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紅色帝國的倒計時與陳老的茅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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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寧格勒的地下室並不比那座獵人小屋暖和多少。

  一份厚達三十頁的文件擺在粗糙的木桌上,紙張泛黃,可這上面的字跡力透紙背。沒有繁複的花紋,也沒有國徽,只有最直白的利益交換條款。

  陸青山擰開鋼筆,墨水是特製的防凍墨水,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鮑里斯·葉爾欽站在一旁,手裡依舊拎著那個酒瓶子,眼睛死死盯著陸青山落筆的手。等最後一筆簽完,這頭北極熊才長出了一口粗氣,酒氣混著汗味噴了出來。

  「《斯拉夫黎明》。」葉爾欽念叨著協議的名字,咧嘴一笑,「聽起來像是個蹩腳的詩歌名字,但內容我很喜歡。」

  普丁站在陰影里,伸手收走了文件。他動作很快,把那份足以讓西方世界發瘋的協議塞進了貼身的公文包,然後遞給陸青山一張不起眼的紙條。

  那是瑞士銀行的一個不記名帳戶。

  「第一筆資金,三十億美金,二十四小時內到帳。」陸青山收起鋼筆,語氣平淡,「剩下的,會通過加勒比海的離岸公司,分批次以『人道主義援助』和『文化交流基金』的名義進來。」

  作為交換,未來的新聯邦將在遠東問題上徹底鬆口。不再糾結那個夾在中間的草原鄰居搞什麼自治,圖們江的出海口將向華夏敞開,還有一條從西伯利亞直通大慶的輸油管線和輸氣管線同步施工,油氣價鎖定在一個讓後世聽了都要罵娘的低位——每桶8美元,鎖定期三十年。

  這是在賣祖產。

  但在葉爾欽看來,這是買命錢。

  角落裡,亨利·沙遜縮成一團坐在凳子上,眼巴巴地看著陸青山。

  「陸先生……」

  陸青山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扔在亨利懷裡。

  「你自由了,一張去巴哈馬的機票,一本新的護照,還有一張存了五百萬美金的卡。」陸青山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倫敦大少,「那地方陽光不錯,沙灘也軟。在那買個小島的房子,雇兩個保姆,這輩子別回倫敦,也別讓人知道你姓沙遜。」

  亨利顫抖著撿起信封,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這確實是富家翁的日子,但對於一個嘗過權力金錢滋味的人來說,被徹底遺忘在世界的角落,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滋味,比死還難受,但他畢竟活著,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滾吧。」陸青山揮揮手。

  林月強走過去,像拎小雞一樣把亨利拎了出去。

  陸青山走出地下室,外面的天剛蒙蒙亮。列寧格勒的空氣裡帶著一股子煤煙味。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沉默的巨城,心裡清楚,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

  京城的玉蘭花開了。

  從中蘇邊境回來的專機落地時,正是晌午。陸青山沒回家,直接坐上了那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車,直奔紅牆之內。

  陳老的書房裡,窗戶半開著,透進一絲春意。

  老爺子今天氣色不錯,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見陸青山進來,他放下報紙,指了指對面的藤椅。

  「回來了?聽說你在北邊吃了頓生熊肉?」陳老笑著問,語氣輕鬆,但眼神卻往陸青山手裡的公文包上瞟。

  「肉太腥,還是家裡的紅燒肉香。」

  陸青山也沒客套,直接把那份協議副本,還有普丁給的關於那艘未完工航母的資料,一股腦放在桌上。

  陳老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拿起那份協議,翻得很慢。書房裡靜得只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還有牆上老掛鐘的滴答聲。

  十分鐘,二十分鐘。

  當看到「圖們江出海口開放」和「三十年石油供應鎖定」這兩條時,陳老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老花鏡差點滑下來。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口那股子濁氣全吐出來。

  「青山啊……」陳老的聲音有點啞,「你知不知道,這幾張紙意味著什麼?」

  「知道。」陸青山給陳老的茶杯續上水,「意味著咱們北邊的背能靠實了,意味著咱們的工業機器以後不缺血了,意味著百姓的日子更踏實了,也意味著吉林、黑龍江那邊的船,能直接進太平洋了。」

  「不僅是這些。」陳老站起身,拄著拐棍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海棠樹,「這是國運。一百年來,咱們在那條線上吃了多少虧,擔了多少驚?你這一筆買賣,給咱們換來了一個世紀的安穩。」


  秘書小李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想匯報工作,卻被陳老擺手制止。

  「去,把我柜子里那瓶酒拿來。」

  小李愣住了:「首長,醫生說您不能……」

  「拿來!」陳老眼睛一瞪,「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喝這頓酒。拿大碗!」

  酒是三十年的茅台,醬香濃郁,倒在粗瓷大碗裡,泛著微黃。

  陳老端起碗,手還有點顫,但端得穩穩噹噹。

  「青山,這一碗,我代表共和國的老戰友、老前輩們,敬你。」

  陸青山連忙站起來,雙手捧碗,比陳老的碗沿低了三分:「陳老,您折煞我了。我就是個做買賣的,順手而已。」

  「順手?」陳老笑了,眼角泛著淚花,「世上哪有這麼大的順手?喝!」

  兩人一飲而盡。烈酒入喉,像是一團火在肚子裡炸開。

  剛放下碗,外貿部的張見深部長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這老頭平時斯斯文文,今天領帶都歪了,一進門看見桌上的文件,眼睛直冒綠光。

  「陳老!聽說協議拿回來了?」張見深也顧不上什麼禮數,抓起文件就看,一邊看一邊在大腿上拍巴掌,「好!太好了!圖們江這個口子一開,咱們東北這盤棋就活了!還有這油氣管道,這價格……這簡直是搶劫啊!」

