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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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僵局

  鄧肯沉聲說道:「斯特林,我現在不是在跟你商議,而是命令!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有選出提名者,驢黨的巴拉克可是在上周就已經勝出,大選投票11月就要開始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繼續內耗!」

  「如果你認為我的命令不夠,」鄧肯語氣陰沉,「那我讓黨鞭羅伊來跟你談?或者直接請大統領喬治出面?」

  面對這直白的施壓,斯特林嘆了口氣:「我是真的做不到。你與其在這幾逼我,不如去會場外找薩拉,她可正在會場外演講呢,只要你們能讓她點頭,明天的投票自然不會出問題。」

  「薩拉我當然會去跟她談。」鄧肯重重敲了下扶手,「但現在,談的是你的事。」

  斯特林雙手一攤:「談我的事是吧?行,那就敞開了談。」

  他臉色驟變,神情陡然嚴肅:「知道我的人去聯絡各州團體時,是怎麼說服他們發聲的嗎?」

  「答案是,根本不用說服。」斯特林嗤笑一聲,「象黨高層這幾十年的所作所為,早就替我們把他們說服」了。現在各州代表的舉動,不過是在執行各州團體的意志,說白了,基層早就對你們積怨已深,現在這場鬧劇,就是不滿的直接爆發。」

  鄧肯剛要開口反駁,斯特林直接抬手打斷:「你別跟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有能耐去跟基層說,去跟全國選民說。」

  「財政怎麼改,補貼怎麼砍,羅訴韋德案怎麼處理,海外用兵怎麼停————這些問題不擺上檯面解決,這大會就別想順利進行。」斯特林的聲音冷了下來,「誰也別想矇混過關。」

  休息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鄧肯看向斯特林的眼神又驚又怒,他想不通這個年輕人哪來的底氣,更想不通一件本可按流程推進的事,明明是各州代表違規在先,怎麼突然就成了高層的責任,偏偏對方的話聽上去十分有理。

  彭斯在一旁默默的看著,雙手下意識的收緊。他比誰都清楚基層保守派積怨有多深,卻總覺得這些矛盾能慢慢化解,不至於徹底撕破臉。但顯然,他錯了,保守派的怨念早已到了一點就著的地步。

  作為自詡的保守派代表,這讓他倍感羞愧。

  斯特林見兩人都不說話,站起身淡淡道:「我可以給各州打聲招呼,但效果我已經說過了,不會很好,除非你們決定讓步,話已至此,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彭斯看向鄧肯,遲疑道:「就這樣————算了?」

  鄧肯微微搖頭:「先這樣吧,後續的事我再想想。」

  彭斯抿了抿嘴,起身準備離開。

  鄧肯突然開口:「彭斯,你也是站在他們那邊的?」

  彭斯知道這是在問自己是否仍堅守保守派立場,直接點頭:「當然。但我不贊成把事情鬧到這步田地。」

  鄧肯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行,你去聯絡保守派的人吧。我會聯繫喬治和麥康奈爾,今晚一起開個會好好討論下。」

  彭斯頗感意外地看了鄧肯一眼,他還以為對方絕對不會妥協。

  「這樣最好。」他說完,轉身快步離開。

  休息室里只剩鄧肯一人,他靠在沙發上,疲憊地揉著眉心。保守派積怨的集中爆發,茶黨憑空掀起的巨浪,羅姆尼關鍵時刻的露怯,建制派對這位候選人的失望————種種矛盾絞成一團,幾乎把局面逼成了死局。

