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如同重錘敲擊著夏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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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太子側妃呂氏步入東宮大殿,看到眼前的人群,瞳孔驟然收縮,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這點小動作豈能逃過朱棡和朱標的注意?

  在那轉瞬即逝之間,朱棡與朱標都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參見太子殿下,晉王殿下。」

  呂氏行禮道。

  然而過了許久也沒聽到朱標讓她站起來,她稍微抬起頭,發現朱棡與朱標還在下棋,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沒看見太子妃娘娘?」

  謝鈺兒冷冷的聲音傳來。

  只是這話傳到朱棡兄弟和常清韻耳中,總覺得透著一股奇怪。

  這話能從謝鈺兒嘴裡說出來?

  再者,為什麼這句話的語調如此熟悉?

  「這姑娘......」

  朱棡抬眸看向謝鈺兒,而謝鈺兒回以一個得意的微笑。

  不僅朱棡明白了,連朱標和常清韻也懂了,難怪這麼熟悉。

  這分明就是朱棡平日裡的腔調,果然他是朱棡的鐵桿粉絲,連語氣都能模仿得這麼像。

  朱標嘴角微顫,他這個三弟本就性情怪異,如今又多了個謝鈺兒,兩人結合生下的孩子,誰能管得住?恐怕又會是個無法無天的主。

  想到自家的朱雄英,朱標不禁搖頭,皇宮裡的日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臣妾見過姐姐。」

  呂氏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她還是恭敬地躬身行禮。

  「見過?」

  常清韻抬起眼帘,冷冷地看著呂氏說道:「呂氏,你難道忘了尊卑之分?」

  呂氏聽後,眼中再次閃過震驚。往日溫婉的常清韻,今日怎會如此強硬?

  難道……

  呂氏突然想起了院中的那些御醫,心中一陣忐忑。

  「大哥不是說你的側妃不懂規矩嗎?你還不信?」

  朱棡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說道:「現在相信了吧?」

  「嗯。」

  朱標依舊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這一幕讓呂氏心中一沉,朱標平日雖然冷淡,但從未像今天這樣,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臣妾拜見太子妃娘娘。」

  呂氏咬了咬唇,隨後向常清韻行禮。

  畢竟呂氏目前還不知道真相,而朱標若真的掌握了證據,就不會親自出現在東宮正殿,而是派人將她押來。

  所以朱標此刻雖未拿出證據,但他顯然已知曉常清韻的事情,否則不會如此冷淡。

  此時唯一的辦法,就是堅決否認,否則不僅呂氏自身難保,整個呂家也可能受到牽連,甚至波及更多江南士族。

  「起來吧。」

  常清韻的臉色稍顯柔和,揮了揮手示意她起身。

  「謝太子妃娘娘。」

  呂氏見常清韻行禮時,臉色變幻莫測,袖中的雙手深深掐入掌心。常清韻顯然已視她為妾而非姐妹,自呂氏入東宮以來,從未對她施以敬禮。

  「呂氏,入殿前可有通報?」朱標盯著棋盤說道。

  「未曾通報,」呂氏心中一驚,忙低頭答道。

  「難不成你是正妃?」

  朱標依舊背對著她。

  「臣妾知錯,請殿下責罰。」

  呂氏深知自己的位置,即便滿心不甘與怨恨,也只能俯身叩首。

  朱標接納呂氏入東宮,是看在江南士族及她父親呂本的情面上。若無此背景,呂氏連門檻都邁不過,更別提做妾。這場婚姻本就是政治聯姻,毫無感情可言,這也是朱標起初不喜歡呂氏的原因。

  「退下吧。」朱標終於轉身,冷冷地說。

  「臣妾告退。」

  呂氏看著朱標冰冷的眼神,知道再說也是徒勞,點點頭便要離開。

  「留下你身邊的丫鬟,寡人有話問她。」

  呂氏剛出門,朱棡的聲音傳來,門外的侍衛隨即攔住了她的貼身侍女夏竹。


  「殿下?」

  呂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輕聲呼喚。

  「照晉王的意思辦。」

  朱標揮了揮手。

  「是。」

  呂氏雖無奈,內心對朱標的冷漠感到憤恨,卻也只能點頭。但在轉身之際,她朝夏竹投去警告的目光,隨後才離開大殿。

  「娘娘。」

  夏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她依舊朝呂氏那邊看了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這種帶著威脅的目光,真的能騙過那兩隻狡猾的小狐狸嗎?

  恐怕不行!

