片段·白秀珠備選鏡頭2002.6.15。

  「這是...」

  她的指尖懸在破損的磁帶盒上方,突然不敢觸碰。

  陸晨不知何時站在了監視器旁,手裡拿著台索尼老式放像機。

  「道具組剛翻出來的。」

  他故意用了滿不在乎的語氣,「接上線看看?」

  當畫面在監視器上亮起時,圍著看熱鬧的劇組人員同時「哇」了一聲。

  十五歲的劉藝菲穿著月白色戲服,正在片場空翻,馬尾辮在空中劃出青春的弧線。

  鏡頭突然搖晃起來,畫外音是導演李大為的驚呼:「小心!」

  畫面里的少女穩穩落地,衝著鏡頭吐舌頭:「李導,我從小練舞的!」

  劉藝菲的睫毛顫得厲害,「這是,我第一天進組時。」

  「2002年7月15日,下午三點二十六分。」陸晨調整著攝影機焦距,「央視資料庫的母帶備份。」

  王佳突然指著屏幕:「快看!這不就是,肥肥的藝菲嗎?哈哈哈。」

  畫面切換到一段從未曝光的幕後花絮,滿臉嬰兒肥的劉藝菲正蹲在片場角落,小心翼翼地把發皺的劇本按在膝蓋上撫平。

  當她抬頭時,陽光突然照亮她左臉頰的小痣和現在一模一樣。

  ………

  「Action!」

  下午拍攝「瀧在夕陽下奔跑」的鏡頭時,劉藝菲的狀態讓所有人吃驚。

  她迎著土樓外真實的落日狂奔,運動鞋踏起塵土,在鏡頭裡變成金色的霧。

  當跑到標記位時,她突然轉身,衝著攝影機大喊:

  「我叫劉藝菲!今年十八歲!」

  全劇組愣了一秒。場記小妹最先反應過來,舉著打板器尖叫:「啊啊啊藝菲姐帥炸了!」

  陸晨在監視器後微微勾起嘴角。這個即興發揮比劇本寫的任何台詞都好,既是對謠言的回應,又是角色與演員的奇妙重合。

  他翻開拍攝日誌,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2006年2月5日,第38場第7鏡。最好的表演永遠來自真實的人生。備註:沖印時保留演員即興台詞。】

