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枉為正道
此話一出，大少也只能不服氣地撂下一句：「你們給本大少等著！」
隨後灰溜溜地帶著家丁離開此地。
趙心盼猶如一隻鬥勝的小孔雀，昂著腦袋神清氣爽地帶著謝君璣進入聚寶樓。
她大手一揮：「說吧！不用客氣，你今日無論看上什麼，我都送給你！」
謝君璣抓著拐杖的手攥得死緊。
他本不欲開口，但脖子上的紅線越纏越緊，宴灑蘭那個惡毒的女人輕笑的嗓音又幽幽飄進他的耳中。
「乖一點，按我教你的說。」
謝君璣的指尖用力到泛紅。
趙心盼遲遲等不來他的回答，疑惑地轉過頭：「怎麼啦，你為什麼不說話？」
下頜傳來愈演愈烈的灼燒，謝君璣艱難地忍耐著胸腔尖銳的刺痛。
忽的，眼一閉心一橫。
「真是太謝謝您了我自小家境貧寒父母早亡一路靠乞討長大艱難地修煉到築基期一次意外又弄丟了全部修為我只是一直很仰慕聚寶樓的風采想見識一下真正的修士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沒想到剛才路過此地卻被此人羞辱幸虧有您幫我撐腰還帶我進來見此世面我感激不盡不敢奢求什麼卻恐怕沒辦法再報答您了」
他默默捂住心口：「我身中奇毒，已經沒多少日子好活了。」
「……」
趙心盼大受震撼。
看、看看，看看！
這是受了多大的苦楚，才能在傾訴時這麼情真意切語速飛快，才能滿口悲傷卻無法哭出半個字！
多麼真誠又可憐的道友啊！
這個人她幫定了！
趙心盼瞬間神色一凜，一把抓住他的手，懇切道：「道友，千萬不要放棄！」
「我雖不精通醫術，但店裡還有很多能夠解毒的靈草！無論如何，你一定要試一試！」
說罷，不等回答，她提起裙擺蹭蹭蹭跑上樓。
隨後，捧了滿滿三個儲物袋跑了下來，一股腦塞進謝君璣的懷裡。
「回去試試！」趙心盼眸光堅定，「你這麼真誠的人，一定不會英年早逝的！」
「若這些靈草還是不行，你儘管再回來找我，我能幫得上就一定會幫！」
揮舞著帕子將謝君璣送走，趙心盼再次一把薅過裊裊，嗚咽地揉著鳥頭：「嗚嗚，裊裊，我終於找到同道中人了，可同道中人竟然命不久矣……」
「那句話說得真好，『莫欺少年窮』，我一定會創出一番作為，讓叔叔嬸嬸刮目相看！」
裊裊凌亂地撲棱著翅膀。
「嘰嘰、嘰嘰！」傻瓜！
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裊裊嘰嘰喳喳地罵她，她卻以為是在安慰她，瞬間揉得更大力了。
「嘰——！！」
放開鳥！！
-
巷子深處，宴灑蘭靠著牆雙手環胸，笑看著遠遠走來的身影。
「辦的不錯。」她抬手摸了摸謝君璣的側臉，當作獎勵。
謝君璣別過臉，沉默地遞出儲物袋。
宴灑蘭接過，神識一掃。
不錯，全是用得上的。
笑吟吟地將儲物袋收好，她抬起手——
謝君璣猛地一閃，擰眉沉聲道：「別碰我。」
他身上還滿是被宴灑蘭撒上去的塵土，長發有幾縷濕漉漉地黏在臉上，襯得皮膚更加蒼白，被他緊緊抿著的唇卻透著殷紅。
就連擰起的眉心也格外漂亮。
宴灑蘭歪了歪頭，難得沒用魔契壓他。
她剛省了一大筆錢，心情正好。
於是好聲好氣地問他：「那你要自己走回去？」
焦城雖就在聚星宗山腳下，但要是想上山，對凡人來說還是需要費很大的力氣。
尤其是對謝君璣來說——他甚至還是個病秧子凡人。
謝君璣依舊扭著頭做無聲的對抗，擰眉一言不發。
宴灑蘭也就不想再慣著他了。
手中紅線顯形，她一把將謝君璣扯過來，反手抵在牆上。
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抬起他的左手撫摸。
「我已經把你斷掉的指頭接好，當作你的獎勵。」她目光落在那根無名指上，鋒利的指尖在他手上掐出一道道紅痕，「你還有什麼不滿？」
謝君璣抿唇不言。
「唔！」
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緊，宴灑蘭笑意不達眼底：「回答我。」
