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將上報聖上
頭痛得快裂開了，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葉天勉強撐開眼皮，眼前一片模糊，灰濛濛的，看什麼都不真切。
鼻子裡鑽進一股子藥草味，又苦又澀，還混著舊木頭髮霉的氣息。
這味兒……不對，他常去的秦樓楚館可不是這個味兒。
不等他腦子轉過彎來，適應這怪地方，「砰！」一聲巨響，門板狠狠撞在牆上，震得房樑上的灰直往下掉。
一個高大身影衝進來，帶著外頭的寒氣，把屋裡的光線都擋了大半，投下一片黑影，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手裡攥著根粗實的梨木棍，烏沉沉的，上面都盤出光澤了，一看就是常拿在手裡的傢伙。
那張臉，跟葉天有七分像，此刻卻繃得鐵緊，滿是怒意，直勾勾地盯著床上還犯迷糊的葉天。
「孽子！」
吼聲在屋裡炸開，震得葉天耳朵里嗡嗡響。
「你還有臉醒！做出這種髒事，把我們鎮國將軍府的臉都丟光了！」
葉振國，他爹，當朝鎮國大將軍。
他手裡的棍子舉了起來，眼看就要落下。
葉天腦子還是懵的。
丟臉？髒事？
他昨晚……好像是在國師府喝酒……喝多了……後面呢？
他下意識抬手去擋，嗓子又干又啞：「爹！您說啥呢？我幹什麼了？」
棍子快落下來的時候，旁邊撲過來一個人影，死死抱住了葉振國的胳膊。
「將軍！不能打啊！天兒才醒，身子骨弱著呢，您這一棍子下去，會打死他的！」
是母親曹嵐。
她臉煞白，頭髮都亂了，眼眶紅紅的，使勁拽著丈夫，手指頭都發白了。
她扭頭看葉天，急得不行。
葉振國胸口起伏得厲害，胳膊上的筋都繃起來了，強忍著火氣。
他甩開妻子的手，聲音壓得低沉：「婦人之仁！他想對國師的孫女諸葛慕容不軌！這事要是不給國師一個說法，我們葉家百年的名聲就完了！你我都得掉腦袋！」
國師孫女？諸葛慕容？
葉天心裡咯噔一下。
一些亂七八糟的片段閃過腦海。
那個冷冰冰的女人……宴會上她不停敬酒……神態……不對！
葉振國又掙開曹嵐，吼道：「今天我非打醒這個逆子！不然怎麼跟國師交代？怎麼跟陛下交代？」
棍子帶著風聲又砸下來。
葉天求生欲上來了，猛地一滾，從床上翻到地上，順手抄起床邊一個矮凳擋在身前。
「爹！不是你想的那樣！您聽我解釋！」他聲音急了，這不是挨頓打那麼簡單，是要命的事！
「解釋？人證物證都在，還狡辯！」葉振國根本不聽，棍子狠狠砸下。
「鐺！」
木棍砸在凳腿上，震得葉天胳膊發麻，矮凳脫手飛出去，撞牆角摔碎了。
葉天也被帶得往後一踉蹌，後腦勺「咚」一下磕在地上，冰涼堅硬。
眼前直冒金星，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就這一下，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斷開了。
無數清晰的畫面硬生生擠了進來：國師府的宴席，諸葛慕容一次次敬酒，那不對勁的神態；離開宴席時身上那股燥熱和無力；有人扶著他進了個房間，迷迷糊糊看到床和帘子；最後失去意識前，嘴角那抹冰冷的笑……
不是他！
是圈套！
是國師府算計他！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來，瞬間凍僵了四肢百骸。
緊跟著是滔天的火氣。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這他媽就是個局！
葉天猛地抬頭，之前的迷茫慌亂都沒了，只剩下看穿一切的冷意。
他扶著桌角，慢慢站起來，身子還因為剛才那下撞擊有點抖，但人已經站直了。
「爹，您錯了。」
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帶著一股子硬氣。
「不是我玷污諸葛慕容，是國師府給我下套！」
葉振國愣了下，看著兒子這從未有過的樣子，心裡也犯嘀咕。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知道這事水深。
「下套？天兒，現在說這些沒用。國師勢大，我們惹不起。爹……爹豁出去了，交出兵權，保你一條命。」
