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守規矩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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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一會兒,官兵已經到達大門外。

  「開門!」那隊正猛地一勒馬韁,馬兒發出一聲不響的叫聲。

  此時他手中的馬鞭不再敲打皮匣,而是惡狠狠地指向柳家那塊匾額。

  「三日之期已到,婚書何在?柳家是想抗旨不成?」

  聽到這惡聲音,李錚並不為所動,他只是手掌輕輕按在了牆垛邊緣之前讓家丁嵌進去的一排尖銳鐵蒺藜上。

  隨即李錚朗聲道:「官爺稍候!婚書有的,但按大乾律例,外官入戶需持縣衙文牒——」

  李錚說話的語氣不算快,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官兵的耳朵里。

  隨即說完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那些官兵腰間未曾出鞘的佩刀。

  「何況我等良民,早幾日剛遭受過土匪襲擊,如今家家戶戶都緊閉門戶,防備森嚴,還請官爺體諒則個,莫要驚擾了這些受驚的婦孺。」

  這番話,說得高明,既點明了規矩,又暗含了警告,暗示柳家莊如今並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那隊正聽了,臉色頓時不好看了,一雙三角眼眯了起來,顯然沒想到一個區區家丁也敢跟他講律法。

  他正要發作,旁邊一個性急的官兵卻等不及了。

  那官兵差不多二十出頭,見李錚在牆頭上磨磨蹭蹭,便自作聰明地催馬想要從側面繞過正門,估計是想找個缺口翻牆進去。

  「磨蹭什麼!給老子開門!」

  他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馬鞭一甩,便往旁邊一處看起來相對低矮的土牆奔去。

  只是,他還沒跑出幾步,突然出現意外!

  「噗通!」一聲悶響。

  那官兵連人帶馬,竟直直地掉進了地面突然出現的一個大坑裡!

  「啊——!」悽厲的慘叫聲緊隨其後。

  只見前面那馬匹前腿已然沒入坑中,而馬上的官兵則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去,一頭栽進坑底。

  緊接著,便是他更加痛苦的哀嚎。

  「老三!」隊正大驚失色,旁邊的官兵們也是一陣騷亂,紛紛勒住馬韁,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陷坑。

  李錚冷眼旁觀,這正是他這兩日命人沿著牆側挖壕溝的諸多暗坑之一,專門用來對付這種不守規矩的傢伙。

  而且坑底不僅有削尖的竹籤,他還特意讓人撒了不少從破舊瓦罐上敲下來的鋒利碎瓷片。

  很快,那個掉下去的官兵被人七手八腳地從坑裡拖了上來。

  此時他的褲腿已經被劃開了好幾道大口子,鮮血不停地往外冒著。

  其餘官兵見狀,哪還敢再輕舉妄動,齊齊勒馬後退,竟然直接與柳家莊的圍牆拉開了好一段距離。

  隊正的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他策馬緩緩逼近那道新挖出來的壕溝,根本無法涉水,更別說騎馬通過了。

  想到這裡他抬頭死死盯著牆頭上的李錚,咬牙切齒地道。

  「好!好個護院的奴才,倒真會擺弄些兵家詭道!」

  他說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再次將馬鞭指向李錚,聲音冰冷。

  「但本官今日,只要婚書——柳家若再敢拖延,休怪本官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柳家院牆側面通往內院的小門處,傳來一陣很小的腳步聲。

  李錚循聲望去,只見柳蘭蘭手捧一個錦盒,快步走了過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衣裙,髮髻略有些散亂,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柳蘭蘭停在圍牆下,仰頭看向牆垛後的李錚,將手中的錦盒高高舉起遞給李錚。

  「李錚,婚書!」

  李錚回頭,目光陳靜,伸手接過錦盒。

  他轉身,面向牆外的官兵,將婚書高高舉起。

  「官爺請看,婚書在此。此婚書已過縣衙戶房批註,蓋有雁山關守將大印與縣衙大印,按大乾律例——」

  「放肆!」不等李錚說完,那隊正身側,一名身著校尉服飾的中年男子猛地一勒馬韁,厲聲打斷他的話。

  此人正是這隊官兵的二把手,縣尉手下的千戶,姓孫。孫千戶三角眼一眯。

  「區區一個下人,也敢在此與本官談論律法?婚書真偽,豈是你一面之詞便能作數的?本官要親自入內查驗!」


  他語氣森然,顯然不將李錚放在眼裡,更不信這柳家真能拿出什麼有效的婚書來。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柳家的緩兵之計。

  李錚眼神微凝,他清楚,這所謂的「查驗」,不過是他們強行入莊的藉口。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腰側,那裡別著一把他挑選的最利的一把刀。

  隨即,李錚放下手,開口道:「官爺若信不過,自然可以查驗。可派一人,持縣衙勘驗文牒入內,我柳家莊必當配合。」

  他說著目光掃過孫千戶和他身後的官兵。

  「但醜話說在前頭——我柳家莊上下,前幾日剛剛遭遇匪患,如今個個都是驚弓之鳥。」

  「這莊內莊外,為了防賊,也設了些不成敬意的小玩意兒。」

  說完李錚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牆內地面上那些新翻的泥土。

  「諸位官爺都是為國效力之人,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各位,或是哪個家丁手滑,不小心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機關,那可就真是罪過了。」

  這番話,軟中帶硬,威脅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孫千戶盯著圍牆上那些密密麻麻削尖的木樁,再看看旁邊哼哼唧唧的老三,多了一點忌憚。

  他怎麼也想不通,就這短短三日,這柳家莊竟能布置出如此陣仗?更令孫千戶心中不安的是,即便隔著這麼一段距離。

  李錚手中那份婚書上,縣衙戶房的朱紅大印卻看得分外清晰,那制式竟與真印一般無二!此時他腦中迅速閃過縣衙裡面的事情:周主簿昨日突然稱病,告了假。

  而縣衙戶房存放卷宗的庫房,前夜又「不慎失火」。

  據稱是「土匪餘孽報復縱火」,所有關於雁山關的印信存檔、往來文書,都被燒了個一乾二淨!

  如今,根本無法當場核對這雁山關守將印信的真偽!想到此處,孫千戶只覺得莫名的有些冷。

  這柳家,或者說,是這個深藏不露的家丁,算計得好生厲害!「好,好個柳家!好一個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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