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獵人與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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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那顆還沒切割的「東方之星」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脆得像是一根琴弦崩斷。

  這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黑暗裡,就是發令槍。

  那六個端著MP5衝鋒鎗的「北極狐」還沒來得及反應,大廳四周那幾根兩人合抱粗的裝飾立柱後面,猛地射出十幾道強光。那是改裝過的氙氣探照燈,本來是買來拿回去給礦山夜間施工照明的,現在全懟在了這幫戴著夜視儀的傭兵臉上。

  夜視儀在遭遇強光的一瞬間,跟瞎子沒區別。

  「法克!」領頭的傭兵隊長慘叫一聲,下意識地去扯頭上的夜視儀。

  晚了。

  頭頂的通風管道口蓋板悄無聲息地滑開,幾道黑影像是從天花板上倒掛下來的蝙蝠,沒用槍,手裡全是冷颼颼的傢伙事兒。

  錢衛國從二樓欄杆翻身躍下,手裡沒拿刀,而是拽著一根極細的高強度釣魚線。這線是他準備在非洲釣鱸魚用的,能拉動幾百斤的大魚,勒斷人的脖子更不在話下。

  他在空中盪了個半圓,魚線帶著風聲,精準地纏住了那個正準備盲射的副手手裡的槍管。

  錢衛國落地,借著慣性猛地一扽。

  「崩——」

  那個副手連人帶槍被拽得飛了出去,整個人像是被一輛隱形的摩托車撞了,重重地拍在防彈玻璃幕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順著玻璃滑下來,不動了。

  沒有槍聲。

  只有利刃切開布料和肌肉的悶響,還有重物倒地的聲音。

  這幫老兵油子在安哥拉跟黑人游擊隊鑽了一個月的叢林沙漠,早就練出了一身不用子彈也能殺人的本事。他們太熟悉怎麼利用地形,怎麼在黑暗裡摸到敵人的後腰眼。

  陸青山站在原地,連腳後跟都沒挪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打火機,「咔嚓」一聲,火苗竄起。

  就這點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也照亮了腳邊正在發生的單方面屠殺。

  三十秒。

  僅僅三十秒,大廳里的動靜停了。

  五個全副武裝的頂尖傭兵,此刻整整齊齊地躺在地上。手筋腳筋全被挑了,像是五條被抽了脊梁骨的死蛇,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

  只剩下那個隊長還站著。

  不過他也動不了。錢衛國那把磨得飛快的軍刺,正頂在他的頸動脈上,稍微一哆嗦,就得變成噴泉。

  「老錢,手藝沒生疏。」陸青山把打火機合上,彎腰撿起地上那顆鑽石,吹了吹上面的灰。

  「那是,殺豬宰羊的活兒,練練就熟,忘不了。」錢衛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在明明滅滅的燈光下看著比鬼還瘮人。

  陸青山讓人把燈打開,捏著那顆鑽石,走到傭兵隊長面前。

  這俄國人是個硬茬子,雖然被制住了,眼神還像狼一樣凶,死死盯著陸青山。

  「這石頭硬度是一萬。」陸青山拿著鑽石尖銳的稜角,在隊長的臉上比劃了一下,「你說,是這石頭硬,還是你的臉皮硬?」

  話音剛落,陸青山手腕一抖。

  「刺啦——」

  鑽石的稜角直接劃開了隊長的臉頰,從顴骨一直拉到下巴,皮肉翻卷,血瞬間涌了出來。

  「啊!」隊長痛得渾身抽搐,但他緊咬著牙關,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腮幫子猛地一鼓。

  「想死?」

  一直站在旁邊的林月強眼疾手快,右手如虎爪般探出,直接捏住了隊長的下巴,往下一卸。

  「咔吧」一聲脆響。

  下巴脫臼,那個藏在牙槽里的氰化鉀膠囊掉了出來,滾落在滿是雨水的地板上。

  「想死哪那麼容易。」林月強一腳踹在他膝蓋彎里,讓他跪在陸青山面前,「姐夫,這孫子想服毒。」

  「帶下去。」陸青山玩味地看向錢衛國,「老錢,交給你了。我不問過程,十分鐘後,我要知道伊萬諾夫在京城還有多少耗子洞。」

  錢衛國嘿嘿一笑,從腰裡摸出一把用來修剪雪茄的剪刀:「放心吧老闆。當兵這麼多年,這種嘴硬的我見多了。我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比如……修修手指甲。」

