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藤弓
孫千戶思緒百轉，最終鐵青著臉，猛地一勒馬韁，讓坐騎不安地踏動幾步，向後退開。
他惡狠狠地瞪著李錚，聲音帶著濃烈的不甘。
「本將暫且回縣衙復命！但若讓我查出這婚書有半分虛假——」
他說著猛地揚起馬鞭，狠狠抽在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枯樹上，「咔嚓」一聲，枯樹應聲而斷！
「定教你柳家莊上下，雞犬不留！你們給本將等著！」
撂下這句狠話，孫千戶不再停留，調轉馬頭，怒喝一聲：「我們走！」
這一場面給莊內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呢。
「真…真把官爺們給頂回去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突然開口了，聲音里還帶著顫音。
「可不是嘛！剛剛錚哥兒那幾句話，說得那孫千戶臉都綠了！」
旁邊一個婆娘說的時候，臉上滿是解氣的神色。
方才那劍拔弩張的對峙，是他們這些莊稼漢不敢想的，他們什麼時候想過有朝一日敢跟官兵叫板？而且還贏了！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李錚身上。
尤其是莊子裡的幾個年輕媳婦和未出閣的姑娘，偷偷打量李錚的眼神。
李錚坦然接受著眾人的注視，他甚至還想感謝一下孫千戶呢，這倒是讓他在這柳家莊的地位，又穩固了一些。
不過那孫千戶臨走時的狠話，也提醒了他，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可能愈演愈烈。
「錚哥兒，你真是太厲害了！那些官兵，我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來！」
柳二牛率先開口了表達了自己的心情。李錚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今天我們是險勝，靠的是出其不意和那份婚書。」
「但孫千戶不是傻子，他回去之後，肯定會想方設法找我們別的錯處。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僥倖上。」
說到這裡，他環視了一圈，沉聲道。
「柳家莊，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能打的人太少。除了我，你們誰敢說能真刀真槍地跟那些官兵對上幾個回合？」
一句話，澆熄了眾人剛剛燃起的興奮。
是啊，方才若不是李錚一人獨擋在前，他們這些人，早就投降了。
「錚哥兒說的是。」一位鬚髮有些花白的老者嘆了口氣。
「我們都是些莊稼把式，哪裡是那些官兵的對手。」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變強！」李錚的聲音斬釘截鐵。
「從明天開始，莊子裡的所有青壯年，有一個算一個，都跟我一起操練！」
「操練？」眾人面相覷。
「我們…我們行嗎？都是些粗手笨腳的…」有人小聲嘀咕。
「行不行，練了才知道！」李錚打斷他。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幹什麼的，從明天起，你們就是戰士！」
「我手裡沒什麼像樣的兵器給你們，就地取材，削木為槍，磨石為刃！我先教你們最基礎的三招——擋！挑！劈！」
他說完隨手從旁邊撿起一根燒火棍，在手中挽了個花，猛地向前一送，口中喝道。
「擋！格開敵人的兵器！側身，挑！刺向敵人的破綻！」
「最後，力劈華山，劈！簡單有效，練熟了，以一當十不敢說，自保殺敵，足夠！」
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看著他只是輕輕一揮，就是那麼大的威力，想到他們也能學，都很是激動。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柳蘭蘭忽然輕輕開口了。
「李大哥，或許…我們也不是什麼都沒有。」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略顯嘈雜的人群中卻清晰地傳到了李錚耳中。
李錚聞言，有些意外地看向柳蘭蘭。這位大小姐平日裡文文靜靜，此刻說出這樣的話，倒讓他生出了幾分好奇。
「哦？大小姐此話怎講？」李錚問道，示意周圍的人稍安勿躁。
柳蘭蘭淺淺一笑：「李大哥，你跟我來便知。」
李錚點了點頭，對眾人道。
