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似曾相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衛玄楓被安仁帝關入詔獄,趙蘅也上前為他說了幾句情,但顯然無用。

  此時,柔骨香的藥性已經完全消散,趙蘅想著獨自一個人走走,吹吹冷風,便棄了馬車,只披一件白色狐裘。

  「殿下怎會知道衛統領在煙雲樓養了個舞姬?」

  在趙蘅進宮前,突然讓紫鳶去煙雲樓後院裡找一個叫如意的人,她當時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可這下就更疑惑了,如今沒了外人,她才敢開口問。

  「自然是玉壘閣的消息。」趙蘅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回來的。

  不過上一世,她的確是收到了玉壘閣的消息才知道如意是北秦細作的,只是這個消息要在半個月後才送到她手上。

  趙蘅忽然想起煙雲樓那個讓她徒生親切的小倌,看到他時,她想起的正是那位玉壘閣的閣主。

  上一世,她只見過他一次,他們之間只有書信往來,話說回來,她對那位也並不太了解,甚至連名字也不曾知曉,往日裡只稱他為閣主。

  他給趙蘅提供情報,在北秦軍中設下探子,讓她這四年來勢如破竹,守住南樂國境線。

  在她入了北秦皇宮之後,他又傳信相助,幫她躲過好幾次危機。

  可他最後卻被蕭承桓污衊成北秦肅王逆黨餘孽。

  蕭承桓清剿玉壘閣的那日,玉壘山的初雪紛紛揚揚落在染血的信箋上,那些浸著趙蘅筆跡的桑皮紙被蕭承桓的皮靴碾進泥里,墨痕混著血漿暈開,他毫不猶豫地斬下那人的頭顱。

  這些她未曾親眼所見,是蕭承桓帶回那些帶著血的信箋,一字一句,親口告訴他的。

  「阿蘅,你日後莫要再念著他了。這些信箋足夠讓你扣上勾結逆黨的罪名,讓整個東宮都同你陪葬。阿蘅,你莫要再犯傻。」

  上一世直到死,她都只能回想起十三歲那年初見他時,那張稚嫩的臉。

  趙蘅扶著有些犯疼的腦袋,總覺得煙雲樓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煙雲樓是蕭承桓在北秦最大的據點,今夜因為她的這般鬧騰,整個煙雲樓都被查封了,深入追查下去定能找到更多的細作。

  還有那個叫孟柳的小倌,他為何會有柔骨香的解藥?又為何要幫她?

  思及此處,趙蘅淡淡道了一句,「去煙雲樓。」

  紫鳶眉心微微擰起,看她臉色發白,不忍心她再奔波,「殿下,今日累了。不如把煙雲樓的事情交給玄甲軍,您先回府休息,明日再去吧。」

  「無妨。我只是去看一眼。」

  ——

  蕭承桓帶著黑色帷帽藏站在不遠處看著煙雲樓外的重兵,似乎自己又來晚了一步。

  卻聽見明離在身後來報:「殿下,如今接手煙雲樓的是寧疆大公主的人,紫將軍帶走了如意,其他人全都扣在樓里。」

  蕭承桓冷冷道,「她沒事就好。」

  他已經做好今夜入煙雲樓救阿蘅的準備,可惜還是來晚了一步,衛玄楓和趙茗已經帶人沖了進去。

  還好他命人通知紫鳶,救下了阿蘅。

  她走時神智清醒,定然是沒事的。

  正當他要走,卻看見街角一身白色狐裘的女子身段高挑,身上一身鵝黃色男裝,將她的眉眼襯得明艷,似冬日裡傲骨的蠟梅。

  蕭承桓目光灼灼看著那身影,正欲要往趙蘅的方向去,卻被明離拉住手臂。

  「殿下,此時不宜節外生枝。」明離雖不知蕭承桓要做什麼,但他要去的方向是煙雲樓,裡面皆是北秦死士,若主子現在出現,必會敗露。

  蕭承桓的腳步往前邁,又收回。

  也罷,總是有機會見面的。

  隨即,兩道身影隱入夜色中。

  另一邊,趙蘅剛進門,就聽見大堂內傳一陣陣急躁的銀鈴和少女抱怨的聲音:「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是什麼人把我家小朱錦給氣壞了?」趙蘅看著眼前十三四歲的少女在大堂內來回踱步,嘴角掛起笑意。

  少女烏黑長髮編成細辮,以彩繩纏繞,額前綴一枚蛇形銀墜,隨著跳脫的步伐腳上的銀鈴叮噹作響。

  「殿下,你來評評理!我好心好意給救你的小倌治傷,你猜他說什麼來著?」少女雙手插在腰間,話語間充斥著不滿。


  見趙蘅不語,她已經不吐不快,「他說,男女授受不親。」

  她模仿著男人說話的語調,而後又轉為少女的腔調,「實在可笑得很,我堂堂八部玄甲軍軍醫,靈蛇島第一醫術天才,陛下要瞧病,都要命人來請的。給他看傷是看得起他,他還嫌我是女子!」

  她見趙蘅只是笑,並未多言,聲音更響亮起來,「誰說了女子不能給人看病的!我們南樂從來沒有這般規矩,我,朱錦就是整個南樂最好的大夫。」

  小朱錦大夫一番言語才發現趙蘅破碎的衣袖上包著紗布,緊緊抓住了趙蘅的手,「殿下,怎麼傷的?我看看?」

  「皮肉傷,不要緊,王太醫已經看過了。」

  趙蘅溫柔地看著小朱錦,想起上一世,她嫁給蕭承桓時,朱錦已經再也不能嘰嘰喳喳地吵鬧了,一陣酸楚湧上心頭。

  朱錦還是不放心,拉過趙蘅的手給她把脈,「又中毒了?脈象這般亂。」

  放下趙蘅的手,朱錦從腰間取出一個藥瓶,從藥瓶里倒出一粒藥丸,「把這個吃了,有我朱錦在,哪怕是閻王讓你三更死,我都能留你到五更。」

  「呸呸呸!你胡說八道什麼!」紫鳶只覺得她說的不吉利,揚手打在朱錦身上。

  趙蘅自然也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的,上一世她才到北秦就總感覺自己身體越發虛弱,不到一年,蠱毒侵蝕入骨髓,她滿頭白髮。

  蕭承桓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越發冷落她的,甚至逼她喝下避子湯,打掉腹中的孩子......

  想到這兒,趙蘅眉頭微擰,心中發寒。她不願意再多想,起身上樓去。

  「我去看看樓上那人。」

  出了「如意」這麼一個北秦細作,煙雲樓的人都被扣著,大理寺的官員連夜在此審問,每個屋子裡都傳出審人的訓斥聲。

  唯有趙蘅今日所在的包間門內傳來玉指走丸般的琴聲,趙蘅推門而入,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明亮的燭光下,映照得那人鼻挺唇紅,輪廓分明。

  是他。

  趙蘅從未想過還能再遇見他。

  「咣!」

  雕花檻窗突然爆出裂響,三支箭矢破風而來!

  「小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