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裝了?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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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似乎早就司空見慣,上前壓低了聲音,回稟案情。

  堂案後面的人終於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只含糊地說了一個「審」字。

  衙役立即會意:「大人有令,將人犯帶下去,嚴加審訊,儘快解救以前被拐賣的受害者。」

  白靜初低低地笑,敢情這衙役是這位大人肚子裡的蛔蟲,就憑對方一個字,就能猜到對方的心思。

  有人上前,將那對人販子夫婦押解下去。

  衙役再請示:「這幾位是今日的受害者,還有協助我們捉拿人犯的一位姑娘,可以作為此案證人。」

  兩隻靴子一上一下交換了位置。

  堂上的人似乎是重新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睡覺姿勢,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衙役又懂了:「麻煩師爺您給錄證人口供,簽字畫押。」

  白靜初暗中撇嘴,這位府尹大人的官兒還真好當啊,一瞧就是個碌碌無為的昏官。

  跟李公公說的一模一樣。

  師爺手持紙筆上前,詢問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案件來龍去脈。

  小姑娘的母親先將自己知道的簡單講述一遍,對白靜初的機智讚不絕口。

  又輪到白靜初。

  師爺問白靜初怎麼知道那兩人是人販子。

  白靜初嘻嘻一笑:「那人只給這個小妹妹糕點吃,卻不給我!肯定是壞人。」

  此話一出,就聽大堂之上,「咣」的一聲。

  一直沒有露面的青天大老爺,將搭在堂案之上的靴子流水一般翹了下來,從椅子上一驚而起,與堂下跪著的白靜初四目相對。

  池宴清!

  他竟然是順天府尹?原來的昏官被換了?

  池宴清身著一身朱雀紅的官服,腰系玉帶,頭上敷衍地帶著一頂烏沙官帽。

  見到白靜初望過來,立即一本正經地抬手整理端正,以示官威。

  大堂里的眾衙役聞聲全都詫異地扭過臉,望著自家大人,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還難得這般嚴肅。

  若非堂下跪著的都是婦孺,還以為皇帝又又又微服私訪呢。

  除了手握生殺大權的當今皇上,誰能讓自家這位桀驁不馴的官爺如此正經?

  池宴清輕咳,正色道:「本官突然覺得,此案尚有不少疑點。」

  抬手一指白靜初:「將這傻子帶去內堂,本官要親自審問。」

  然後轉身,背著手踱著方步進去了。

  適才那條肚子裡的蛔蟲,瞅瞅自家大人,再看一眼分明不太機靈的白靜初,丈二和尚摸不清頭腦。

  這真有審的必要嗎?

  莫非,此女身份不簡單?自己是不是應當恭敬一些?

  白靜初不等他說話,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跟著就進了內堂,並且順手閉了屋門。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分明有姦情。

  池宴清已經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離得近了,白靜初才發現,他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神色也有些憔悴與疲憊。

  茶案上,擺放著喝剩的半盞濃茶。

  池宴清將茶盞推開,示意白靜初在一旁太師椅上坐下。

  白靜初不動聲色,好奇地左右張望,等待著池宴清先開口。

  池宴清饒有興趣地望著她,凝視她的一舉一動,終於緩緩掀唇。

  「這對拍花子在京城最近犯下了好幾樁案子,全都是拐賣的十二三歲的少女,衙門接到報案之後,已經搜查了她們半個多月了,依舊毫無頭緒。沒想到今日竟然落到你的手裡。」

  白靜初心裡暗自腹誹,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就憑他這般懶散,這些衙役們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眨眨眸子,十分認真地問:「所以,有賞銀嗎?」

  「本世子兩袖清風,身無長物,你若要賞,這一窮二白的清水衙門裡,也就只有本世子還值幾兩銀子。」

  白靜初表示嫌棄:「臭男人又不好吃,我才不要。」

  「男人又不是用來吃的。」

  池宴清冷不丁地往她這裡探了探身子,魅惑挑眉:「你的七情六慾,難不成只剩了食慾?」


  兩人的臉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白靜初頓時麵皮兒一熱,就連耳根子都跟著火燒火燎的,慌忙避讓。

  「偶爾,也會沒有食慾,就比如瞅見你。」

  池宴清定定地望著她,一針見血:「你臉紅了。臉紅就說明你心慌,你的言行舉止或許可以裝得天衣無縫,但你無法偽裝你自己的心。」

  白靜初沒說話,她的確心慌。

  池宴清看似不羈,卻有一雙洞察一切的眸子,裡面似乎藏著鋒利的針,能輕而易舉地刺破自己偽裝,看穿心裡的想法。

  與他如此近距離對視,自己心裡早就一片兵荒馬亂。

  池宴清又道:「能在李公公跟前全身而退,又能裝瘋賣傻令李富貴對你掉以輕心,然後藉助白家的名頭死裡逃生,返回上京。

  再然後短短几日的時間,你又一環接一環,成功讓白家退掉侯府的親事。

  還有,今日憑藉一己之力,將兩個拍花子緝拿歸案,拋開過程看結果,這又豈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你還要跟我繼續裝傻嗎?」

  他竟然知道這麼多,甚至包括冒牌車夫一事,說明他在調查自己!早就對自己起了疑心。

  眼見被戳破偽裝,白靜初終於下定決心,胳膊肘拄在茶案之上,以手托腮,坦然地望著他,莞爾一笑:

  「宴世子火眼金睛,似乎也與傳聞大不相同。難怪能坐上這順天府尹的位置。」

  這一笑,眸子亮晶晶的,如同撥霧見日,懵懂退散,清澈通透,滲透著一抹狡黠。

  池宴清挑眉,一雙妙手白描的狐狸眼中滿是促狹:「不裝了?」

  白靜初撇嘴:「你都瞧出來了,我還裝給誰看?蠻累的。」

  「這麼痛快,」池宴清眸光微閃,然後一抹笑意也在他臉上緩緩綻開:「我明白了,你估計是有求於我。」

  「不錯,」白靜初痛快承認:「看在我幫世子你退了白府婚事的份上,希望世子爺能幫我一個小小的忙。」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已經收了我五百兩銀子。」

  「一碼歸一碼,那五百兩銀子,只是我幫你說謊而已,還搭上了我的清白名聲,才能讓白府退了這門婚事,你最應當知道有多難。」

  池宴清挑眉:「如此盡心盡力,你是為了報復白家,還是覬覦本世子的美貌?」

  白靜初壞笑道:「當然是宴世子你風清霽月,風流倜儻,小女委實不忍你花落泥濘,被她白靜姝摧殘糟踐。」

  「還是你有眼光!」池宴清毫不謙遜,慷慨應下靜初的請求:「說吧,想讓我怎麼幫你?」

  「送我兩個丫頭。」白靜初不假思索。

  「一會兒我便親自挑選兩個機靈的丫鬟,送你府上去。」

  「不用,」白靜初拒絕:「人我自己已經選好了,只是想借世子您的名義。」

  「狐假虎威?」

  「放心,我有分寸。」

  池宴清想了想:「為了表達本世子的謝意,我可以錦上添花,多送你兩個。」

  白靜初抿嘴兒一笑:「多謝,不必,受之有愧。」

  「可本世子樂意。」池宴清邪笑:「誰讓你是唯一一個摸過本世子雀兒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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