這話透著一股子認命的疲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兵權，那是他拿命換來的，是葉家的根！
「交兵權？」葉天斷然拒絕，「不行！爹！他們要的就是這個！兵權一交，葉家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想怎麼剁就怎麼剁！到時候，我活不了，整個葉家都得完蛋！」
他吸了口氣，直視著父親：「不能等死，更不能自斷手腳！兒子是混帳，但絕不讓葉家背這個黑鍋！爹，我要告御狀！」
告御狀？！
葉振國和曹嵐都傻了，看著葉天，像看個瘋子。
告國師？這不是找死嗎？
「胡鬧！」葉振國下意識就罵，「國師聖眷正濃，你拿什麼告？空口白牙，誰信你？這是把我們葉家往火坑裡推！」
葉天嘴角反而勾了勾，帶著點冷笑，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掃了一眼旁邊一直站著的侍女柳憐兒——那是他娘從娘家帶過來的人，算他半個心腹。
「或許……是那諸葛慕容自己不檢點，瞧上本公子的『美色』，故意賴上我呢？」
這話一出，石破天驚，帶著幾分以前的浪蕩勁兒，卻又像藏著刀子。
「憐兒，」他看向柳憐兒，語氣隨意，卻不容反駁，「去我房裡，把我昨晚穿的那件月白袍子拿來，記著，里外都收好了，別弄髒了。」
柳憐兒雖然一頭霧水，但看葉天這沉穩自信的樣子，跟以前完全兩個人，還是趕緊應了聲「是」，快步出去了。
葉天這才重新看向父母，臉上竟有了幾分穩操勝券的模樣：「爹，娘，信我一次。至於怎麼告御狀，怎麼讓陛下信，等我把那老狐狸扳倒了，再跟您二老細說。」
他挺直了背，身上還帶著傷，臉上也有些狼狽，但那股子勁兒，是死里求活的狠，是胸有成竹的穩。
屋裡的氣氛還是沉甸甸的，可剛才那種絕望和暴怒，卻悄悄被別的什麼東西替了，懸念，或許還有點……指望？
這個以前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在被逼到絕路的時候，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葉天勉強撐開眼皮，眼前一片模糊，灰濛濛的，看什麼都不真切。
鼻子裡鑽進一股子藥草味，又苦又澀，還混著舊木頭髮霉的氣息。
這味兒……不對，他常去的秦樓楚館可不是這個味兒。
不等他腦子轉過彎來，適應這怪地方，「砰！」一聲巨響，門板狠狠撞在牆上，震得房樑上的灰直往下掉。
一個高大身影衝進來，帶著外頭的寒氣，把屋裡的光線都擋了大半，投下一片黑影，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手裡攥著根粗實的梨木棍，烏沉沉的，上面都盤出光澤了，一看就是常拿在手裡的傢伙。
那張臉，跟葉天有七分像，此刻卻繃得鐵緊，滿是怒意，直勾勾地盯著床上還犯迷糊的葉天。
「孽子！」
吼聲在屋裡炸開，震得葉天耳朵里嗡嗡響。
「你還有臉醒！做出這種髒事，把我們鎮國將軍府的臉都丟光了！」
葉振國，他爹，當朝鎮國大將軍。
他手裡的棍子舉了起來，眼看就要落下。
葉天腦子還是懵的。
丟臉？髒事？
他昨晚……好像是在國師府喝酒……喝多了……後面呢？
他下意識抬手去擋，嗓子又干又啞：「爹！您說啥呢？我幹什麼了？」
棍子快落下來的時候，旁邊撲過來一個人影，死死抱住了葉振國的胳膊。
「將軍！不能打啊！天兒才醒，身子骨弱著呢，您這一棍子下去，會打死他的！」
是母親曹嵐。
她臉煞白，頭髮都亂了，眼眶紅紅的，使勁拽著丈夫，手指頭都發白了。
她扭頭看葉天，急得不行。
葉振國胸口起伏得厲害，胳膊上的筋都繃起來了，強忍著火氣。
他甩開妻子的手，聲音壓得低沉：「婦人之仁！他想對國師的孫女諸葛慕容不軌！這事要是不給國師一個說法，我們葉家百年的名聲就完了！你我都得掉腦袋！」
國師孫女？諸葛慕容？
葉天心裡咯噔一下。
一些亂七八糟的片段閃過腦海。
那個冷冰冰的女人……宴會上她不停敬酒……神態……不對！
葉振國又掙開曹嵐，吼道：「今天我非打醒這個逆子！不然怎麼跟國師交代？怎麼跟陛下交代？」
棍子帶著風聲又砸下來。
