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逝去的帝王欲殺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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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逝去的帝王欲殺新皇

  「免禮吧!」

  「朕都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再行這些虛禮也沒有什麼意義。」

  一個淡淡的聲音在張公公耳畔響起,那是隋文帝的聲音。

  其語氣很是虛弱,似乎隨時會斷氣。

  顯然,他的狀態並不好。

  不知道他為何會在帝陵之中——...不,這帝陵本就是他的安息之地。

  隋文帝出現在這裡才是合理的事情。

  但是,陰陽相隔,生死之別。

  按道理來說,隋文帝已經死了,其靈魂也該進入陰間,踏上奈何橋,走過黃泉之路,

  轉世投胎。

  緣何又會出現在這帝陵之中?

  「陛下,切莫如此說!」

  「老奴相信陛下,定能重現於世,再度歸來!」張公公急切的說道。

  他的眼中滿是焦急和擔憂,但卻也有堅定的信心。

  自少年之時起,他就跟隨在了楊堅的身邊。

  一步步追隨,看著楊堅是如何奪了北周的天命,建立大隋,討伐南陳。

  最終,結束南北之亂,一統九州,再造乾坤盛世。

  此等豐功偉績,除了楊堅這位隋文帝,何人可有?

  「陛下,莫要忘了洛陽城那個———-弒父殺兄的逆賊!」

  張公公眸子裡透出一股人無比的兇狠,低聲道:「陛下為我大隋開國皇帝!」

  「如今,遭不孝不忠的無道逆賊筏害,身亡殞故,今得機緣重新歸來了!」

  「這就是天命!」

  話音落下!

  那飄蕩著像是要潰散的虛幻身影,頓時變得凝實了起來。

  隋文帝眼中泛起些許光亮,虛弱的聲音,微不可聞,但卻無比堅決!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洛陽城—父殺兄大隋國賊「你說得對!」

  「朕身負天命,此番歸來,要殺了那個孽畜,以正大統!」

  轟!

  這番話宛若天雷一般震耳,猛然劈中了張公公的天靈!

  他抬頭望著楊堅的魂魄,不顧越,沉聲道:「沒錯,陛下,請誅我大隋國賊!」

  作為隋文帝的貼身太監,他自是知道楊廣登基繼位的內幕。

  即便宇文化及、楊素等人聯手,能夠瞞住天下,將所有的罪名,構陷在其他人身上。

  但卻瞞不住張公公這位楊堅的貼身太監。

  他.目睹了楊廣弒父的那一幕!

  所以,張公公很清楚,如今坐在帝位上的,究竟是一個怎樣披著人皮的畜牲!

  這也是為何,在楊堅病逝駕崩之後,他選擇到了帝陵之中守墓。

  要知道,以他的修為和地位,在楊堅逝去後,足以去到天下任何一個地方,逍遙自在。

  何故守著這青山孤墓,宛若一個活死人。

  他之所以這麼做,一是不放心楊廣,二也是真心想要守住楊堅逝去後的最後一縷安寧「陛下,剛剛忠孝王進來———」張公公遲疑了一下。

  他想到了剛才伍建章獨自進來,以其眼力和見識,難免會覺察到些許異常。

  畢竟,宇文成都在帝陵外,都覺察到了一絲異樣。

  更何況是伍建章。

  「不必擔心,忠孝王不是修士,還有傷在身,覺察不到帝陵內的異常情況!」

  隋文帝蒼老的聲音分外虛弱,仿若隨時會斷氣一樣。

  他畢竟是已死之人,一縷殘魂之身,縱然得了機緣,重回人間,也是逆天之舉。

  因此,他此刻頗為虛弱。

  但他說話的語調,卻是很清楚,字字句句,頗為有力。

  聞言,張公公有些疑惑,問道:「那天寶將軍又是如何覺察的?」

  「他是個例外,宇文成都天賦異稟,朕早有耳聞,年紀輕輕,已經修煉到了人間巔峰!」

  隋文帝微弱的回應,輕聲道:「他修煉有功法,除了一身的氣血之外,紫府之中,法力充盈,很是不凡啊!」


  「難怪能被那孽畜引為依仗,賜封天下第一橫勇無敵的金牌!」

  「確實是有這個資格!」

  言語之間,他似是也有些感慨,

  顯然,宇文成都的天賦異稟,讓這位隋文帝也是服氣的。

  「法體雙修!?」

  張公公嚇了一跳,回想起剛剛宇文成都展現出的威勢,忍不住暗暗心驚。

  同時,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後怕。

  難怪如此強悍,讓他沒有絲毫招架之力!

