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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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李靖

  北方的地形和地貌,在整個大隋的疆域版圖之中,是極為兇險和不利的,

  因為北方背靠著邊關,與邊關相距極近,歷朝歷代,都是受到關外異族的攻打和入侵的第一目標。

  這也導致北方多戰火,經年不斷,縱然是天下太平的盛世年代,也從未少過戰事。

  也正如此,歷朝歷代為了加固北方之地,想盡了許多辦法。

  其中,三會海口就是大隋為北方之地的加固,上的一道保險。

  其為一處依海而建的港口,在隋文帝楊堅在位之時,漸漸建成了一座城池。

  不過,因為天然的局限和其作用性,這座城並未被列入諸多州府之中,只是一座郡縣之城。

  而今日,這座郡縣之城迎來了前所未有龐大的府衛軍,如遮天蔽日似的,覆映住了整個三會海口。

  「北平府那邊還是沒什麼動向,難不成羅藝放棄掙扎了?」

  六大州府的聯軍到了。

  足足有二十萬大軍,全都是六大州府的府衛軍,整合到了一處,由濟南府總管和冀州刺史統領。

  此時,三會海口府衙之中,六大州府派出的領軍之人,齊聚一堂。

  那開口之人滿臉青澀與稚嫩,但卻不失銳氣,眸光閃爍之際,隱隱有無比刺目的華光涌動。

  正是易州府的府衛軍統領劉武周,他在不久前親手在萬軍之中,砍下了羅藝魔下第一大將薛世雄的腦袋,名揚天下。

  在他身旁,一名看似年過而立的男人,滿臉滄桑,但眼中卻閃動著朝氣,映視著他的年輕。

  其名為李靖,原馬邑郡的郡丞,如今是易州府衛軍的隨軍主簿兼長史,與劉武周一起,統率整個易州府衛軍。

  「不太可能,羅藝有這個雄心造反稱帝,勢必不會就這麼簡單束手就擒,其中必定有什麼陰謀與算計!」李靖搖了搖頭。

  他乃是修士,修行法術,冥冥中對天象、時局等有一些敏銳的直覺。

  自六大州府的府衛軍進駐三會海口開始,他心裡就隱隱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若是沒有猜錯,羅藝應該對平北大軍進行了什麼部署,要不然不會這麼安靜。

  不得不說,此時的李靖雖然還很稚嫩,但已經隱隱展現出了些許,原軌跡之中,在後世被譽為「軍神」的風采。

  只是,他能洞悉這一點,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那你說現在是怎麼回事?」

  府衙之中,有人質疑道:「可不只是我們,鎮南王殿下和張須陀將軍那邊,都同時進兵,三方合圍北平府,羅藝還沒有什麼動靜,總不會是托大到,自以為能同時應對我們三方大軍壓境吧?」

  聞言,眾人頗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他們三方大軍加起來,都已經超過五十萬了,兵圍北平,羅藝即便威名再盛,也必須要慎重以待。

  如此托大·實在是有些不合理。

  「我不知道,但我認為羅藝絕不會這麼簡單束手就擒。」李靖眸光一閃,似有所覺,

  搖了搖頭。

  這話說出口,府衙之中的眾人,當即有些眼神不善。

  「毛頭小子,什麼都不知道,你在這裡胡亂張什麼嘴?」

  一名老將當即出聲,冷冷道:「待在一邊好好看著,少在這裡大放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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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以為你是修士,又是王仁恭的人,就能目中無人,區區一個隨軍主簿,哪來的資格與我等平起平坐!」

  話音落下,眾人無不默然頜首,餘光去,或是冰冷,或是嫉怒。

  他們倒不是無的放矢,實在是此前對薛世雄的征討,李靖和劉武周出的風頭太盛,直接壓蓋住了他們所有人。

  這也導致,現在天下只聞劉武周之名,而不知道其他六大州府。

  「你——!