  「寡人不喜歡囉嗦,你只有這一柱香的時間。」

  朱棡放下手中的黑子後,才轉頭望向臉色蒼白的夏竹,柔聲說道。

  「奴婢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夏竹心中一陣慌亂,立刻跪倒在地叩頭說道。

  「一柱香之後,寡人不會追問結果。」

  朱棡拿起一顆棋子,眼中浮現出幾分戲謔之意:「包括你在內,整個家族都將被滅門。」

  夏竹聽聞此言,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額頭頓時冒出了冷汗。

  片刻之間,夏竹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殿下,奴婢到底犯了什麼過錯,要受到這般嚴懲?」

  朱棡依舊淡然一笑,可這份笑意在夏竹看來卻如同寒冬里的利刃般冰冷刺骨。

  「你是呂氏身邊的貼身女官,也是她出嫁時帶來的丫頭,若你都不清楚,那才是怪事。」

  「記住,機會只有一次。」朱棡慢慢站起身說道。

  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滯了,屋內僅剩香火燃燒的輕微聲響,每一響都像錘擊在夏竹的心上。

  一種無法形容的威壓自朱棡身上散發出來。

  這股如冰霜般令人戰慄的威壓逐漸滲透進夏竹的全身,讓她更加面色慘白。

  「說。」

  又是一聲冷峻的話音傳來,只見身穿黑衣的秦王朱棡已立於宮門之前。

  同時到來的還有洪武帝朱元璋。

  「孩兒參見父皇,父皇聖體安康。」

  「兒媳(臣女)拜見父皇(陛下),陛下父皇聖體安康。」

  朱棡與他的弟弟率先起身,接著常清韻和謝鈺兒也趕緊站起來行禮。

  「說吧。」

  朱元璋只是揮了揮手,便將目光投向跪拜在地的夏竹。

  冬日裡的一陣冷風輕拂,卻似千斤巨石般壓在夏竹心頭。她聽到了那個聲音,不高,卻如刺骨寒霜,讓她再也撐不住了。

  「這等奴才該死!」

  ---

  「臣啟奏陛下,謀害太子妃一事,皆由賤婢一人所為,與我家娘娘無干,懇請陛下明斷。」

  夏竹眼中閃過一絲悲涼,跪地叩首對著朱元璋說道。

  為主人分擔憂愁,是她命中注定的命運。

  即便夏竹把呂氏所做的事原原本本交代出來,真的就能保住她全家性命嗎?

  要知道,謀害太子妃可是滔天大罪,從古至今,這與叛逆無異,牽連者必遭滿門抄斬。

  但如果夏竹承擔下這條罪責,哪怕全家被殺,呂家也會為夏家留下一條血脈;反之,若呂家被滅族,即便家中的奴僕也難逃一死。

  畢竟夏竹這樣身份低微的人,事情或許容易了結,而呂家畢竟是江南望族,又是皇室姻親,哪怕是側室,皇帝也會顧及幾分顏面。

  所以對呂家來說,保下夏家的一脈並不困難。

  那麼,為何夏竹清楚這其中的利弊呢?

  簡單說來,作為大家族的死士,他們自小就被教導要以家族為重,以主人利益優先,就算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一旦家族覆滅,任何與其相關的家庭都別想逃脫厄運。

  因此,從頭到尾,夏竹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為何要加害太子妃?」朱棡緩緩垂下目光,質問夏竹。

  「你不過是個卑賤的奴婢,若沒人指使,怎敢行此大逆之事?」朱標同樣冰冷地盯著夏竹。


  這話沒錯,一個小小的奴婢,怎能說服御醫配合,從而暗中傷害常清韻?

  此事一旦察覺,便與謀反之罪無異,那個卑微的丫頭到底許諾了什麼,竟讓那些御醫甘冒如此大不韙?

  「哈哈,你雖是呂家的死士,認命也好,認罪也罷,但那些御醫絕不會為了你而觸犯皇權。」

  朱樉依然倚靠在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其實,無論夏竹是否交代,這件事都不會有絲毫改變,門外的那些御醫也撐不了太久。

  畢竟,朱棡來東宮之前,就已經安排了親軍都尉府的精銳侍衛,這些人審問起來手段極是高明。

  然而,隨著朱棡話音落下,夏竹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擊中,震驚與慌亂在她眼中一閃即逝。

  她的一舉一動自然逃不過在場眾人的目光。

  剎那間,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緊接著又下意識地咬緊嘴唇,試圖壓制內心的情緒波動,不讓眼淚流出來。

  但是,她那不由自主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與無助。

  即便呂家策劃縝密,也只能通過拉攏和賄賂御醫達成目的,卻無法像對待夏竹這樣的死士一般,用生死相逼。

  而針對太子妃常清韻的行動,本就是呂家孤注一擲的賭博,一旦失敗,代價將是整個呂家的覆滅。

  但從歷史的角度看,呂家確實賭贏了,因為若非朱棡的干預,常清韻在誕下朱允炆之後必會因失血過多而亡。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

  朱棡看著神情恍惚的夏竹,語氣依舊平靜。

  說著,朱樉的眼神也立刻變得凌厲。

  「三息。」

  「三息之後,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只見他跨出一步,來到夏竹面前,隨後直接踩在她肩上,話語間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

  「一。」

  冷冽的聲音傳來,朱標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面色慘白的夏竹身上。

  素來仁慈和藹的太子朱標,在眾人面前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果斷與狠厲。

  這股氣勢,絲毫不遜色於洪武大帝朱元璋!

  話語間透出的壓力,如同重錘敲擊著夏竹的心臟,一種無法形容的懼意在她心中蔓延。

  似乎下一秒,就會徹底崩潰。

  「二。」

  伴隨著一聲輕響,還有一陣刀刃出鞘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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