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前世欠下的情債
明離收拾完德興街的爛攤子，來的城樓下，迎面撞上洪甲帶著玄甲軍的人將蕭承桓抬下來。
待他跑近，竟看見蕭承桓胸口插著他自己的短刀，面上已經沒了血色。
「主子！主子！快宣太醫！」
周遭的玄甲軍慌亂起來，有人騎上馬往宮門方向去。
看著眼前已經不省人事的蕭承桓，明離失了往日的沉穩，抓住洪甲的領口質問：「發生何事？為何我家殿下會傷成這樣！」
洪甲什麼也不敢多言，只是甩開他的手，去翻守衛備用的藥箱。
他原本是遠遠瞧著的，可看見潞王抱著大公主時，他便轉過身去不敢多看。
再後來聽到動靜，只看到大公主手上沾著血從城牆上下來，吩咐他去照看蕭承桓。
他趕上城樓時，潞王殿下已經倒在那兒了。
明離左瞧右看，卻不見趙蘅的身影，此時一怔，便想到了什麼。
衝著洪甲大喝一聲道：「若我家主子出了事，我定血洗你們樂都城！」
言畢，他搶過洪甲手中的燒酒和金創藥，就要去扒蕭承桓心口上的傷。
可刀還插在那裡，他心中一滯，一發狠便將那刀拔了下來。
快速地灑了酒和金創藥後，血似乎止住了些。
明離一番看查，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好在刀口不深，也沒傷著要害，他家主子身強體健，一時間也要不了命。
可蕭承桓臉色慘白，張口想要說著什麼。
明離附耳過去，卻見他咬緊牙關開口，「阿蘅......」
蕭承桓心口還是疼，可他想到趙蘅被萬箭穿心時，應是比此時更疼的。
口中呢喃著她的名字。
明離整個人都怔住了，緊緊蹙著眉，他定是不會讓那個妖女再靠近主子一步。
可蕭承桓見他不動，使出渾身力氣打翻明離手中的酒罈子，怒喝一聲道：「我要見阿蘅......」
明離只覺得周身是戾氣，可卻不敢再去找趙蘅，只假意道：「主子，我們先回四方館。我去尋大公主來。」
言畢，將蕭承桓抱上馬車，隨後又對著洪甲道：「去請你們南樂最好的太醫來，若我家主子出了事，議和文書也不用簽了，我自帶著金鱗衛要你家公主陪葬。」
遇到這樣的事，洪甲也不敢怠慢，先前已經讓人進宮請太醫，現下以防出事，他還需親自去請太醫院主事朱嬛郡主。
他一路快馬往青雀王府去，卻被告知郡主出門賞燈，不在府中，只好將潞王遇刺一事通稟，讓青雀王府的人再去尋。
此時的醉雲閣里，青雀王府的小廝進來的時候，瞧見自家郡主和大公主皆是一身男裝與身邊的小倌在推牌九。
醉雲閣的管事看到她進門時，手上和衣服上都沾著血，嚇得兩腿都在抖。
一路領著她往朱嬛的屋子裡去，有請人打了水給她洗乾淨手，不敢多言半句。
此時她又領著小廝進來，她也只當什麼也沒發生過，頭也不敢抬。
朱嬛此時靠在容顏絕色的小倌懷裡，正猶豫著出哪張牌，瞥眼卻看到滿臉愁容的小廝，只好起身。
小廝上前與她耳語幾句，朱嬛臉色大變，將手上的牌子一撂，「不打了，不打了，出大事了！阿蘅，我讓人送你回去。」
可趙蘅卻拽著她不讓走，她這一把好不容易抓著好牌，朱嬛一走豈不掃了興致，「急什麼，打完這一把。」
朱嬛面色慌亂，屏退眾人後，又想起今日撞見蕭承桓在趙蘅馬車裡的事，「真不行，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事關蕭承桓，你要是對他有點意思便隨我一起去看看。」
趙蘅眼眸一垂，淡淡道：「他死不了。我已經讓朱錦過去了。」
朱嬛困惑萬分，又問：「你早就知道？你知道還有閒心在這跟我打牌？」