「大家先按照我說的，各自準備起來。明日一早，辰時集合。」
「二牛叔，你幫忙組織一下人手，先把趁手的『傢伙』都削出來。」
「好嘞！錚哥兒你就瞧好吧！」柳二牛直接應下。
李錚這才轉向柳蘭蘭，「走吧。」柳蘭蘭在前引路，李錚跟在她身後，穿過前院，徑直往後院走去。
後院一向是那些婦孺待著的地方。
柳蘭蘭帶著李錚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那裡靠牆堆著一小堆不起眼的東西，上面還隨意地蓋著幾張破舊的草蓆。
柳蘭蘭上前，輕輕掀開草蓆。瞬間，李錚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出現在他面前的，竟是十數把製作略顯粗糙。但弓身卻充滿了韌性的山藤弓，旁邊還放著一捆捆削尖了前端，尾部綁著簡易羽毛的箭矢！
這些弓箭雖然比不上軍中制式的弓弩精良，但是出現在這裡確實很讓人不敢信了。
「這……」李錚俯身拿起一把山藤弓，入手感覺分量不輕，弓弦是用多股細藤擰成，繃得極緊。
他試著拉了拉，弓身彎曲出一個驚人的弧度，回彈力道十足。
「好弓！」李錚忍不住讚嘆。
「這弓的力道，怕是不下三石！五十步內，足以穿透皮甲！大小姐，這些是……」
柳蘭蘭的目光轉向旁邊的院子，莞爾道：「是菁菁帶著莊子裡的那些半大孩子們弄出來的。」
李錚驚訝地看著柳蘭蘭。
這位二小姐平日裡都靠著自己姐姐，沒想到還有這等本事？
柳蘭蘭似乎知道他的疑問，肯定地點了一下頭。
李錚得到肯定的回答，放下手中的山藤弓，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
他看向柳蘭蘭提出自己的意見。「大小姐，我想去看看二小姐，當面謝謝她。」
柳蘭蘭抿嘴一笑。「走吧，她就在隔壁跟大家一起幹活。」
說著兩人並肩穿過一道月亮門，隔壁院子的景象便投入兩個人的眼前。
幾個嬸子，加上十幾個半大孩子，大的約莫十三四歲。
小的瞧著也就七八歲的樣子，正圍坐在一堆藤條邊上費力地做著藤筐。
而他們的「總指揮」柳菁菁，此刻卻顯得格格不入。
主要是此時的她正蹲在一棵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狗尾巴草。
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一隻慢悠悠爬過的大螞蟻，嘴裡還念念有詞。
他惡狠狠地瞪著李錚，聲音帶著濃烈的不甘。
「本將暫且回縣衙復命！但若讓我查出這婚書有半分虛假——」
他說著猛地揚起馬鞭，狠狠抽在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枯樹上，「咔嚓」一聲，枯樹應聲而斷！
「定教你柳家莊上下，雞犬不留！你們給本將等著！」
撂下這句狠話，孫千戶不再停留，調轉馬頭，怒喝一聲：「我們走！」
這一場面給莊內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呢。
「真…真把官爺們給頂回去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突然開口了，聲音里還帶著顫音。
「可不是嘛！剛剛錚哥兒那幾句話，說得那孫千戶臉都綠了！」
旁邊一個婆娘說的時候，臉上滿是解氣的神色。
方才那劍拔弩張的對峙，是他們這些莊稼漢不敢想的，他們什麼時候想過有朝一日敢跟官兵叫板？而且還贏了！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李錚身上。
尤其是莊子裡的幾個年輕媳婦和未出閣的姑娘，偷偷打量李錚的眼神。
李錚坦然接受著眾人的注視，他甚至還想感謝一下孫千戶呢，這倒是讓他在這柳家莊的地位，又穩固了一些。
不過那孫千戶臨走時的狠話，也提醒了他，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可能愈演愈烈。
「錚哥兒，你真是太厲害了！那些官兵，我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來！」
柳二牛率先開口了表達了自己的心情。李錚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今天我們是險勝，靠的是出其不意和那份婚書。」
「但孫千戶不是傻子，他回去之後，肯定會想方設法找我們別的錯處。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僥倖上。」
說到這裡，他環視了一圈，沉聲道。