  劉武周年輕易怒,受不得這般明里暗裡的撩撥,當即怒火上頭,正要出聲回擊。

  關鍵時刻,李靖手指微動,一縷法力如水流,悄無聲息的拉住了劉武周的身子。

  隨即,他面帶笑容的歉道:「諸位將軍說的是,是李靖自不量力,狂妄自大了,還請見諒!」


  話音落下,府衙內的眾人當即挑了下眉,沒有再多說什麼。

  畢竟,李靖都主動認慫了,而且還拉住了劉武周。

  這一看就是個聰明人。

  繼續挑畔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好了,都給本總管安靜一些,征討北燕叛逆大戰在即,你們還有閒心在這裡鬥嘴?」

  這時,坐在首位上的中年男人緩緩開口,目光掃視眾人,沉聲道:「此戰至關重要,

  三方兵圍北平府,羅藝保不準會狗急跳牆,或是率軍突圍,或是魚死網破,都有可能!」

  「因此,三會海口絕不能有失!」

  說罷,他扭頭看向了身旁,與其同坐的年輕男子,道:「李刺史,我認為有必要留下一部兵馬,駐守三會海口。」

  「其餘人繼續北上,兵進北平府,與平北大軍一起發起攻勢,攻打北平府的右城門!」

  北平府一共有三座城門,分別是正門與左右,對應的三個方向,也正是如今張須陀、

  賀若弼和六大州府聯軍,三方兵圍北平府的方向。

  「本官沒有意見,只是不知唐總管認為,留下多少兵馬合適?」年輕男子頗為俊俏,

  年紀不大,眉宇之間,還有一絲靈動。

  他名為李子雄,年紀輕輕已經是冀州刺史,但他並非是憑著自身功勳,坐上了這個位置。

  他的父親是前冀州刺史,隋文帝楊堅在位之時就已經病逝,因其功勳卓著,李子雄便憑著父蔭,一步登天,接任了冀州刺史。

  當然,他能被如此格外開恩,自然也是有著自己的本領。

  要不然,朝廷也不可能會扶持一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成為一州刺史。

  不過,在這六大州府聯軍之中,李子雄並非是為首之人。

  為首的是如今坐在首位上的中年男子,濟南府總管、鎮台大將軍唐壁,

  「五萬兵馬是最合適的,三會海口不大,若是留下太多兵馬,只怕也於事無補。」唐壁稍作沉吟後說道。

  兵力並非是越多越好,無論是守城還是攻城,都是如此。

  「好,那就依著唐總管所言,本官沒有意見。」李子雄點了點頭,他雖然也領過兵,

  更是曾經立下功勳。

  但相比起一州總管,盡攬軍政大權的唐壁來說,還是大有不如。

  所以,這等行軍進兵之事,唐壁雖然會過問他,但他一般都不會提什麼異議。

  唯有一件事,讓李子雄心中頗為在意。

  他的眸光一轉,笑意盈盈打量起坐在首位的唐壁,忽然開口道:「聽聞唐總管與那北燕偽帝羅藝有些淵源?」

  話音落下!

  府衙之中一片死寂,眾人心頭顫了下,皆是感到一絲不妙。

  他們大多是六大州府中,執掌權勢的上位者,因而是知道這一樁隱秘的。

  也正如此,他們這一路上都避免提及此事。

  但沒想到的是,李子雄竟是如此大咧咧的道破了。

  府衙里,只有李靖和劉武周相視一眼,頗感疑惑。

  他們出身有些低微,在這一眾州府上位者之中,格格不入,自然也不知道什麼隱秘。

  「你這一路上著,早就想問了吧?」

  唐壁神色不變,警了眼滿臉笑意的李子雄,淡淡道:「不用給本總管遮掩,那不是什麼淵源,羅藝是我的恩師。」

  話音落下,李靖和劉武周心頭皆是狂跳了起來。

  他們沒想到,六大州府聯軍的領頭人,竟然是羅藝的門生弟子!

  開什麼玩笑!

  一瞬間,兩人都感到了一種荒謬。

  他們看了看府衙之中的眾人,忍不住生出一絲不可置信,難道都沒人懷疑,唐壁會不會因此投靠了羅藝嗎?

  就在這時,兩人心頭一緊,就聽到了一個聲音幽幽道:「恩師啊,那麼唐總管不會突然率軍,直接投了羅藝吧?」

  話音落下!

