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博弈的代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樹林深處,光線愈發暗淡,幾乎完全被濃密的枝葉所吞噬。

  空氣中那股腐朽的氣息也越來越重,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這片黑暗中緩慢地腐爛。

  李嚴和白宇憑藉著手機微弱的光芒,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那枚古怪的徽章被白宇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提醒著他們正身處一場精心設計的遊戲中。

  「作者似乎暫時停止了對環境的『渲染』,」

  李嚴低聲說道,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拋出了徽章這個『鉤子』,現在可能在等著我們『咬鉤』,然後觸發下一步的劇情。」

  白宇點頭表示同意:

  「這枚徽章上的圖案,我越看越覺得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具體在哪裡見過。可能是我母親日記里提到過?或者是家裡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有可能,」李嚴說,

  「作者很可能會把線索埋藏在他已經『寫過』的內容里,這樣顯得更『自然』。我們需要找個機會,回去仔細翻閱日記,或者檢查家裡的舊物。」

  就在這時,前方隱約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風聲,又像是某種生物的低沉嗚咽,斷斷續續,在寂靜的樹林裡顯得格外清晰和詭異。

  兩人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聲音似乎是從左前方傳來的,時有時無。

  「陷阱?」白宇低聲問。

  「可能性很大。」

  李嚴皺著眉,

  「這聲音太刻意了,像是恐怖片裡吸引主角走向危險的標準橋段。作者可能想用這種方式,把我們引向他預設的某個『場景』,也許是與『犧牲』儀式相關的地點。」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直接循著聲音過去,很可能會正中作者下懷。

  但不去,又可能會錯失重要的線索,或者說,錯失觀察作者下一步「操作」的機會。

  「我們繞過去,」李嚴做出了決定,

  「不直接走向聲音來源,而是從側面包抄,看看能不能在不觸發『劇情點』的情況下,觀察到那邊到底有什麼。」

  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意味著他們要偏離作者可能設定的「路徑」,進入更加未知和可能充滿「未渲染」BUG的區域。

  他們小心翼翼地改變方向,儘量不發出聲音,撥開擋路的低矮灌木,向著聲音來源的側翼迂迴。

  腳下的地面變得更加泥濘和鬆軟,顯然這片區域並非作者「精心設計」的路徑。

  走了大約五分鐘,他們感覺離聲音來源已經很近了。

  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他們隱約看到前方似乎有一小片空地,而那奇怪的嗚咽聲,似乎就是從空地中央傳來的。

  就在李嚴想再靠近一點,看得更清楚些時,異變陡生!

  他腳下的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塌陷下去!

  「小心!」

  白宇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拉李嚴,但為時已晚。

  李嚴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向下墜落。

  這並非一個自然形成的地洞,邊緣異常「平整」,更像是一個突然「出現」的陷阱!

  「作者的直接干預!」

  李嚴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他們試圖繞開「劇情」的行為,顯然觸碰到了作者的「底線」,引來了更直接、更粗暴的「修正」!

  下墜感只持續了一瞬間,他重重地摔落在鬆軟的泥土上,衝擊力讓他眼前發黑,內臟仿佛都移了位。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顯然是扭傷了,甚至可能骨折。

  「李嚴!你怎麼樣?」

  白宇焦急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正趴在陷阱邊緣,借著手機光往下照。

  陷阱不深,大概只有兩米多,但四周的土壁異常濕滑鬆散,根本沒有攀爬的可能。

  「腳…腳好像扭傷了,動不了。」

  李嚴忍著痛,嘗試活動了一下腳踝,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該死!」


  白宇臉色難看,

  「這是作者故意的!他不想讓我們繞開,強行把我們困在這裡!」

  那奇怪的嗚咽聲,此刻聽起來更加清晰,也更加不祥,仿佛就在陷阱外不遠處的空地上。

  李嚴靠著冰冷的土壁,看著上方白宇焦急的臉龐,心中迅速分析著當前的處境。

  他們被困住了,而且他受了傷,行動不便。

  作者顯然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強行推進他想要的劇情——很可能就是讓他們在受傷、無助的情況下,面對那個空地上的「東西」。

  「不能讓他得逞。」李嚴咬著牙說,

  「如果我們現在被動等待,就徹底落入他的節奏了。」

  他看向白宇:

  「現在,可能必須使用那個能力了。」

  白宇瞬間明白了李嚴的意思。

  修改。

  這是他們唯一的底牌,但每一次使用都有巨大的風險。

  「你想怎麼做?」白宇緊張地問。

  李嚴迅速思考著。

  直接修改傷勢?