誰料，趙蘅懶洋洋地抿了一口茶，斜靠在躺椅上，「我做的，心口偏了幾分，就他這體格，躺上半個月便好了。」
朱嬛驚到下巴都快掉了，「你和他什麼仇什麼怨，何至於此啊！他好歹是北秦使臣，你怎麼就動起刀來。」
趙蘅沒了興致，起身披上狐裘，「你若想去便去看，我先回府了。」
四方館中，鴻臚寺卿，大理寺卿等等一眾官員在蕭承桓屋外亂作一團。
而房內，一盆盆被血染紅的水不斷往外端。
朱錦和兩位太醫在為蕭承桓聊了傷口，她額頭的冷汗直往外串。
這要是救不回來，屋裡屋外的一大群人都要跟著掉腦袋。
而此時，一身月白衣裳的少女急匆匆跑到門前，嚷嚷著：「都給我讓開，我要見王爺。」
明離寸步不離地守在蕭承桓身邊，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急忙去開門。
門口的金鱗衛不敢隨意放她進來，正面露難色，可明離卻打開門，恭敬地喚她：「姚小姐，你怎麼來了？」
那女子便是蕭承桓的未婚妻，如今北秦戰神姚大將軍的嫡女，姚雪依。
姚雪依擔憂地看向屋內，詢問明離，「王爺如何了？我要見王爺。」
兩人還未成親，而眼下屋內遍布血跡，明離想了想，還是不便讓她進去，於是關上門，道：「姚小姐還是別進去了，王爺無大礙。」
可誰知，下一秒，一巴掌就打在他臉上，「你是怎麼保護王爺的？竟讓他受如此重的傷。」
明離始料未及，他與姚雪依不過見過幾面，並不相熟，況且他是王爺的護衛，又不是他姚家的護衛，此時挨了一巴掌，心裡是不痛快的。
可她畢竟是王爺的未婚妻，明離低著頭道：「是我沒護好王爺。」
姚雪依惡狠狠地盯著明離，逼著他問事情的經過。
可明離半個字也不敢再透露。
就見姚雪依指著南樂的官員大罵道：「你們那些南樂賤民竟敢刺殺使臣，妄圖毀掉議和，若此人不抓出來，我定會讓父親帶兵繼續攻城，直到打到樂都城為止！」
南樂一眾官員皆不敢言語，玄甲軍和明離三緘其口，他們問詢過一番，什麼情況也沒問著。
姚雪依站在門外急得直跳腳，「你們一個個廢物！是不會查案子，還是不敢查！既然本小姐在此，本小姐便親自去查！」
朱嬛進來時險些與她撞個正著，兩人互瞪了對方一眼，便各自離去。
她進屋時，蕭承桓情況已經好轉不少，可嘴裡依舊叨念著，「阿蘅在哪？」
朱嬛搖了搖頭，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停了許久，才道：「別念著了，她在醉雲閣喝花酒呢。」
明離聽到這番話，差點沒吐出一口血來。
蕭承桓卻驟然垂眸，似自言自語道，「她還是不願意原諒我。」
朱嬛疑惑，「你到底怎麼惹到她了？我們阿蘅雖脾氣不太好，可也不是個隨意動手的人。」
她實在想像不出來，趙蘅這樣乾脆利落的人，若是真想要蕭承桓的命，定然不會讓刀子偏半分。
那日在接風宴上，她同樣是一心想要蕭承桓的命，完全不顧及他北秦使臣的身份。
可今日有了這樣的機會，她只是狠心給了他一刀子，卻留著他一條命。
蕭承桓抿著唇，合上眼帘，沒有說話。
朱嬛想起剛剛跑出去的姚雪依，道：「莫不是情債？」
蕭承桓依舊不言語。
他以為阿蘅會陪在他身邊直到他醒來，這樣他可以再問問，前世的氣她究竟消了沒。
朱嬛這句話問得對，他欠下阿蘅好大一筆情債，他這一世便是來還債的。
此時，朱錦從屋外開了藥方回來，看著蕭承桓道：「可算是醒了，若不是我家公主差人尋我及時，你此刻還要再睡上幾個時辰。」
她差人尋了朱錦。
她未想過真要他的命。