「柳家莊，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能打的人太少。除了我，你們誰敢說能真刀真槍地跟那些官兵對上幾個回合？」
一句話，澆熄了眾人剛剛燃起的興奮。
是啊，方才若不是李錚一人獨擋在前，他們這些人，早就投降了。
「錚哥兒說的是。」一位鬚髮有些花白的老者嘆了口氣。
「我們都是些莊稼把式，哪裡是那些官兵的對手。」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變強！」李錚的聲音斬釘截鐵。
「從明天開始，莊子裡的所有青壯年，有一個算一個，都跟我一起操練！」
「操練？」眾人面相覷。
「我們…我們行嗎？都是些粗手笨腳的…」有人小聲嘀咕。
「行不行，練了才知道！」李錚打斷他。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幹什麼的，從明天起，你們就是戰士！」
「我手裡沒什麼像樣的兵器給你們，就地取材，削木為槍，磨石為刃！我先教你們最基礎的三招——擋！挑！劈！」
他說完隨手從旁邊撿起一根燒火棍，在手中挽了個花，猛地向前一送，口中喝道。
「擋！格開敵人的兵器！側身，挑！刺向敵人的破綻！」
「最後，力劈華山，劈！簡單有效，練熟了，以一當十不敢說，自保殺敵，足夠！」
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看著他只是輕輕一揮，就是那麼大的威力，想到他們也能學，都很是激動。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柳蘭蘭忽然輕輕開口了。
「李大哥，或許…我們也不是什麼都沒有。」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略顯嘈雜的人群中卻清晰地傳到了李錚耳中。
李錚聞言，有些意外地看向柳蘭蘭。這位大小姐平日裡文文靜靜，此刻說出這樣的話，倒讓他生出了幾分好奇。
「哦？大小姐此話怎講？」李錚問道，示意周圍的人稍安勿躁。
柳蘭蘭淺淺一笑：「李大哥，你跟我來便知。」
李錚點了點頭，對眾人道。
「大家先按照我說的，各自準備起來。明日一早，辰時集合。」
「二牛叔，你幫忙組織一下人手，先把趁手的『傢伙』都削出來。」
「好嘞！錚哥兒你就瞧好吧！」柳二牛直接應下。
李錚這才轉向柳蘭蘭，「走吧。」柳蘭蘭在前引路，李錚跟在她身後，穿過前院，徑直往後院走去。
後院一向是那些婦孺待著的地方。
柳蘭蘭帶著李錚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那裡靠牆堆著一小堆不起眼的東西，上面還隨意地蓋著幾張破舊的草蓆。
柳蘭蘭上前，輕輕掀開草蓆。瞬間，李錚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出現在他面前的，竟是十數把製作略顯粗糙。但弓身卻充滿了韌性的山藤弓，旁邊還放著一捆捆削尖了前端，尾部綁著簡易羽毛的箭矢！
這些弓箭雖然比不上軍中制式的弓弩精良，但是出現在這裡確實很讓人不敢信了。
「這……」李錚俯身拿起一把山藤弓，入手感覺分量不輕，弓弦是用多股細藤擰成，繃得極緊。
他試著拉了拉，弓身彎曲出一個驚人的弧度，回彈力道十足。
「好弓！」李錚忍不住讚嘆。
「這弓的力道，怕是不下三石！五十步內，足以穿透皮甲！大小姐，這些是……」
柳蘭蘭的目光轉向旁邊的院子，莞爾道：「是菁菁帶著莊子裡的那些半大孩子們弄出來的。」
李錚驚訝地看著柳蘭蘭。
這位二小姐平日裡都靠著自己姐姐，沒想到還有這等本事？
柳蘭蘭似乎知道他的疑問，肯定地點了一下頭。
李錚得到肯定的回答，放下手中的山藤弓，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
他看向柳蘭蘭提出自己的意見。「大小姐，我想去看看二小姐，當面謝謝她。」
柳蘭蘭抿嘴一笑。「走吧，她就在隔壁跟大家一起幹活。」
說著兩人並肩穿過一道月亮門，隔壁院子的景象便投入兩個人的眼前。
幾個嬸子，加上十幾個半大孩子，大的約莫十三四歲。
小的瞧著也就七八歲的樣子，正圍坐在一堆藤條邊上費力地做著藤筐。
而他們的「總指揮」柳菁菁，此刻卻顯得格格不入。
主要是此時的她正蹲在一棵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狗尾巴草。
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一隻慢悠悠爬過的大螞蟻，嘴裡還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