  ………

  收工後,陸晨在器材室找到正在整理錄像帶的劉藝菲。她坐在地板上,身邊散落著《金粉世家》的劇照。

  陸晨故意用腳尖碰了碰那些照片,「怎麼謝我?這帶子可費了不少人情。」

  劉藝菲仰起臉,沒化妝的眼睛在燈光下格外清亮:「陸導知道白秀珠為什麼總穿白色嗎?」


  她不等回答就繼續說,「因為李導說我那時候像塊白玉,染什麼顏色都可惜。」

  陸晨蹲下來幫她收拾照片:「現在呢?」

  她突然抽出一張照片,上面是年幼的自己正在給群演小孩梳頭,「現在啊,發現當染料也不錯。」

  窗外傳來關曉彤和周洋打鬧的聲音。劉藝菲突然問:「那些稅務稽查是你安排的?「

  陸晨面不改色,「巧合,晉江每年這時候都查帳。」

  劉藝菲笑出聲,眼角擠出小小的紋路:「那《人民日報》的專訪呢?也是巧合?」

  「中影和田老師的面子。」

  陸晨起身,從架子上取下明天要用的鏡頭,「不過韓三平確實欠我爸個人人情。」

  ………

  次日清晨,場務在公告板上貼出新的拍攝計劃。

  最後附了張《北京青年報》的剪報:宋祖德公開道歉並賠償劇組損失。關曉彤用紅筆在旁邊畫了個大大的笑臉。

  當劉藝菲化好妝出來時,發現自己的摺疊椅上放著份禮物,盒全新的《千與千尋》錄像帶,上面貼著便簽,宮崎駿導演親筆簽名:【給2006年的三葉。未來的觀眾】

  她抬頭四望,看見陸晨正在遠處調試攝影機。陽光穿過土樓圓形的屋檐,在他身上投下宛如膠片齒孔的光斑。

  她舉起錄像帶晃了晃,「陸導,宮崎駿的片子我看過好多遍啦!」

  陸晨頭也不回:「看背面。」

  劉藝菲翻轉錄像帶,發現背面刻著行小字:【人生沒有白演的戲,每個角色都是未來的伏筆。】

  場記板「咔」地響起,新一天的拍攝開始了。

  ………

  二月清晨的土樓瀰漫著霧氣,劉藝菲捧著兩杯咖啡在片場轉了三圈才找到陸晨。

  他正蹲在攝影軌道旁調試測光表,後頸發茬上沾著露水。

  她遞過印著星巴克logo的紙杯,「陸導,情人節特供。」

  陸晨抬頭,看見杯身上畫著歪歪扭扭的愛心,旁邊寫著「to陸大導演」——這字跡他認識,是關曉彤的惡作劇。

  「糖放多了。」他抿了一口皺眉。

  「知道你不愛甜。」劉藝菲變魔術似的從兜里掏出個小紙包。

  「特意要了無糖,這是單獨加的黃糖。」她的指尖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色,陸晨突然想起重生前拍過的一組珠寶大片。

  當他接過糖包時,兩人的小指在霧氣里短暫相碰,像電影裡刻意設計的借位鏡頭。

  ………

  午休時分,劇組人員都去搶當地特產的客家糍粑。

  陸晨在監視器前回放素材,發現劉藝菲偷偷溜進了畫面,她以為鏡頭關了,正對著化妝鏡練習「瀧發現變成女生」時的表情。

  「應該先摸喉結。」她小聲嘀咕著。

  手指在自己纖細的脖頸上滑動,突然又搖頭,「不對,瀧這時候應該是…」

  「應該先看手。」劉藝菲嚇得差點摔了鏡子。

  陸晨舉著保溫杯靠在門框上,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男生醒來第一反應是看手背血管,不是摸脖子。」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陸導你,怎麼偷看?」

  「導演的職責。」陸晨走進來,隨手按下回放鍵。監視器里立刻出現劉藝菲剛才的「獨角戲」,鏡頭還貼心地把她的表情放大了兩倍。

  ………

  收工後的土樓安靜得能聽見溪水聲。陸晨在院子裡改分鏡稿時,聞到一陣淡淡的桂花香,劉藝菲穿著戲裡的白襯衫走來,發梢還滴著水。

  她遞過劇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鉛筆注釋,「明天的哭戲,我加了點自己的想法。」

  陸晨接過時,發現她手腕內側用鋼筆畫了道細細的「傷口」這是劇本里沒有的細節。

  「瀧騎車摔倒的擦傷?」他挑眉。

  她挨著他坐在石階上,「嗯,覺得角色需要些物理印記...」

  聲音越來越小,因為發現陸晨的目光落在她剛洗過的頭髮上。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土樓斑駁的牆上,像部老電影的劇照。


  當劉藝菲念到「就算忘記你的名字。」這句台詞時,陸晨突然伸手拂開她肩上的落葉。

  「有蟲子。「他鎮定地說,儘管那片葉子已經靜止了十分鐘。

  ………

  劇組轉場前夜,路洋起鬨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王佳抽到國王牌,壞笑著指向陸晨和劉藝菲:「你倆同時回答,電影殺青後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睡覺。」陸晨面無表情。

  劉藝菲脫口而出,又急忙補充,「旅遊,我是說帶我媽去...」

  眾人起鬨聲中,羅晉突然發現兩人寫在紙條上的答案。

  陸晨的是「回家躺平」,劉藝菲的是「回家睡覺」。

  「這不一個意思嘛!」他舉著紙條滿場跑,被朱亞文一個鎖喉制服。

  混亂中,劉藝菲悄悄撿起扔了的紙條。

  ………

  情人節當晚,陸晨在器材箱裡發現個精緻的小鐵盒。

  裡面是枚銅質底片夾,邊緣刻著「LC 2006.2.14」。

  場務突然推門進來,「陸導,藝菲姐問您明天的拍攝計劃。」

  陸晨迅速合上鐵盒:「告訴她。」

  他頓了頓,「按原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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