  李靖和劉武周眸光凝住,有些緊張的投去目光。

  那開口之人正是冀州刺史李子雄。


  「你在質問本總管?」唐壁微微眯起眼晴。

  但卻沒有正面回應,只是這麼盯著李子雄,眸子裡有一絲異色,不知在想什麼。

  「沒有,唐總管言重了,只是有些太巧了。」

  李子雄搖了搖頭,淡淡道:「我聽聞,你魔下曾經有個旗牌官名叫秦瓊,在洛陽城跟著羅成、李世民這些逆賊大鬧了燈會,之後又在山東府與靠山王楊林戰了一場,救走了三劫皇綱的綠林匪徒,被朝廷張貼了通緝令,定為逆賊!」

  「如今,你曾經拜入門下,視為恩師的羅藝,又造反稱帝鬧得天下皆知!」

  「種種巧合讓本官不得不懷疑,唐總管心中會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

  秦瓊!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李靖心頭一緊,忍不住張望著四周,見沒有人露出異色,當即在心中鬆了口氣。

  而後,他這才抬頭望向坐在首位上的那位濟南府總管,眸子裡忍不住流露出幾分好奇之色。

  他知道秦瓊曾在濟南府任過旗牌官,但沒想到,竟然還跟這位濟南府總管有交情。

  也不知這位唐壁唐總管是如何看待秦瓊的?

  「巧合,也只是巧合。」

  唐壁定定看著李子雄,沉默了許久後才開口,緩緩道:「若只是依巧合論斷,那刑部和大理寺,也不用費心查案,只要逮住一個人,就說他有罪,直接砍頭就行了。」

  「如此這般作為,還需要律法嗎?」

  話音落下!

  李子雄挑了下眉,竟是點了點頭道:「唐總管說得對,本官也希望唐總管言行如一啊!」

  聞言,唐壁沒有說話,只是淡淡道:「我是大隋的濟南府總管,領的是陛下授予的官印。」

  「僅此而已。」

  這便算是唐壁的回答了。

  如果按照原定的軌跡,他實際上就是奉行的忠君之道,若非有秦瓊橫插一手,他根本不會反叛大隋,進而成為十八路反王之一。

  如今,這一方世界的軌跡已經因為楊廣的存在而出現了亂象。

  變數與動亂,徹底攪亂了一切。

  「如此甚好。」

  李子雄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而府衙之中的眾人,見狀也是鬆了口氣。

  他們剛剛是真怕這兩人起衝突,那到時候,六大州府聯軍不攻自破還是其次。

  最關鍵是,這兩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真動起手來,整個三會海口都會被兩人掀翻了。

  李子雄能憑著父蔭,直接接任冀州刺史,手段自然是不簡單的。

  而唐壁能成為濟南府總管,盡攬一方州府之地的軍政大權,也意喻著他的實力足夠強大。

  全程旁觀著這一幕的李靖和劉武周相視一眼,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

  這還沒有進攻北平府,已經有諸多隱患爆出來了接下來征討北燕叛逆,還能順利嗎?

  就在這時一一名將領忽然滿臉急切的闖入了府衙之中,高聲道:「急報!」

  「鎮南王於半個時辰前,決定出兵攻打北平府正門!」

  「傳訊各方」

  「即刻出兵征討北燕叛逆!」

  話音落下!

  府衙內,眾人皆是猛然住,一臉不敢置信。

  賀若弼出兵攻打北平府正門?

  怎會如此突然!?

  唐壁皺了下眉,接過那名前來凜報的將領遞來的奏報,上面是賀若弼作為平北大軍中路軍總管,給予各方的通知。

  其中,也說明了為何突然對北平府發起了攻勢。

  「羅藝·拒絕了勸降,殺了前去送信的使者!」

  唐壁看完後,深吸了口氣,抬手將奏報給了李子雄,後者接過飛快的閱覽而過,眉頭頓時皺了下眉,心中也有些震動。

  沒想到,羅藝竟然做的這麼絕!

  此時,唐壁目光掃視眾人,沉聲道:「鎮南王已經出兵,我等為響應平北大軍的攻勢,也不能有絲毫遲疑!」

  「即刻點兵!」

  「留下五萬兵馬,駐守三會海口,以防萬一!」


  「其餘人,立刻出兵,攻打北平府東門!」

  「鎮南王有令,明日黃昏之前,必須拿下北平府!」

  話音落下!

  眾人紛紛起身,肅然道:「討賊北燕,拿下北平,拿下羅藝!」

  「大隋萬歲,陛下萬歲!」

  與此同時,在賀若弼出兵之後,進駐桑乾河的張須陀也有了動作。

  作為平北大軍的左路軍,張須陀直接帶著他魔下的領軍衛,從桑乾河出兵,對北平府的左門發起攻勢。

  一時間,三路大軍,齊齊進軍,北平府頓時被戰火籠罩!

  整個北方之地死寂無聲!

