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崑崙怒吼與崩塌的石油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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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的風把試車台周圍的枯草吹得貼地倒伏,雪粒子像沙子一樣打在防彈玻璃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控制室里沒人說話,只有電流的嗡嗡聲和幾十個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陸青山的手指懸在那個紅色按鈕上方,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半點抖動。他對面的總工程師和總指揮額頭上全是汗,手裡緊緊攥著對講機。

  「陸總,風速超標了。」

  「不管風。」陸青山盯著那台沉睡的鋼鐵巨獸,「點火。」

  手指落下。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先是一聲沉悶的低吼,像是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醒了過來。緊接著,試車台上的「崑崙」發動機尾噴口猛地噴出一道橘紅色的火焰,瞬間轉為幽藍。

  空氣被撕裂。

  那聲音不是響,是震。震得人胸腔發麻,震得防彈玻璃都在顫抖。

  屏幕上的轉速表指針瘋狂跳動,數值一路飆升。

  「推力八噸……九噸……十噸!」監測員的聲音變了調,那是喊破了音的嘶吼,「突破設計極限了!還在升!還在升!」

  尾噴口處,一圈圈幽藍色的馬赫環清晰可見,如同鬼魅的眼睛,在風雪中死死盯著前方。那是超音速氣流在極度壓縮下產生的激波,是工業皇冠上最璀璨的寶石。

  「成了……」

  王占峰院士整個人貼在玻璃上,哈氣弄花了鏡片。他摘下眼鏡,用袖口胡亂擦了一把,眼淚混著臉上的油污流下來,衝出兩道溝。

  「咱們有心了……咱們終於有心了!」

  老頭子轉過身,抱住身邊一個年輕的男技術員,哭得像個孩子。周圍那些平時不苟言笑的專家們,此刻相擁而泣,帽子扔了一地。

  陸青山沒動。他看著那道幽藍的火焰,從兜里掏出一根煙,卻沒點,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菸草的味道。

  這把火,燒穿了三十年的封鎖線。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

  美國各大電視台突然中斷正常節目,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五角大樓發言人神情嚴肅地展示了幾張模糊的衛星照片,聲稱「戰略防禦倡議」(星球大戰計劃)已取得突破性進展,高能雷射武器即將進入實戰部署階段。

  里根在白宮草坪上對著鏡頭微笑:「我們有能力在太空中攔截任何威脅。和平,需要力量來捍衛。」

  這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本是陸青山寫的,演員是美國總統。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緊急會議開到了凌晨。菸灰缸里的菸頭堆成了小山。面對美國人咄咄逼人的「太空攻勢」,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超級大國自尊心被刺痛了。

  「跟進!必須跟進!」一位元帥拍著桌子咆哮,「不能讓美國人獨占太空!把民用項目的資金抽調出來,不惜一切代價,全力保障軍工!」

  原本就脆弱的蘇聯財政,被這根稻草壓得咯吱作響。

  就在這頭北極熊為了面子掏空口袋的二十多天後,利雅得的一家豪華酒店裡,薩勒曼王爺正對著電話那頭的歐佩克成員國代表們,扔下了一顆真正的核彈。

  「為了維護沙特在國際原油市場的份額,我們決定——」薩勒曼看著手裡陸青山發來的電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不計成本,全面增產。」

  閥門擰開了。

  黑色的石油像洪水一樣湧入市場。

  倫敦石油交易所,布倫特原油的價格牌開始跳水。

  32美元。

  28美元。

  25美元。

  交易員們瘋了一樣地揮舞著手裡的單子,嘶吼聲、咒罵聲響成一片。但這只是開始。

  僅僅過了四個小時,油價擊穿20美元大關,最終定格在18美元,並且還在陰跌。

  莫斯科的財政部長看著送來的簡報,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辦公桌上。蘇聯七成的外匯靠賣石油和天然氣,這一刀,直接砍在了大動脈上。血流如注。

  盧布的匯率開始斷崖式下跌,商店裡的麵包價格一小時一變,原本還能買一瓶伏特加的錢,現在連個瓶蓋都買不到。

  這一個月來,蘇聯這個超級大國弱民強兵經濟政策的不斷加碼推行,輕工產業工人都轉移到了軍工行業,就像一頭龐然大物,一下子扎進了死胡同,卻仍不斷向前,已無法迴轉。


  京城,富強胡同。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小院裡卻安靜得很。

  陸青山握著女兒的小手,在一張宣紙上寫字。墨汁洇開,一個蒼勁有力的「勢」字躍然紙上。

  「爸爸,這個字念什麼呀?」陸曉雪仰著頭,小臉上蹭了一塊墨跡,像只小花貓。

  「念『勢』。」陸青山用袖子給女兒擦了擦臉,「大勢所趨的勢。」

  「什麼是大勢所趨?」

  「就是當你站在山頂推一塊石頭,只要輕輕推一下,它就會自己滾下去,誰也擋不住。」陸青山放下毛筆,把女兒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哪怕是老虎、獅子,擋在前面也會被壓成肉泥。」