  俄國人被拖進了地下室。


  陸青山站在窗前,外面的雷雨還在繼續,一道閃電劈開夜空,照亮了半個京城。

  不到八分鐘,錢衛國擦著手上的血回來了。

  「招了。」錢衛國臉色難看,「這幫畜生,真他媽不是人。」

  「說。」

  「除了這幾個殺手,他們還在密雲水庫那邊安排了一個投毒小組。帶了幾十公斤的高濃度化學毒劑,打算在明早供水高峰期動手。」

  陸青山原本平靜的臉,瞬間結了一層冰。

  密雲水庫,那是京城的水缸。幾百萬人喝水的地方。

  這是要搞恐怖襲擊,要拉著全城老百姓給他們陪葬。

  「伊萬諾夫……」陸青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你這是在找死。」

  他轉過身,那股子儒商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氣。

  「月強。」

  「在!」

  「通知咱們在京城所有的安保力量,還有通知張將軍知會軍方。」

  陸青山走到桌邊,拿起那張京城地圖,用筆在密雲和官廳幾個點上重重畫了圈。

  「告訴他們,這不是演習。這是清理外敵。」

  「啟動『全城清洗』。把咱們的貨車都開出去,封路、堵口。配合張將軍的人,把這幫耗子給我一隻一隻地捏死。」

  「是!」

  雨夜中,原本沉寂的星漢大廈地下車庫轟鳴聲大作。

  幾十輛印著「星漢物流」的廂式貨車沖入雨幕。車廂里坐著的不是搬運工,全是錢衛國從前線帶回來的老兵,懷裡揣著傢伙,眼神冰冷。

  這一夜,京城的地下世界翻了天。

  幾個不起眼的招待所、出租屋,甚至還有一家掛著外貿牌子的皮包公司,在同一時間被破門而入。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

  進去就是雷霆手段。那些潛伏的克格勃特工還在睡夢中,就被按在床上,甚至來不及摸枕頭下的槍。

  密雲水庫大壩上。

  三個穿著雨衣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取水口摸,手裡提著沉重的鉛罐。

  突然,幾道大燈從大壩兩頭亮起,將他們夾在中間。

  「什麼人?!」

  回答他們的是幾聲沉悶的槍響。

  狙擊手早就埋伏好了。

  三個人影應聲倒地,鉛罐滾落在地,沒來得及打開。

  凌晨四點。

  雨停了。空氣裡帶著一股泥土的腥味,還有淡淡的火藥味。

  陸青山站在一處剛被清理乾淨的據點前,地上還有沒沖乾淨的血跡。他手裡拿著那個從特工身上搜出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邊是莫斯科的中午,背景里有打字機的聲音。

  「我是伊萬諾夫。」聲音依舊陰沉,透著一股子傲慢。

  「我是陸青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冷笑:「看來我的那幾隻『北極狐』迷路了?」

  「他們沒迷路,直接下地獄了。」陸青山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還有你在水庫的那幾個絕戶計,我也幫你收了。」

  伊萬諾夫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幾分:「陸,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克格勃的報復是沒有盡頭的。你只要還在地球上……」

  「伊萬諾夫。」陸青山打斷了他,「你送來的套娃我收到了。作為回禮,我把你在京城的爪子全剁下來了,打包寄回大使館了。」

  「對了,還有個驚喜。」

  陸青山抬頭看了一眼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你不是喜歡玩石油嗎?你不是覺得你們那個紅色帝國堅不可摧嗎?」

  「去看看現在的油價吧。我會讓整個蘇聯,為你的愚蠢買單。」

  說完,陸青山直接掛斷電話,把那個昂貴的衛星電話扔在桌上。

  「月強。」

  「姐夫。」

  「給薩勒曼打電話。」陸青山看著東方的那抹亮光,眼神比刀子還利,「告訴他,『石油絞索』計劃立刻執行。不需要等下個月了。」

  「我要明天早上,全世界都看到布倫特原油跌破10美元。」

  「我要讓莫斯科的冬天,提前到來。」

  林月強打了個寒顫,他知道,這一道命令下去,那個龐大的紅色帝國,真的要流血了。

  「明白!我這就去聯繫!」

  陸青山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從這一刻起,徹底互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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