  時間倒回半天之前。

  北平府,賀若弼派出的信使,很是順利的入了城。

  而城中的北燕官兵與眾將士,也知道了這一消息。

  剛剛從榻上下來的羅藝,親自在王府接見了信使,並且當眾打開了賀若弼送來的信件。

  沒有任何意外,這是一封勸降信,並且還有時間限制。

  「賀若弼倒是好大的口氣,他是真的以為,已經將朕吃定了嗎?」羅藝冷冷看著手中的信件,一縷氣血之力涌動,直接將其撕成了粉碎。

  隨後,他凝視著站在廳堂之中,面無表情的信使,淡淡道:「拖出去殺了,送回去給賀若弼!」

  「朕與北燕·絕不妥協,絕不投降!」

  「他要戰,那就戰!」

  「看看到底他賀若弼的腦袋,能不能擋住朕手中的銀槍!」

  話音落下!

  一名北燕將領當即押著那信使,直接拖出去殺了,讓人將其屍身送回去。

  「陛下,賀若弼來勢洶洶,一旦發動,勢必會與另外兩路大軍,一起發動攻勢!」

  「到時候,我北平府就是三方受敵!」

  「情況對我們很不妙!」

  一名身著道袍的修土,神色凝重,緩緩道出了如今的局勢。

  如果楊義臣在這裡,一定會一眼認出,這道士正是在朔州之戰的時候,曾現身施展法術,引動天象之力,妄圖以大水淹沒朔州城的那名煉神返虛境真修。

  其名諱無人知曉,羅藝只稱其為鍾先生,乃是羅藝養在北平王府之中的眾多修行高人之一。

  只以修為而論,他能排入前三。

  之前,羅藝在北平府的登基大典,就是他一手操持的。

  「不必慌張,朕已經傳信去了陰山部和寒石部,請他們出兵入關!」

  羅藝坐在首位上,悠然鎮定,冷冷道:「既然他賀若弼來勢洶洶,想要一口將我北地吞下!」

  「那就看看,他牙口有沒有這麼好!」

  王府之內,眾人心頭一震,神色間有些複雜。

  陰山部與寒石部,這兩個部落都是狼族之中的大部,實力強大,常年與北地的大隋邊軍對峙、衝突。

  羅藝為北平王的時候,就時常率軍出關,與這兩大部落交戰了數十回。

  他們之中就有不少人,手上染著陰山部和寒石部的鮮血。

  沒想到,如今一轉眼,他們竟然要跟這兩大部落聯手了。

  「既然有狼族的兩大部落出兵,此番北地危機,定可迎刃而解!」鍾先生神色不變,

  稍作思索後道:「等到驅虎吞狼之後,陛下便可著手收拾殘局,整頓北地!」

  「歷經這一番劫後餘生,或許北地能夠涅,破而後立!」

  「陛下,此乃因禍得福啊!」

  話音落下!

  眾人心神一震,似是有所觸動,紛紛投去目光,

  「沒錯,正是因禍得福!」一名北燕將領振奮道。

  「請陛下放心,我等當與陛下共生死,共進退!」

  羅藝臉色如常,深吸口氣,沉聲道:「好!」

  「朕,亦與諸君同生死,同進退!」

  眾人起身,肅然抱拳。

  羅藝眸光幽幽,擲地有聲的道:「傳令下去!」


  「嚴守各道城門,所有鍊氣化神境以上修行者,伺機出城,刺殺平北大軍的將領!」

  「尤其是賀若弼!」

  「誰能拿下賀若弼的腦袋,朕封其為北燕一字並肩王!」

  「其後代子孫,世世代代,與北燕共享恩榮!」

  聞言,眾人瞪大眼睛,呼吸猛然間變得急促起來。

  這可是天大的恩榮!

  難怪,自古以來,那麼多人會願意捨身造反。

  這一旦成功帶來的好處.真是太大了!

  「陛下,若要應對平北大軍,是不是考慮一下府衙大獄之中的大公子?」

  就在這時,在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喬老,忽然遲疑著開口道:「若有大公子相助,陛下或可減輕不少重擔。」

  羅藝神色微動,沒有說話,只是眸光流轉之間,隱隱有所意動。

  但最後,他閉上了眼睛,搖頭道:「那個逆子———-被他母親教導的一根筋,太傻,也太天真!」

  「暫時,還是別指望他了!」

  「且看賀若弼的攻勢如何再做定論!」

  聞言,喬老沉默了一下,躬身作拜。

  大業元年,十二月十三日。

  天地間,肅殺之氣瀰漫。

  整座北平府死寂無聲,城頭上無數的北燕將土,或是膽顫,或是神色凝重,死死盯著大地盡頭,緩緩迫近而來,浩浩蕩蕩的三十萬平北大軍!