蕭承桓一直緊繃的思緒此時正一點點放鬆下來，一時間嘴角掛起上揚的弧度。
他笑了。
待他跑近，竟看見蕭承桓胸口插著他自己的短刀，面上已經沒了血色。
「主子！主子！快宣太醫！」
周遭的玄甲軍慌亂起來，有人騎上馬往宮門方向去。
看著眼前已經不省人事的蕭承桓，明離失了往日的沉穩，抓住洪甲的領口質問：「發生何事？為何我家殿下會傷成這樣！」
洪甲什麼也不敢多言，只是甩開他的手，去翻守衛備用的藥箱。
他原本是遠遠瞧著的，可看見潞王抱著大公主時，他便轉過身去不敢多看。
再後來聽到動靜，只看到大公主手上沾著血從城牆上下來，吩咐他去照看蕭承桓。
他趕上城樓時，潞王殿下已經倒在那兒了。
明離左瞧右看，卻不見趙蘅的身影，此時一怔，便想到了什麼。
衝著洪甲大喝一聲道：「若我家主子出了事，我定血洗你們樂都城！」
言畢，他搶過洪甲手中的燒酒和金創藥，就要去扒蕭承桓心口上的傷。
可刀還插在那裡，他心中一滯，一發狠便將那刀拔了下來。
快速地灑了酒和金創藥後，血似乎止住了些。
明離一番看查，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好在刀口不深，也沒傷著要害，他家主子身強體健，一時間也要不了命。
可蕭承桓臉色慘白，張口想要說著什麼。
明離附耳過去，卻見他咬緊牙關開口，「阿蘅......」
蕭承桓心口還是疼，可他想到趙蘅被萬箭穿心時，應是比此時更疼的。
口中呢喃著她的名字。
明離整個人都怔住了，緊緊蹙著眉，他定是不會讓那個妖女再靠近主子一步。
可蕭承桓見他不動，使出渾身力氣打翻明離手中的酒罈子，怒喝一聲道：「我要見阿蘅......」
明離只覺得周身是戾氣，可卻不敢再去找趙蘅，只假意道：「主子，我們先回四方館。我去尋大公主來。」
言畢，將蕭承桓抱上馬車，隨後又對著洪甲道：「去請你們南樂最好的太醫來，若我家主子出了事，議和文書也不用簽了，我自帶著金鱗衛要你家公主陪葬。」
遇到這樣的事，洪甲也不敢怠慢，先前已經讓人進宮請太醫，現下以防出事，他還需親自去請太醫院主事朱嬛郡主。
他一路快馬往青雀王府去，卻被告知郡主出門賞燈，不在府中，只好將潞王遇刺一事通稟，讓青雀王府的人再去尋。
此時的醉雲閣里，青雀王府的小廝進來的時候，瞧見自家郡主和大公主皆是一身男裝與身邊的小倌在推牌九。
醉雲閣的管事看到她進門時，手上和衣服上都沾著血，嚇得兩腿都在抖。
一路領著她往朱嬛的屋子裡去，有請人打了水給她洗乾淨手，不敢多言半句。
此時她又領著小廝進來，她也只當什麼也沒發生過，頭也不敢抬。
朱嬛此時靠在容顏絕色的小倌懷裡，正猶豫著出哪張牌，瞥眼卻看到滿臉愁容的小廝，只好起身。
小廝上前與她耳語幾句，朱嬛臉色大變，將手上的牌子一撂，「不打了，不打了，出大事了！阿蘅，我讓人送你回去。」
可趙蘅卻拽著她不讓走，她這一把好不容易抓著好牌，朱嬛一走豈不掃了興致，「急什麼，打完這一把。」
朱嬛面色慌亂，屏退眾人後，又想起今日撞見蕭承桓在趙蘅馬車裡的事，「真不行，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事關蕭承桓，你要是對他有點意思便隨我一起去看看。」
趙蘅眼眸一垂，淡淡道：「他死不了。我已經讓朱錦過去了。」
朱嬛困惑萬分，又問：「你早就知道？你知道還有閒心在這跟我打牌？」
誰料，趙蘅懶洋洋地抿了一口茶，斜靠在躺椅上，「我做的，心口偏了幾分，就他這體格，躺上半個月便好了。」