  這等絕世天驕是大隋的天寶將軍,實在是天佑大隋。

  要不是剛剛忠孝王攔了一下,他只怕是要死在宇文成都的鳳翅金之下了!

  隨即,他又想到宇文成都死忠楊廣.不免又有些遺憾。

  而此時,隋文帝在連著說了幾句話後,似是有些虛弱。

  一直到近半個時辰後,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道:「朕在帝陵的消息-絕對不可以透露出去。」

  「至少在文帝祭開始之前,絕不可暴露!」

  縱然是大隋的開國皇帝,絕世人物,死後再次歸來,也難以繼續熬下去了。

  若換做其他人,即便能從陰間返回來,也會在跨越陰陽兩界壁壘的瞬間就殞命了。

  也就是隋文帝這位大隋的開國皇帝,回到陽間之後,又躲入了帝陵之中,得大隋國運庇佑,這才能存續己身。

  「請陛下放心,老奴誓死守護陛下!」張公公決然道。

  他的忠心毋容置疑,剛剛宇文成都在帝陵之外大鬧,他寧願捨身阻攔,也沒有後退一步。

  若非是伍建章及時趕到,一掌將他撥開,只怕他就要被那天火焚了這具殘缺之身。

  「辛苦你了,這一生跟著朕,勞心勞身—-朕有愧啊!」

  隋文帝眸光輕柔,望著跪在地上的張公公,忍不住輕嘆一聲。

  他是大隋的開國皇帝,病逝之時,也不過耳順之齡。

  因此,其外表看著還是年輕死後從陰間重新歸來,身上多了一股難言的氣質,雙眸深邃,威儀自生。

  「陛下折煞了老奴!」

  張公公搖了搖頭,苦笑道:「陛下是知道老奴的,老奴一家都死在了北周皇室手中!

  +

  「陛下將老奴救下,給予了老奴一條生路,此等恩情,老奴誓死都難報答!」

  「所以,陛下萬萬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張公公原是北齊勛貴之家,後來北周覆滅了北齊,成為完整統一北方之地的北朝。

  而他也因此成了北周的通緝犯,四處躲藏,最終得到楊堅的庇佑,僥倖苟活下來。

  此後,他更是跟隨楊堅,親眼目睹了北周的覆滅,大仇得報。

  「北周啊」

  「朕是很佩服北周皇室的,尤其是武帝,著實是一位絕世人物!」

  「可惜,他終究只是一介凡人。」

  隋文帝搖頭,十分悵然,眸子裡有光華閃過,像是在追憶著什麼。

  有沉涵,有回憶,更多的是遺憾。

  張公公聞言,默不作聲。

  在他心中,最偉大的其實是楊堅。

  北周再如何強盛,北周武帝再怎麼雄才偉略,最後也不過是統一了北方。

  而楊堅不一樣,結束了南北之亂,一統九州,再造乾坤盛世。

  這才是真正的人間之主!

  「待得此間事了,你便離開吧,別再守著這帝陵了。」隋文帝忽然說道。

  張公公然,有些發呆,看著隋文帝的魂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可是不要老奴了?」張公公有些傷心。

  「不要這麼想,朕只是想給你自由,也是希望你能避開此劫。」隋文帝溫和的說道。

  話音落下!