  大隋平北大軍中路軍,由大隋九老之一的鎮南王賀若弼率領!

  此刻,已至北平府外!

  三十萬大軍結營紮寨,綿延不絕,戰馬嘶鳴,匯聚如雷。

  沒過一會兒,就有數百騎出陣游曳,快速靠近北平府。

  這是在叫陣,也是挑畔。

  不過,羅藝早有命令傳下,北平府只守不攻。

  除了王府之中的修行高人之外,其餘人,無論士卒、將領還是官員,都不得出城應戰因此,任憑平北大軍的游騎如何叫囂和挑畔,北平府屹然不動。

  一直到平北大軍安營紮寨完了之後,一架架龐大的投石車,推進到了城門正前,煌煌如臨的威勢,迎面而去。

  北平府城頭上的北燕將士們,終於開始出現了躁動。

  然而,這還沒完,在投石車後被推上來的是大隋眾多底蘊之一的弒神弩。

  那通體漆黑的弩身,龐大的車駕,仿佛山嶽似的,總計九百架之多。

  而在北平大軍之中,除了洛陽城工部精心打造的這些投石車、弒神弩之外,還有樓車、天梯等百餘架,都是為了這一場平北征討北燕逆賊準備的。

  這場大戰,大隋勢在必得!

  就如楊廣對賀若弼、張須陀等人說的一樣,要以雷霆之勢,鎮壓北地叛亂,震天下!

  一名身材矮小,肌膚黑的平北大軍將領,站在最前頭,眺望著北平府城,眸子裡縈繞無邊戰意。

  「將軍,打嗎?」

  在其身後,一名校尉忍不住問道。

  他們此刻身處軍陣之中,前後左右,全是巨大又充滿威勢的攻城器械。

  那種迎面撲來的氣勢,讓人忍不住心神昂動,迫切想要投身戰場,浴血廝殺一番!

  「再等等。」

  那平北大軍的將領淡淡的回了一句,而後抬頭看了眼天色,似是在觀望什麼。

  「將軍,大功在前,我們只能幹瞪眼,也太憋屈了!」那校尉左右看了眼四周,低聲道。

  他可是聽說了,鎮南王對第一個登上北平府城的人,有著天大恩賞。

  這件事據說還得到了陛下的恩准!

  「不要著急,鎮南王殿下有令,給足北燕叛逆一天的時間。」

  那將領眸光幽幽,看著天色,緩緩抬起手:「現在,時間才剛剛好!」

  話音落下!

  他猛地拔出腰間寶劍,遙指大軍之前的那座雄偉巨城,喝聲道:「時辰已至!」

  「奉我大隋皇帝旨意,鎮南王殿下之令!」

  「征討北燕逆賊!」


  「殺羅藝,收復燕雲十六州!!!」

  咚!咚!咚!

  隨著將軍一聲令下,劍鋒所指,戰鼓響徹天地!

  平北大軍中路將士結陣,身披重甲的步軍,猛然發起了攻勢!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迅如雷霆的鐵騎突出,馬蹄如雷動,沖向了北平府城!

  下一刻一北平府城之中,鋪天蓋地的箭雨,傾盆而落!

  僅僅是一瞬間的接觸,平北大軍這邊便是出現巨大傷亡!

  然後,一架架投石車和弒神弩,宛若復甦的凶獸,向著北平府城咆哮!

  轟!轟!

  一顆顆宛若山頭的巨石,重重砸在了北平府城上!

  恐怖的衝擊震盪整面城牆!

  嗡!

  一剎那,玄光大亮,無數符文遍及城牆!

  一座龐大的護城大陣,隨之冉冉而起!

  這是北平府的護城大陣。

  可笑的是,這座護城大陣,當初正是隋文帝楊堅下旨,調集了大隋無數資源和修士布置的。

  本是為了抵禦北方異族有可能的破關入侵。

  但如今,卻是成為了攔住平北大軍兵鋒的壁壘。

  「破!」

  就在這時,一道喝聲如雷鳴震盪,從平北大軍之中傳來!

  嗡!