朱嬛驚到下巴都快掉了，「你和他什麼仇什麼怨，何至於此啊！他好歹是北秦使臣，你怎麼就動起刀來。」
趙蘅沒了興致，起身披上狐裘，「你若想去便去看，我先回府了。」
四方館中，鴻臚寺卿，大理寺卿等等一眾官員在蕭承桓屋外亂作一團。
而房內，一盆盆被血染紅的水不斷往外端。
朱錦和兩位太醫在為蕭承桓聊了傷口，她額頭的冷汗直往外串。
這要是救不回來，屋裡屋外的一大群人都要跟著掉腦袋。
而此時，一身月白衣裳的少女急匆匆跑到門前，嚷嚷著：「都給我讓開，我要見王爺。」
明離寸步不離地守在蕭承桓身邊，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急忙去開門。
門口的金鱗衛不敢隨意放她進來，正面露難色，可明離卻打開門，恭敬地喚她：「姚小姐，你怎麼來了？」
那女子便是蕭承桓的未婚妻，如今北秦戰神姚大將軍的嫡女，姚雪依。
姚雪依擔憂地看向屋內，詢問明離，「王爺如何了？我要見王爺。」
兩人還未成親，而眼下屋內遍布血跡，明離想了想，還是不便讓她進去，於是關上門，道：「姚小姐還是別進去了，王爺無大礙。」
可誰知，下一秒，一巴掌就打在他臉上，「你是怎麼保護王爺的？竟讓他受如此重的傷。」
明離始料未及，他與姚雪依不過見過幾面，並不相熟，況且他是王爺的護衛，又不是他姚家的護衛，此時挨了一巴掌，心裡是不痛快的。
可她畢竟是王爺的未婚妻，明離低著頭道：「是我沒護好王爺。」
姚雪依惡狠狠地盯著明離，逼著他問事情的經過。
可明離半個字也不敢再透露。
就見姚雪依指著南樂的官員大罵道：「你們那些南樂賤民竟敢刺殺使臣，妄圖毀掉議和，若此人不抓出來，我定會讓父親帶兵繼續攻城，直到打到樂都城為止！」
南樂一眾官員皆不敢言語，玄甲軍和明離三緘其口，他們問詢過一番，什麼情況也沒問著。
姚雪依站在門外急得直跳腳，「你們一個個廢物！是不會查案子，還是不敢查！既然本小姐在此，本小姐便親自去查！」
朱嬛進來時險些與她撞個正著，兩人互瞪了對方一眼，便各自離去。
她進屋時，蕭承桓情況已經好轉不少，可嘴裡依舊叨念著，「阿蘅在哪？」
朱嬛搖了搖頭，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停了許久，才道：「別念著了，她在醉雲閣喝花酒呢。」
明離聽到這番話，差點沒吐出一口血來。
蕭承桓卻驟然垂眸，似自言自語道，「她還是不願意原諒我。」
朱嬛疑惑，「你到底怎麼惹到她了？我們阿蘅雖脾氣不太好，可也不是個隨意動手的人。」
她實在想像不出來，趙蘅這樣乾脆利落的人，若是真想要蕭承桓的命，定然不會讓刀子偏半分。
那日在接風宴上，她同樣是一心想要蕭承桓的命，完全不顧及他北秦使臣的身份。
可今日有了這樣的機會，她只是狠心給了他一刀子，卻留著他一條命。
蕭承桓抿著唇，合上眼帘，沒有說話。
朱嬛想起剛剛跑出去的姚雪依，道：「莫不是情債？」
蕭承桓依舊不言語。
他以為阿蘅會陪在他身邊直到他醒來，這樣他可以再問問，前世的氣她究竟消了沒。
朱嬛這句話問得對，他欠下阿蘅好大一筆情債，他這一世便是來還債的。
此時，朱錦從屋外開了藥方回來，看著蕭承桓道：「可算是醒了，若不是我家公主差人尋我及時，你此刻還要再睡上幾個時辰。」
她差人尋了朱錦。
她未想過真要他的命。
蕭承桓一直緊繃的思緒此時正一點點放鬆下來，一時間嘴角掛起上揚的弧度。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