  張公公心頭一震,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欲言又止,

  「不必勸朕!」

  隋文帝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是也說了嗎?」


  「朕能從陰間歸來,返回現世,乃是天命眷顧!」

  「這是上天要朕回來,親手誅了那個竊取大隋帝位的孽畜之賊!」

  說罷,他更加悵然了。

  其瞳孔中映照出一絲異色,似是想起什麼事情。

  張公公不明所以,只是咬了咬牙,想要勸說,卻又說不出話來。

  「既然如此,請陛下允許,讓老奴助陛下一臂之力!」

  最後,張公公決然道:「陛下,那人面獸心的畜牲,如今竊取了我大隋的帝位!」

  「其身邊有眾多簇擁,勢力不凡!」

  「陛下若要誅其,必定要非凡力量!」

  「老奴自有淺薄修為,願為陛下手中之劍!」

  話音落下!

  張公公跪地俯首,拜了一個大禮。

  隋文帝眸光幽幽的望著這一幕,良久之後,他才嘆了口氣:「平身吧!」

  「即便你不說」

  「朕也是要開口的。」

  聞言,張公公證了下,不明所以。

  但隨即,他望著隋文帝虛幻的身影,頓時明白了什麼。

  隋文帝嘆息道:「朕雖從陰間歸來,但也只是一縷殘魂之身!」

  「有心誅賊,也無力啊!」

  「所以,朕很需要你相助!」

  「應該是朕求你才對!」

  張公公猛然抬頭,又驚又喜,惶恐道:「陛下,可萬萬用不上『求」這個字眼!」

  「請陛下吩咐!」

  「老奴自當追隨!」

  為何自古以來,只要是達官顯貴之人,都會養家僕、死士。

  這就是原因。

  這種家僕和死士,絕不只是因為錢財而願意為之賣命。

  真正能讓他們豁出去的.是恩情。

  「你的任務是確保帝陵在文帝祭之前,沒有任何人能踏足!」

  「這也不難!」

  「剛剛宇文成都鬧這麼一場,應該不會有人再敢來窺探帝陵了!」

  「當然,若是有人不長眼————·那你就暗中除了!」

  隋文帝不愧是大隋皇朝的開國皇帝,言語之間,殺意平淡,卻是頗為可怕!

  「長安最近不是傳鬧鬼嗎?」

  「那就隨了他們的意!」隋文帝目光如常,淡淡的道。

  聞言,張公公點了點頭,心中發狼。

  若是再有人敢窺探帝陵,他定要以血腥,殺雞做猴!

  而此時,隋文帝眸光一閃,沉聲道:「還有一件事,朕要你找到當年為獨孤皇后診脈和接生的太醫!」

  話音落下!

  張公公忍不住愜了下,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在將事情都吩咐下去之後,隋文帝揮了揮手,負手在後,靜靜立在帝墓之前。

  張公公頓時會意,旋即起身,對著隋文帝躬身行禮,緩緩退出了帝墓。

  而隨著張公公的離去,偌大的墓園,也是再度變得安靜下來。

  忽然,隋文帝輕聲道:「出來吧。」

  下一刻,帝墓之中,兩道陰影似的黑氣,詭異的涌動而出!

  「噴噴,真不愧是被譽為第一橫勇無敵的宇文成都!」

  「我等只是一丁點的波動沒有藏住,竟然就險些被他發現了!」

  「真是嚇人啊!」

  黑色霧氣翻騰著,隱隱浮現出兩道身影!

  他們漂浮至帝墓之前,與隋文帝並肩而立,陰森詭。

  那暗沉沉的聲音有些嘶啞,隱隱帶著些許驚懼,似是在後怕。

  如果隋州總管楊五道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聽出來這兩個聲音的主人。

  他們正是當日潛入隋州,盜取隋文帝行宮的兩個鬼神!

  而他們也正是從雎陽城一戰中逃走後,下落不明的徐偃王和宋襄公!

  這倆鬼王不知怎麼辦到的,竟然從陰間將隋文帝的魂魄,帶回到了人間!

  「你們的手段還真是詭,忠孝王當面在前,竟然也沒覺察到你們的存在。」

  隋文帝神色平靜,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徐偃王和宋襄公。

  他是知道雎陽城的存在,在世之時,還曾動過念頭,想要派兵推平了雎陽城。

  但最後,隋文帝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彼時天下初定不久,人心浮動,不宜動兵。

  然而,諷刺的是,他沒做到的事情,楊廣卻做了。

  而且做的還很漂亮。

  嗯—倒也沒有那麼漂亮,不然他也不會在這裡了,隋文帝心中暗暗搖頭。

  「嘿嘿嘿,我等為鬼神,自然有獨特手段!」

  徐偃王冷笑一聲,大隋忠孝王的名頭,或許在這人間很響亮,也能噓得住人。

  但是,他們可是陰間鬼王!