  大量金光煌煌如臨,從大軍之中升起,鋪滿了天際!

  一尊無比龐大的法相,仿佛拔地而起,手執神劍,悍然斬向北平府城!

  轟隆!

  兩股恐怖的力量瞬間爆發碰撞,掀起了震動天地的浪潮!

  方圓百里,大地塌落!

  「八門軍陣!」

  北平府城頭上,有北燕將領眸光一凝,頓時認出了這尊神人法相的由來。

  這是八門軍陣的另一種用法!

  以八門軍陣匯聚的力量,凝聚出神人法相,可用以攻城,無往不利。

  「首戰即是決戰,不能有任何拖延之舉!」

  「既然展開了———

  「那就要以雷霆之勢,直接拿下北平府城!」

  中軍大營里,賀若弼披甲,手中提著方天畫戟,遙望遠處激烈展開的大戰。

  此刻,他的神色很是平靜,幽幽道:「本王要在明日黃昏之前,拿下北平府,捷報傳至洛陽城,傳到陛下耳中!」

  「傳令!」

  「攻城車推上去!」

  「務必破城!」

  「其餘眾將士—

  「隨本王來!」

  賀若弼深吸口氣,提著方天畫戟,翻身騎上那一匹金頂火焰駒,驅馬沖陣!

  昔年,隋文帝楊堅身邊跟著九個人,憑此九人,南征北伐,最終定鼎了天下。

  如今,這九人或死或傷,或是老去,已經漸漸從世人眼中淡去。

  但今日,當那一道身影提著方天畫戟,一人當先沖陣,沖向北平府城之時,所有人再次想起了大隋九老之名。

  轟隆!

  賀若弼雙眸炯炯,頭頂氣血如狼煙,手中方天畫戟揮舞,宛若鬼神在世!

  歷朝歷代,使方天畫戟者,無不是當世最為勇武之人。

  轟隆隆!

  一道道氣血宛若游龍,咆哮看橫衝直撞!

  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箭雨,在這氣血游龍縱橫之際,瞬間被撕碎!

  「殺!」

  平北大軍的將士見狀,無不振奮,紛紛跟上賀若弼的身影,沖向了北平府城!

  與此同時!

  就在賀若弼率領中路軍,從正門發起攻勢之際。

  張須陀率領左路軍,也抵達了北平府的左門,並且立刻開始攻城。

  而且,與賀若弼一樣,張須陀也是親臨戰陣,揮舞方天畫戟,一人攻城。

  另一邊,星夜馳騁趕到右門的唐壁、李子雄等六大州府聯軍,也發起了攻勢。


  頃刻間,北平府三面受敵,陷入了最為不利的境地!

  轟隆隆!

  突然,北平之地,天地起異象!

  山崩海嘯,巨浪滔天!

  百丈浪潮從天而臨,天穹之下,大地千里,傾覆其中!

  此刻,仿佛天地倒轉了過來!

  鋪天蓋地的海潮洶湧,百丈巨浪,翻滾不休。

  一聲震動天地的諷然笑聲,傳遍了整個戰場!

  「哈哈哈哈,在朔州城的時候,楊義臣攔住了貧道!」

  「如今,在這北平府城,貧道看又有誰能攔!」

  無邊汪洋之上,一名道士踏浪而來,無邊法力,震盪天地!

  一座龐大無比的紫府,在其頭頂映照而出!

  赫然是羅藝府上的煉神返虛境真修!

  鍾先生放聲大笑道:「鎮南王,貧道送禮而來,請接下吧!」

  話音落下!

  他猛地揚手而動,無邊大浪,傾覆而下!

  戰場上,無數將士驚恐,四散逃亡!

  「煉神返虛境的修士!」

  賀若弼提著方天畫戟,這短短的片刻,已經滿身血污,抬頭望去,面容變得肅穆凝重。

  不過,他並未感到驚慌,也不意外。

  有的只是平靜。

  一剎那,在那無邊大浪傾覆之下。

  有人緩步邁出,探出一隻手,瞬間遮蔽了天穹。

  那隻手掌緩緩探去,通天法力運轉,轉眼間便將百丈巨浪,凝在了掌心之中。

  「什麼!?」

  鍾先生踩著祥雲,瞪大眼晴,驚恐不已的看著這一幕。

  何人竟有如此可怕修為,只手化去他的百丈巨浪!?

  他猛地反應過來,死死望著平北大軍!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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