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本王要江山,也要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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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樓最高的包間裡,沈硯青覆手站在窗台前,垂眸看向樓下便看到了趙蘅疾步走來,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可當他看見趙蘅身後跟著的那位黛藍色華服男子時,他的心猛地一顫,仿佛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似的。

  那日在宮宴上,他確實察覺到蕭承桓對趙蘅似乎有些與眾不同,但那時他只當是北秦的挑釁,從未往男女之情的方向去想過。

  畢竟,在他的記憶里,蕭承桓向來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對待身邊的女子,不過是利用居多,從未有過半分真心。

  可此時此刻,當他看到蕭承桓看向趙蘅的目光時,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那目光,不再是往常的淡漠與疏離,而是帶著一種濃烈的情意。

  或許,是他太多年未見過蕭承桓了吧。

  趙蘅和蕭承桓進門口,少年便把門關上,自己則守在門外。

  沈硯青作揖行禮,「臣見過大公主,見過潞王。」

  趙蘅上前扶起手心都在冒汗的沈硯青,冷笑一聲:「沈相還知道自己是臣?你可知道自己編排本宮的謠言險些傳遍樂都城。也不知本宮究竟是哪裡得罪了沈相,沈相竟要這般害本宮!」

  可沈硯青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指著窗台道:「大公主,請隨我來。」

  趙蘅雖不解,可眼下,沈硯青一個半老翁,而那會武的少年又不在屋內,她想殺沈硯青輕而易舉。

  她隨著沈硯青緩步來到窗前,雕花的木窗開著,微涼的晚風夾雜著絲絲熱鬧的氣息撲面而來。窗外,是一片繁華喧囂的街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街道上,各式各樣的馬車川流不息,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小販們穿梭在人群中,肩挑著擔子,或是推著獨輪車,高聲吆喝著;孩童們在街邊嬉戲打鬧,提著花式多樣的彩燈一路追逐;街邊的空地上,一群看客正圍著一個耍猴的藝人,喝彩聲此起彼伏......聲聲入耳,眼前是一副盛世繁華的景象。

  趙蘅不知道沈硯青到底讓她看些什麼,眉頭蹙起問道:「沈相這是何意?」

  沈硯青淺淺笑著,伸手撫過自己雪白的鬍鬚,「大公主常年在邊關,回來後可曾好好看過樂都城的美景?眼下正是元宵佳節,您不妨看看普通人家都是如何過節的。」

  此話一出,趙蘅卻怒了,她實在沒弄明白沈硯青究竟想要幹什麼,「沈相有話不妨明說。何必故弄玄虛擺本宮一道。」

  就連蕭承桓也看不下去了,微微蹙眉,說:「沈相如今這般做法,莫非投了趙懷晏不成?」

  沈硯青卻板著臉,淡淡道:「潞王殿下慎言,臣只忠於南樂。」

  聞言,趙蘅冷笑一聲,沉默不語。

  他忠於南樂,就編造公主登帝的謠言,要置她於死地?

  她抬眸看見沈硯青正痴痴看著樓下的盛世繁華,感嘆道:「大公主在北疆枕戈待旦四載有餘,為何?」

  趙蘅不假思索,嗤笑一聲道:「自然是為了南樂的和平穩定,百姓的安居樂業,家人的安樂祥和。」

  無論是前一世,還是如今,趙蘅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改變過,南樂百姓的安樂,是她身為皇族血脈里的責任,而她的家人,她的阿弟,就是她一世要守護的人。

  沈硯青指著窗外的景象,道:「若用大公主的死換南樂三十年太平盛景,大公主可願意?」

  無論是趙蘅還是蕭承桓,都沒有想到沈硯青會問出這樣大逆不道的問題,一時間整個屋子裡沒了聲音,只剩下窗外的喧囂。

  可趙蘅並沒有思考太久,看著眼下的樂都城淡淡道:「若我戰死北疆能換三十年太平盛世,我自然是願意的。」

  「非也,非也。」沈硯青搖頭道,「臣並非要大公主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而是......」

  他頓了頓,眼神在趙蘅和蕭承桓二人之間掃過,繼續道:「臣要的是,公主和親北秦,換南樂盛世太平。」

  蕭承桓此刻心中暗自歡喜,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可他側眸看向趙蘅,卻見她眉頭緊鎖,似有一萬個不願意。

  她淡淡道:「沈相怎知,我和親北秦定能夠換三十年太平,而不是引狼入室,讓北秦的鐵騎踐踏在南樂人的屍骨上?」

  若不是她重活一世,太清楚北秦人的目的,太清楚蕭承桓想要稱霸天下的野心,她又何苦想方設法留在樂都城?


  蕭承桓聽到她的這番話,腦海里閃過上一世攻入樂都城之時,城中將士不願投降,死守城門的畫面......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他野心太大,是他從未開口讓趙蘅知道自己對她的愛,才釀下慘劇。

  想起這些,他手心發冷,不再敢過多言語。

  沈硯青看了蕭承桓一眼,對他拱手作揖,恭敬詢問道:「潞王殿下,如今北秦局勢您比我更清楚,若和親事成,我只要潞王殿下一句話,三十年不犯邊境,修秦晉之好,若殿下願意,沈硯青舉南樂之力,助殿下榮登大寶。」

  趙蘅只覺得沈硯青或許是老了,竟相信蕭承桓這樣背信棄諾的小人。

  若他前世信守議和條款,又怎麼會親自帥軍攻入樂都城?

  若他真的有心又怎會親手將那玄鐵勾貫穿她的琵琶骨,將她立在大軍陣前?

  可沈硯青作為南樂國當朝宰相竟然信他,信這樣一個奸險惡毒的小人。

  可她目光瞥見蕭承桓竟下跪對著沈硯青行禮,叩拜道:「學生願意。」

  「不瞞先生,學生出使南樂正是為了兩國和平而來,是以獻上和親之計。」

  趙蘅身形頓時一滯,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蕭承桓竟是沈硯青的學生?

  直到沈硯青將蕭承桓扶起身,她腦子裡依舊是一片空白,禁不住一陣眩暈。

  她閉上眼睛,將前一世有關沈硯青的記憶再捋了一遍。

  越想,她越發的明白,為何當年阿弟在大殿之上因和親之事與沈硯青起了衝突後便將他下獄秘密處死。

  原來,沈硯青背地裡和蕭承桓竟是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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