  他轉頭看著陸青山,眼神熱切得像是在看財神爺:「青山,你這就是給咱們國家挖了座金山回來!外貿部這邊你放心,要人給人,要車皮給車皮。咱們得趕緊動起來,趁著那邊亂,把樁子打死!」

  陸青山笑了笑,從兜里掏出煙,散了一圈。

  「張叔,這只是第一步。」陸青山點上煙,「接下來,咱們得在東北搞個大動作。重工業基地得擴建,專門吃進蘇聯過來的原材料。另外,還得有人管飯。」

  「管飯?」張見深一愣。

  「蘇聯那邊現在除了坦克,最缺的就是糧食。」陸青山吐出一口煙圈,「我想讓這事兒動一動。我三哥陸青河在正定搞農業搞得不錯,我想讓他動動位置,去農業部政策與改革司。」

  陳老和張見深對視一眼。這哪是求官,這是在布局。

  「青河那孩子我這有印象,踏實,懂基層。」陳老點了點頭,「這事兒我去打招呼。不過青山,你讓他去農業部,光是賣糧食?」

  「不光是賣。」陸青山彈了彈菸灰,「未來的新華約組織,糧食缺口是個無底洞。咱們得用糧食把他們的胃拴住。我建議青河上任後,立刻成立國家雜交水稻研究院,連院長我都給他物色好了,是湖南的一位姓袁的研究員。給他批經費,要多少給多少。雜交水稻這東西,增產明顯,以後比核彈還管用。」

  陳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對糧食還有研究?民以食為天,你這是要掐人家的飯碗啊。夠狠,不過我喜歡。」

  從紅牆裡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陸青山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繁華的長安街。路燈亮起,自行車流如潮水般涌動。這些騎著車下班的人並不知道,就在剛才,他們頭頂的那片天,變得更寬了。

  回到富強胡同,家裡飄著飯香。

  林月娥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電視裡播放著蘇聯各地示威遊行的畫面,亂糟糟的人群,還有燃燒的街壘。

  看見陸青山進門,她急忙站起來,幫他脫下大衣。

  「回來了?一身酒氣。」林月娥嗔怪了一句,卻把熱毛巾遞到了他手裡。

  「陪陳老喝了兩口。」陸青山擦了把臉,熱氣熏得人舒服,「曉雪呢?」

  「玩累了,剛睡下。」林月娥看著丈夫略顯疲憊的臉,猶豫了一下,「青山,電視上說那邊亂得很,還要打仗。你……能不能別去了?」

  她是真的怕。現在的日子好過了,錢幾輩子都花不完,她不想讓丈夫再去那個火坑裡拼命。

  陸青山從背後抱住妻子,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洗髮膏味。

  「放心,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陸青山輕聲說,「那個巨人馬上就要倒下了。等他倒下,塵埃落定,咱們就去大理。聽說那邊的洱海很美,咱們買個大院子,天天曬太陽。」

  林月娥轉過身,把頭埋進他懷裡:「你說話算話。」

  「算話。」

  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那部黑色衛星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那震動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陸青山鬆開妻子,拿起電話。來電顯示是+44,倫敦。

  接通。

  李治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從未有過的焦急和凝重。

  「老闆,出事了。」

  「慢慢說。」陸青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喬納森·羅斯柴爾德動手了。」李治安語速極快,「這小子不知道從哪嗅到了咱們在蘇聯資金流動的味道,他聯合了歐洲幾大老牌家族,正在集結資金。他們放出風來,說星漢集團在洗黑錢,準備在倫敦金融城對咱們進行圍剿。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正在大量做多英鎊,想把水攪渾,逼咱們在混亂中露底。」

  陸青山拿著電話,走到窗前。

  外面的夜色很濃,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張牙舞爪的鬼怪。

  羅斯柴爾德。這幫老錢家族,終究還是坐不住了。喬納森以為陸青山在蘇聯把資金鍊繃緊了,想趁火打劫,在金融市場上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做多英鎊?」陸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輕輕敲擊著窗台。

  喬納森這步棋走得看似兇狠,卻正好撞在了陸青山的槍口上。他記得很清楚,索羅斯那個老鱷魚,也正盯著這塊肥肉呢。

  既然你們都想把桌子掀了,那就別怪我把房子拆了。

  是時候決戰了。

  「李治安。」

  「在!」

  「通知葉寧,把咱們在紐約的流動資金全部調集起來。還有,聯繫香港那邊,讓梁志偉把金庫打開。」

  陸青山摸了摸口袋裡那張普丁給的名片,聲音低沉得像暴風雨前的雷鳴。

  「喬納森想上桌吃飯?可惜,這次發牌的人,是我。」

  「老闆,咱們要做什麼?」

  「他不仁,我不義。」陸青山看著窗外那一輪彎月,「既然他想玩貨幣戰爭,那咱們就送他一顆金融核彈。目標英鎊,全倉做空。我要讓羅斯柴爾德家族在英倫三島的資產,一夜之間縮水一半。」

  掛斷電話,陸青山回頭看著一臉擔憂的妻子,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容。

  「沒事,幾個跳樑小丑想賴帳。」陸青山走過去,牽起妻子的手,「走,吃飯。今晚吃什麼?」

  「炸醬麵,多放了黃瓜絲。」

  「好,我就好這一口。」

  夜深了,富強胡同里靜悄悄的。

  但在幾千公里外的倫敦金融城,一場看不見的腥風血雨,正隨著泰晤士河的潮水,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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