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玉碎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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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男修們對視一眼,放聲大笑。

  「師兄你這話真狠!我都不敢想像,要是小師妹聽到會多梨花帶雨地哭出來!」

  「你別說,若是小師妹真的哭了,我說不定還會上去安慰一番!」

  「得了吧你小子,就不能吃點好的!」

  「哎呀這不是開玩笑嘛,要吃也是大師兄先吃啊,哈哈哈!」

  幾人的笑聲異常猥瑣刺耳,正要勾肩搭背地離開此地。

  忽然。

  一陣嗚咽的風聲吹過,眾人笑聲一滯,脊背發寒。

  陰涼刺骨的陰風爬上他們的脊背,一路蜿蜒到後脖頸,隨後猛地攥緊!

  幾個男修紛紛面容扭曲,雙腳不受控制地離地,雙手無助地扒在脖子上又抓又撓,卻只能換來愈發重的窒息感。

  為首的大師兄更是憋得面紅耳赤,使出靈力也無法掙脫,掙扎間,袖中的飾品嘩啦啦掉落在地上。

  一隻白皙纖長的手,將中間那枚木簪輕輕撿起。

  宴灑蘭一襲火紅綢緞,指尖木簪一轉,尖端狠狠扎進他的脖頸!

  鮮血噴濺!

  身後幾人被嚇得大氣不敢出,還沒等掙扎求饒,脖頸間的陰風橫切一刀!

  咚咚咚,幾個圓潤的腦袋掉落在地上。

  緊隨其後,失去頭顱的身軀,也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宴灑蘭指尖螢光一閃,木簪就變得潔淨如洗。

  她的身後,謝君璣默默觀戰了她出手利落的全過程,隨後俯身將地上的飾品一一撿起,遞到她手中。

  血海中,宴灑蘭面不改色地跨過幾道屍身,將手中的飾品全部丟到攤位上。

  碰撞聲玎璫,原本在攤位後,癱在椅子上熟睡的老闆掀開了擋在面上的斗笠。

  他撿起那根木簪,捏在指尖晃了晃。

  「一根簪子,五塊靈石。」他面具之下的嗓音沙啞難聽。

  宴灑蘭不為所動,雙手環胸,眸光微冷:「那幾個死人隨意拿走你攤上的東西,你可沒有報價。」

  嘶啞的笑聲響起。

  攤主低低地笑了兩聲,隨意將簪子拋到她手中。

  「你說得對。」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整個人仿佛灌醉了酒一般,東倒西歪了一會兒,又蹲了回去。

  他蹲在那裡醒了醒神,抬手囫圇將攤上的東西一打包,跨在肩上,口齒不清地道:「……送你了。」

  宴灑蘭沒有聽清,本能地蹙了蹙眉:「什麼?」

  一眨眼,那個攤主已經站起身走出很遠的距離,背對著她,還衝她擺了擺手。

  「你殺了我的徒弟,這枚簪子,就當做是我給你的回禮。」

  嘶啞的聲音順著風飄到她面前,又倏地被下一陣風吹散。

  宴灑蘭心中警鈴大作,就要將手中的木簪甩出去。

  忽的,一聲玉碎般的迴響。

  手中的木簪突然發出巨大的吸力,宴灑蘭一不留神,眼前天旋地轉。

  失重感席捲全身,劇烈的撞擊聲響起,她捂著仿佛快要碎裂的膝蓋骨,艱難地站起身。

  眼前,是一片虛無。

  她眯起雙眼,嘗試運起體內的靈力。

  可靈力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屏蔽了一般,無法接受她的召喚。

  宴灑蘭緩過神來,開始在這個空間裡漫無目的地走。

  入目之處且是一片灰霧蒙蒙,腳雖然在行走,可向下望去,卻感覺不到絲毫接觸在地面的實感。

  整個人仿佛被失重感裹挾著,她雖然在走,可慢慢地,卻感覺自己只不過是在無意識地漂流。

  她……是誰?

  為什麼走在這裡?

  又為什麼,要走在這裡呢……

  雙腿漸漸灌了鉛一樣沉重,宴灑蘭疲累地弓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

  可慢慢的,她又惶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嚨。

  她開始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

  手掌置於胸腔,卻很快連心跳聲都變得遙遠。


  意識逐漸昏沉。

  滴答——

  不知過了多久,宴灑蘭倏地睜開眼。

  她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耳邊全是後怕的嗡鳴聲。

  突然,一隻手覆住了她的眼睛。

  「別動。」

  清冷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嗡鳴聲逐漸消散,宴灑蘭喘了一口氣,拔下他的手。

  四周一片昏暗,仿佛置於一個幽閉的空間內,暗無天日的恐懼感會將人撕碎。

  她並不適應這種環境,扒住他的那隻手也忍不住越收越緊。

  忽而,他反握住了她。

  「怕了?」清冷的聲線里,不知為何,宴灑蘭總覺得他好像在笑。

  「……怕又怎樣?」她惡聲惡氣地給了他一手肘,「這是哪?」

  謝君璣悶哼一聲,默默捂住腹部離她遠了點。

  「還是黑市。」他聲音放得很輕,「你聽,外面有人在找你。」

  這處空間過於安靜窄小,宴灑蘭自然能聽到外面的動靜。

  靈力引動的聲音,御劍飛行的風聲,以及無數人躲避逃竄的腳步聲。

  還有一聲怒喝:「何人殺我玉虛宗門徒?!!」

  極具威懾力的怒吼聲震天動地,透過薄薄的牆板,恨不得將宴灑蘭的耳膜震碎。

  她揉了揉耳朵,索性開始閉目養神。

  謝君璣垂首瞥了她一眼:「你不害怕被找到?」

  「……」宴灑蘭倏然回眸。

  她狹長的眼眸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諷道:「謝君璣,你今天很吵。」

  謝君璣神色一頓,默默將視線移開。

  宴灑蘭也收回了視線。

  窄小的空間裡,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外面震天的動靜將牆板震得顫動,宴灑蘭靠在牆上,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一邊又抬起手,把玩著手中的髮簪。

  明明是最普遍的流雲款式,甚至其上還有凹凸不平的雕琢痕跡。

  這種木簪放到外面,哪怕是在凡人面前,也賣不上價。

  沒人會想到,這裡面有一個多麼廣闊的空間。

  宴灑蘭心神一動,反手將木簪收進儲物鐲。

  方才她在木簪的內部空間裡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

  直到入眼接觸到一片光亮,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並沒有原地踏步。

  隨著光芒的愈來愈亮,她走過了平原、越過了山丘、谷地、溪流,越走越是心驚。

  這裡就像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沒有人煙,可萬物生機勃勃,放眼望去江河湖海、窮山峻岭,應有盡有。

  甚至這只是一小部分,走出這片綠洲,還有浩瀚無邊的虛無空間,可以自由造物。

  在感應到自己與木簪神魂綁定之後,宴灑蘭幾乎可以確信,這方空間不受任何天道法則束縛。

  在這裡,她,才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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