  更是曾經在鄯都城為鬼吏,自是有著不凡手段。

  「你不用問太多,只需知道,我等所行之事,與你無關,也與大隋無關。」

  宋襄公警了一眼隋文帝,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神色很是冷漠。

  「那麼,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隋文帝皺了皺眉,對於這個問題,他已經好奇與疑惑了許久。

  他原本是徘徊在黃泉路上,心中有怨恨,亦有執念,不願踏上輪迴之道。

  然後,突然就被徐偃王和宋襄公找到,帶回了人間,進入了帝陵。

  對於這倆鬼王的目的他可是很好奇的。

  「我們的目的你不需要知道!」

  「目前,我們也只是暫借你的帝墓,修行一段時間!」

  「至於之後的事情,就與你無關了!」

  徐偃王陰冷的聲音,在這帝墓之中迴蕩。

  隱隱間,帶著些許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之意。

  隋文帝眯起眼睛,但卻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在這倆鬼王之間來回掃視。

  隨即,他點了點頭,道:「不管你們的目的是什麼,莫要忘了你們與朕的約定!」

  只憑一個張公公想要殺了如今坐在帝位上的楊廣,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隋文帝還需要更強力的外援。

  比如兩位陰間鬼王!

  「嘿嘿,當然,你放心吧!」

  徐偃王和宋襄公臉色沉了下去,一聽到這話,當即沉聲道:「我們與那位隋二世....」

  「也有帳要算的!」

  「對付他,自然是不會吝嗇出力!」

  雎陽城一戰,直接讓他們兩個鬼王,淪為了喪家之犬,

  伍雲召固然是兇手,但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是楊廣這個隋二世!

  「隋二世.—」

  對於這個稱謂,隋文帝似乎有些感觸,神色恍惚,有些不太自然。

  良久後,他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合作愉快!」

  話音落下!

  徐偃王和宋襄公眼中浮現出一抹陰森,冷笑道:「合作愉快!」

  轟!

  隨即,兩個鬼王化作雲氣,潰散而開,重新沒入了帝墓之中。

  只剩下隋文帝的殘魂,孤零零立在帝墓外,顯得有些孤家寡人的可憐意境。

  這九州江山是他打下來的,大隋皇朝也是他創立的。

  但最後,他卻被子弒父,奪走了帝位。

  如今,更是連死後都不安寧,帝墓被兩個鬼王鳩占鵲巢!

  這實在是有些哀戚。

  而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如今坐在帝位上的隋二世!

  「楊廣———.不,你不是楊廣,不是朕的兒子!」」

  隋文帝負手而立,凝視著遙遠的天邊盡頭,仿佛能看到那座極盡繁華的東都。

  還有在東都之中,端坐在帝位上的隋二世。

  「不管你是什麼怪物,既然敢侵占朕的兒子,竊我大隋江山帝位!」


  「那朕——·就將你誅了!」

  「還我大隋,還人間一片清明!」

  時間悠悠而過。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

  洛陽城中的文武百官,以及百姓和勛貴們,都已經陸續啟程,前往了長安城。

  他們或是為文帝祭籌辦做準備,或是想要親眼參與文帝祭這一盛事。

  而一些三品以上的大臣,或是年輕有為的官員,接了旨意留在洛陽城,準備與帝琴一起出發。

  除此之外,因為文帝祭吸引了天下人的目光。

  因此,在楊廣與大多官員離開洛陽城後,城中還需留下一兩位柱石大臣。

  這個人選—最終定了楊素。

  其會留在洛陽城,帶領其他官員,坐鎮中樞。

  事實上,楊廣本意倒是想讓牛弘留在洛陽城。

  但後者是大儒,此番文帝祭為盛事,牛弘這位大儒不能缺席,必須一起前往長安城。

  所以,最後楊廣只能讓楊素留在洛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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