葉天求生欲上來了，猛地一滾，從床上翻到地上，順手抄起床邊一個矮凳擋在身前。
「爹！不是你想的那樣！您聽我解釋！」他聲音急了，這不是挨頓打那麼簡單，是要命的事！
「解釋？人證物證都在，還狡辯！」葉振國根本不聽，棍子狠狠砸下。
「鐺！」
木棍砸在凳腿上，震得葉天胳膊發麻，矮凳脫手飛出去，撞牆角摔碎了。
葉天也被帶得往後一踉蹌，後腦勺「咚」一下磕在地上，冰涼堅硬。
眼前直冒金星，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就這一下，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斷開了。
無數清晰的畫面硬生生擠了進來：國師府的宴席，諸葛慕容一次次敬酒，那不對勁的神態；離開宴席時身上那股燥熱和無力；有人扶著他進了個房間，迷迷糊糊看到床和帘子；最後失去意識前，嘴角那抹冰冷的笑……
不是他！
是圈套！
是國師府算計他！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來，瞬間凍僵了四肢百骸。
緊跟著是滔天的火氣。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這他媽就是個局！
葉天猛地抬頭，之前的迷茫慌亂都沒了，只剩下看穿一切的冷意。
他扶著桌角，慢慢站起來，身子還因為剛才那下撞擊有點抖，但人已經站直了。
「爹，您錯了。」
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帶著一股子硬氣。
「不是我玷污諸葛慕容，是國師府給我下套！」
葉振國愣了下，看著兒子這從未有過的樣子，心裡也犯嘀咕。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知道這事水深。
「下套？天兒，現在說這些沒用。國師勢大，我們惹不起。爹……爹豁出去了，交出兵權，保你一條命。」
這話透著一股子認命的疲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兵權，那是他拿命換來的，是葉家的根！
「交兵權？」葉天斷然拒絕，「不行！爹！他們要的就是這個！兵權一交，葉家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想怎麼剁就怎麼剁！到時候，我活不了，整個葉家都得完蛋！」
他吸了口氣，直視著父親：「不能等死，更不能自斷手腳！兒子是混帳，但絕不讓葉家背這個黑鍋！爹，我要告御狀！」
告御狀？！
葉振國和曹嵐都傻了，看著葉天，像看個瘋子。
告國師？這不是找死嗎？
「胡鬧！」葉振國下意識就罵，「國師聖眷正濃，你拿什麼告？空口白牙，誰信你？這是把我們葉家往火坑裡推！」
葉天嘴角反而勾了勾，帶著點冷笑，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掃了一眼旁邊一直站著的侍女柳憐兒——那是他娘從娘家帶過來的人，算他半個心腹。
「或許……是那諸葛慕容自己不檢點，瞧上本公子的『美色』，故意賴上我呢？」
這話一出，石破天驚，帶著幾分以前的浪蕩勁兒，卻又像藏著刀子。
「憐兒，」他看向柳憐兒，語氣隨意，卻不容反駁，「去我房裡，把我昨晚穿的那件月白袍子拿來，記著，里外都收好了，別弄髒了。」
柳憐兒雖然一頭霧水，但看葉天這沉穩自信的樣子，跟以前完全兩個人，還是趕緊應了聲「是」，快步出去了。
葉天這才重新看向父母，臉上竟有了幾分穩操勝券的模樣：「爹，娘，信我一次。至於怎麼告御狀，怎麼讓陛下信，等我把那老狐狸扳倒了，再跟您二老細說。」
他挺直了背，身上還帶著傷，臉上也有些狼狽，但那股子勁兒，是死里求活的狠，是胸有成竹的穩。
屋裡的氣氛還是沉甸甸的，可剛才那種絕望和暴怒，卻悄悄被別的什麼東西替了，懸念，或許還有點……指望？
這個以前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在被逼到絕路的時候，好像……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