謝君璣呼吸凝滯，眼底猛地划過一絲兇狠，不顧魔契的反噬，一把拍開她的手！
可接著，他就被魔契狠狠反噬，烏黑的血跡順著唇角滴滴墜落。
「……你，枉為正道。」他嗓音顫抖，卻陰狠地盯著她，「你用這種騙術來騙取好人的信任，甚至因此不勞而獲，不覺得自己無恥嗎？！」
宴灑蘭看著空落的掌心，指尖輕巧地縮了一下。
她低低笑著。
「你說得對，我無恥。」她緩緩抬眸，語氣森寒，「可是謝君璣，最無恥的人，其實是你啊。」
前幾世，我也曾真心對你好，照顧你、扶持你，只盼你能留我一條性命。
可你是怎麼對我的啊。
你每一次，都斬斷了我的頭顱。
一百次輪迴，整整九十九次，你將我斬於劍下。
唯一一次沒有被你殺死，我渡劫失敗，甚至在臨死前，聽到你了弒殺手足、斷絕那些追捧你的人的所有生路。
說到『無恥』、『下作』、『冷血無情』。
你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了，你甚至是天生魔體。
說到正道，你是最該被人人誅之的那一個。
宴灑蘭在心底冷笑。
這些事，在天道的鉗制下，她沒辦法對如今的謝君璣說出口。
於是她不再多言，冷下臉，轉身就走。
「既然你這麼想鍛鍊腿腳，就自己走上山吧。」宴灑蘭語氣冷淡。
手背上暗紅的紋路散發出耀眼的光澤，謝君璣下頜上的花紋也相應的發出滾燙的溫度。
「不用想著逃走。」
「有魔契的存在，你，永遠也逃不掉。」
最後一絲話音落下，空蕩的巷子裡，謝君璣扶著陰冷的牆面，緩緩蹲下身。
下頜上的花紋溫度愈發炙熱，胸腔里仿佛有一雙大手，在死死揪著他的心臟。
滴答——
不知那處檐上滴落了一滴積水，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水滴與黑暗融為一色，砸在牆根的青苔上，又迸濺出幾滴極小的水珠。
謝君璣的背影就在巷中無限地拉長，經過拐角，又消失在了另一條巷裡。
隨後灰溜溜地帶著家丁離開此地。
趙心盼猶如一隻鬥勝的小孔雀，昂著腦袋神清氣爽地帶著謝君璣進入聚寶樓。
她大手一揮：「說吧！不用客氣，你今日無論看上什麼，我都送給你！」
謝君璣抓著拐杖的手攥得死緊。
他本不欲開口，但脖子上的紅線越纏越緊，宴灑蘭那個惡毒的女人輕笑的嗓音又幽幽飄進他的耳中。
「乖一點，按我教你的說。」
謝君璣的指尖用力到泛紅。
趙心盼遲遲等不來他的回答，疑惑地轉過頭：「怎麼啦，你為什麼不說話？」
下頜傳來愈演愈烈的灼燒，謝君璣艱難地忍耐著胸腔尖銳的刺痛。
忽的，眼一閉心一橫。
「真是太謝謝您了我自小家境貧寒父母早亡一路靠乞討長大艱難地修煉到築基期一次意外又弄丟了全部修為我只是一直很仰慕聚寶樓的風采想見識一下真正的修士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沒想到剛才路過此地卻被此人羞辱幸虧有您幫我撐腰還帶我進來見此世面我感激不盡不敢奢求什麼卻恐怕沒辦法再報答您了」
他默默捂住心口：「我身中奇毒，已經沒多少日子好活了。」
「……」
趙心盼大受震撼。
看、看看，看看！
這是受了多大的苦楚，才能在傾訴時這麼情真意切語速飛快，才能滿口悲傷卻無法哭出半個字！
多麼真誠又可憐的道友啊！
這個人她幫定了！
趙心盼瞬間神色一凜，一把抓住他的手，懇切道：「道友，千萬不要放棄！」
「我雖不精通醫術，但店裡還有很多能夠解毒的靈草！無論如何，你一定要試一試！」
說罷，不等回答，她提起裙擺蹭蹭蹭跑上樓。
隨後，捧了滿滿三個儲物袋跑了下來，一股腦塞進謝君璣的懷裡。
「回去試試！」趙心盼眸光堅定，「你這麼真誠的人，一定不會英年早逝的！」
「若這些靈草還是不行，你儘管再回來找我，我能幫得上就一定會幫！」
揮舞著帕子將謝君璣送走，趙心盼再次一把薅過裊裊，嗚咽地揉著鳥頭：「嗚嗚，裊裊，我終於找到同道中人了，可同道中人竟然命不久矣……」