  收音機里正在播報國際新聞,播音員字正腔圓地念著:「受國際油價波動影響,蘇聯國內經濟出現劇烈震盪……」

  陸青山伸手關掉了收音機。

  「爸爸,金虎怎麼在叫?」陸曉雪指著院子。

  那條平時憨厚的大狗,此刻正對著院牆外的一個角落,壓低身子,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背上的毛像鋼針一樣豎著。

  陸青山眼神一冷,拍了拍女兒的後背:「金虎在練嗓子呢。去找媽媽,讓她給你拿那個從美國帶回來的巧克力吃。」

  打發走了女兒,陸青山走到院子裡。

  牆外的人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個淡淡的腳印,和一股若有若無的古龍水味。那是蘇聯克格勃特有的味道。

  伊萬諾夫終於反應過來了。

  那個晶片廠的內鬼也好,所謂的「殘次品」情報也好,都是幌子。陸青山真正的殺招,是這把看不見的石油刀。

  惱羞成怒的野獸,是要吃人的。

  當天晚上,一份標著「絕密」的情報擺在了陸青山的案頭。

  「北極狐。」林月強指著情報上的代號,臉色難看,「蘇聯最頂尖的僱傭兵小隊,專門干髒活的。一共六個人,昨天入境。」

  「六個人,就想在京城翻天?」陸青山點了一根煙。

  「姐夫,這幫人不一樣。全是阿富汗戰場上下來的瘋子,手裡有人命,身上有重火器。他們在暗,咱們在明,太被動了。」林月強按著腰間的槍,「要不咱們先去西山避一避?」

  「避?」陸青山吐出一口煙圈,「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他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一行字。

  「通知下去,三天後,星漢大廈頂層,舉辦『全球能源與科技峰會』。邀請路透社、法新社、紐約時報,還有塔斯社的記者。」

  林月強愣住了:「姐夫,你這是……」

  「把肉掛出來,狼才會現身。」陸青山把紙遞給林月強,「我要把他們聚到一塊,一鍋端了。」

  林月娥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進來,正好聽到這句話。盤子「當」的一聲磕在桌角。

  「青山,你又要冒險?」林月娥眼圈紅了,走過來緊緊攥住陸青山的手,「咱們現在錢夠花了,名聲也有了,為什麼還要拿命去賭?」

  陸青山反手握住妻子的手,那手有些涼。

  「月娥,這不是錢的事。」陸青山看著妻子的眼睛,「有些狗,你不把它打痛了、打死了,它就會一直盯著咱們的女兒。這次不解決,曉雪這輩子都得活在保鏢的影子裡。」

  林月娥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那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回來吃晚飯。」

  「放心。」陸青山笑了笑,拿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裡,「這蘋果甜,我還要留著肚子多吃兩塊呢。」

  三天後,暴雨。

  京城的秋雨帶著透骨的涼意,像要把這座城市淹沒。

  星漢大廈孤零零地矗立在雨幕中,像一座巨大的石碑。原本預定的峰會現場空無一人,那些記者都被攔在了幾公里外的警戒線外。

  陸青山獨自一人站在頂層的落地窗前。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中山裝,手裡把玩著那顆碩大的「東方之星」原鑽。鑽石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比窗外的閃電還要刺眼。

  樓下,錢衛國帶著那幫從非洲回來探親的老兵,已經像釘子一樣釘在了大廈的每一個死角。他們手裡拿的不是鐵鍬,是總裝配備的重型火力。


  「老闆,魚進網了。」耳機里傳來錢衛國沙啞的聲音,「六個,全在一樓大廳。身手很快,咱們的紅外探頭差點沒跟上。」

  「放上來。」陸青山對著玻璃里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衣領,「別在一樓打,那是賣特產的地方,打壞了瓶瓶罐罐還得賠錢。」

  「明白。」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閃電撕裂夜空,緊接著是一聲炸雷。

  「啪!」

  大廈的供電系統突然切斷。整棟樓瞬間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黑暗中,陸青山沒有動。他依舊背對著大門,看著窗外密集的雨絲。

  幾道紅色的光點,像毒蛇的信子,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他的後背,最後匯聚在他的心臟位置。

  「陸先生,莫斯科向你問好。」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濃重的俄式口音。

  陸青山慢慢轉過身。

  借著窗外的閃電,他看清了門口站著的六個黑影。他們戴著夜視儀,手裡的MP5衝鋒鎗指著他的胸口。

  「伊萬諾夫讓你們來的?」陸青山把手裡的鑽石舉起來,對著紅色的雷射點照了照,「這石頭不錯,可惜,你們沒命拿。」

  領頭的僱傭兵冷笑一聲:「死人不需要石頭。」

  「確實。」陸青山把鑽石隨手往地上一扔,發出清脆的聲響。

  「動手。」

  他輕聲說了一句。

  不是對僱傭兵說的,是對著黑暗中那些真正的獵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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