  不行,這太直接,對世界邏輯的擾動可能太大,而且治標不治本,他們還是被困在陷阱里。

  修改陷阱本身?

  讓它消失?

  同樣風險巨大。

  「我要修改的,不是我們自身,也不是這個陷阱,」

  李嚴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要修改…與那枚徽章相關的,我母親日記里的某段記錄。」

  白宇愣住了:

  「修改日記?這有什麼用?」

  「作者通過徽章引導我們,很可能是想連接到日記里的某條線索,然後觸發下一步劇情。如果我能稍微改動日記里關於這個圖案或相關事件的描述,比如,改變它的指向,或者增加一點矛盾的信息…」

  李嚴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這或許能造成作者『信息庫』的混亂,讓他預設的下一步劇情無法完美銜接,甚至…產生邏輯上的BUG。」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想法。

  修改過去的「設定」,比修改當前的「現實」更加危險,對世界穩定性的影響可能呈指數級增長。

  但這似乎是唯一能從根源上干擾作者敘事節奏的方法。

  「風險太大了,李嚴!」白宇勸道,

  「世界可能會變得更加怪異,甚至徹底崩潰!」

  「我知道!」

  李嚴看著上方,

  「但我們沒有選擇了!要麼被動地走向作者設定的結局,要麼冒險一搏!而且,我要改動的幅度很小,儘量只針對與徽章圖案相關的某個細節描述,希望能把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

  白宇沉默了,他知道李嚴說得對。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好…那你小心。」

  李嚴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回憶著之前和白宇一起閱讀日記的片段。

  他鎖定了其中一段,那是白宇母親描述她偶然在家中閣樓發現一些古老物品的記錄,其中似乎提到了一個帶有「奇怪螺旋眼睛圖案」的盒子,並伴隨著一些不安的猜測。

  李嚴的意識沉入一種奇特的維度,仿佛能「看到」這個世界的底層代碼。

  他小心翼翼地「定位」到日記中關於那個圖案描述的「字符」,然後,用盡全力,進行了一次極其精微的修改——他將原文中描述圖案是「不祥的象徵」,悄悄改成了「守護的印記」。

  就在修改完成的瞬間,李嚴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整個世界仿佛在他眼前閃爍了一下,如同接觸不良的老舊電視屏幕。

  陷阱周圍的泥土壁上,一些不屬於泥土的、像是像素塊一樣的色塊一閃而過。

  頭頂上方,白宇手中的手機光芒也詭異地扭曲、閃爍了幾下。

  「成功了嗎?」

  白宇緊張地問,聲音都有些變調。

  李嚴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陷阱外那片空地上,原本低沉的嗚咽聲突然變得尖銳、混亂,像是信號受到了嚴重干擾,最後戛然而止,徹底消失了。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陷阱邊緣,靠近空地方向的泥土,突然像活物一樣蠕動起來,然後,一塊黑色的、不規則的物體被「擠」了出來,掉落在李嚴身邊不遠處。

  那是一本同樣泛黃、但裝訂方式更古老的筆記本,看起來比白宇母親的日記還要久遠。

  筆記本封面沒有任何文字,但材質卻和那枚徽章有些相似。

  它就那樣突兀地出現在那裡,仿佛是世界邏輯混亂後,「吐」出來的一個本不該存在於此的物品。

  李嚴和白宇都驚呆了。

  修改的代價立竿見影——世界變得更加不穩定和怪異。

  但與此同時,他們似乎也因此獲得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可能極其關鍵的新線索。

  作者的「劇本」,似乎因為這次冒險的修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不可預測的岔路口。

  而李嚴和白宇,正站在這個危機四伏,卻又充滿未知的岔路口中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