「那句話說得真好，『莫欺少年窮』，我一定會創出一番作為，讓叔叔嬸嬸刮目相看！」
裊裊凌亂地撲棱著翅膀。
「嘰嘰、嘰嘰！」傻瓜！
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裊裊嘰嘰喳喳地罵她，她卻以為是在安慰她，瞬間揉得更大力了。
「嘰——！！」
放開鳥！！
-
巷子深處，宴灑蘭靠著牆雙手環胸，笑看著遠遠走來的身影。
「辦的不錯。」她抬手摸了摸謝君璣的側臉，當作獎勵。
謝君璣別過臉，沉默地遞出儲物袋。
宴灑蘭接過，神識一掃。
不錯，全是用得上的。
笑吟吟地將儲物袋收好，她抬起手——
謝君璣猛地一閃，擰眉沉聲道：「別碰我。」
他身上還滿是被宴灑蘭撒上去的塵土，長發有幾縷濕漉漉地黏在臉上，襯得皮膚更加蒼白，被他緊緊抿著的唇卻透著殷紅。
就連擰起的眉心也格外漂亮。
宴灑蘭歪了歪頭，難得沒用魔契壓他。
她剛省了一大筆錢，心情正好。
於是好聲好氣地問他：「那你要自己走回去？」
焦城雖就在聚星宗山腳下，但要是想上山，對凡人來說還是需要費很大的力氣。
尤其是對謝君璣來說——他甚至還是個病秧子凡人。
謝君璣依舊扭著頭做無聲的對抗，擰眉一言不發。
宴灑蘭也就不想再慣著他了。
手中紅線顯形，她一把將謝君璣扯過來，反手抵在牆上。
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抬起他的左手撫摸。
「我已經把你斷掉的指頭接好，當作你的獎勵。」她目光落在那根無名指上，鋒利的指尖在他手上掐出一道道紅痕，「你還有什麼不滿？」
謝君璣抿唇不言。
「唔！」
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緊，宴灑蘭笑意不達眼底：「回答我。」
謝君璣呼吸凝滯，眼底猛地划過一絲兇狠，不顧魔契的反噬，一把拍開她的手！
可接著，他就被魔契狠狠反噬，烏黑的血跡順著唇角滴滴墜落。
「……你，枉為正道。」他嗓音顫抖，卻陰狠地盯著她，「你用這種騙術來騙取好人的信任，甚至因此不勞而獲，不覺得自己無恥嗎？！」
宴灑蘭看著空落的掌心，指尖輕巧地縮了一下。
她低低笑著。
「你說得對，我無恥。」她緩緩抬眸，語氣森寒，「可是謝君璣，最無恥的人，其實是你啊。」
前幾世，我也曾真心對你好，照顧你、扶持你，只盼你能留我一條性命。
可你是怎麼對我的啊。
你每一次，都斬斷了我的頭顱。
一百次輪迴，整整九十九次，你將我斬於劍下。
唯一一次沒有被你殺死，我渡劫失敗，甚至在臨死前，聽到你了弒殺手足、斷絕那些追捧你的人的所有生路。
說到『無恥』、『下作』、『冷血無情』。
你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了，你甚至是天生魔體。
說到正道，你是最該被人人誅之的那一個。
宴灑蘭在心底冷笑。
這些事，在天道的鉗制下，她沒辦法對如今的謝君璣說出口。
於是她不再多言，冷下臉，轉身就走。
「既然你這麼想鍛鍊腿腳，就自己走上山吧。」宴灑蘭語氣冷淡。
手背上暗紅的紋路散發出耀眼的光澤，謝君璣下頜上的花紋也相應的發出滾燙的溫度。
「不用想著逃走。」
「有魔契的存在，你，永遠也逃不掉。」
最後一絲話音落下，空蕩的巷子裡，謝君璣扶著陰冷的牆面，緩緩蹲下身。
下頜上的花紋溫度愈發炙熱，胸腔里仿佛有一雙大手，在死死揪著他的心臟。
滴答——
不知那處檐上滴落了一滴積水，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水滴與黑暗融為一色，砸在牆根的青苔上，又迸濺出幾滴極小的水珠。
謝君璣的背影就在巷中無限地拉長，經過拐角，又消失在了另一條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