  鄧肯太清楚了,想再像過去那樣強壓保守派退讓,根本不可能了。建制派,甚至整個象黨,這次怕是真得給保守派讓一步。

  那些他過去瞧不上眼的紅脖子,一旦擰成一股繩,迸發的力量已經不容忽視。

  象黨各州接連發聲,最大的受益者無疑是驢黨。

  巴拉克都要笑出聲了,他還在為接下來的大統領辯論做準備,沒料到最大的對手竟先在內鬥中亂了陣腳,連預定的提名者都選不出來。

  這種機會,巴拉克自然不會放過。他不僅動用驢黨傳統的輿論陣地狂轟濫炸,為了保險起見,甚至不惜向施密特許下重諾,讓谷歌旗下所有平台全力推送茶黨相關的內容。

  在驢黨的推波助瀾下,整個國家的聲音竟格外統一,「反喬治」「反建制」的口號鋪天蓋地,聲勢之猛,竟有幾分當年水門事件時大統領被逼入絕境的架勢。

  喬治起初怒火中燒,但眼看著輿情像滾雪球般越鬧越大,心中不由一震,心生退意。


  他甚至動了讓FBI主動釋放大衛的念頭,想靠這個緩和輿情,幸虧被幕僚長喬舒亞及時攔住。

  原因很簡單,這時候只要喬治露出半分軟弱,只會引發更惡劣的連鎖反應。

  那些原本沉默的阿美莉卡民眾,絕不會容忍自己的大統領如此軟弱。

  「那你說怎麼辦?」喬治的聲音帶著股破罐破摔的頹喪。

  就在剛才,父親老喬治特意打來電話,語氣沉重地勒令他儘快平息輿論:「這事已經嚴重損害了家族聲譽,必須儘快平息。」

  網友們早已順藤摸瓜,把矛頭指向了老喬治,連他任職的凱雷集團也遭到了連帶抨擊。

  眼下正值金融危機,凱雷集團本就如履薄冰,要是再因他這個高級顧問引發的輿論導致股價暴跌,後果不堪設想。

  至少,凱雷相關的股東,絕對不會放過喬治家族,那些人可是手握重拳的軍工利益集團。

  喬舒亞看著大統領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緊鎖:「當務之急,我們必須儘快在大會上拿出結果,只要提名塵埃落定,就能轉移一部分注意力。」

  他沒說出口的是,喬治的任期只剩不到四個月,眼下這陣仗看著嚇人,卻遠沒到尼克森當年那種被迫下台的地步。

  沒人會花大力氣把一個只剩四個月任期的大統領拉下馬,現在所有矛頭看似對準喬治,實則瞄準的是建制派,是象黨即將推出的提名者。只要提名者一出現,喬治身上的壓力必然會被分攤。

  「你的意思是,在大會上讓步?讓保守派得償所願?」喬治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牴觸。

  喬舒亞點頭:「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選擇。」

  喬治當然清楚,滿足那些底層保守派的訴求,是現在唯一的出路。可他這輩子順風順水,作為阿美莉卡頂級二代、天之驕子,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如今要向那些他打心底里瞧不上的底層泥腿子低頭,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想要什麼?削減赤字?停掉華爾街補貼?還是撤回海外駐軍?」喬治攥緊拳頭,「這些政策動哪一項,背後都是一堆利益集團盯著,豈是說改就能改的?」

  「不用全改,只需要在綱領里明確方向。」喬舒亞沉聲道,「給保守派一個承諾,讓他們看到希望就行。等提名塵埃落定,後續怎麼推進,有的是緩衝餘地。」

  喬治看了眼喬舒亞,所謂的緩衝,顯然是指即將被選出來的那個倒霉蛋。

  沉默片刻後,喬治輕聲說道:「告訴鄧肯,綱領里可以加上幾條保守派關心的條款但有一點,軍工的盤子不能動,這是底線。」

  喬舒亞點頭應下,「我這就去聯繫。」

  作為建制派最大的頭頭,喬治的鬆口無疑是建制派退讓的表現。

  面對眼下火燒眉毛的局面,麥康奈爾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密集會見了建制派的各方人士,在晚上高層會議前,才勉強達成了共識。

  可當鄧肯和麥康奈爾拿著條款去找保守派商議時,卻瞬間卡了殼。

  長期被建制派壓制,保守派在高層根本就沒有公認的代言人。

  彭斯勉強算一個,可此刻他明顯鎮不住場子,各地保守派團體根本不買帳:斯特林或許有影響力,但沒人願意放低姿態去找這個點火者談判;薩拉代表的茶黨就更別說了,過於激進的主張,完全沒有妥協空間。

  他們突然意識到一個更棘手的問題:這場從基層湧起來的保守派運動,聲勢浩大,卻找不到一個能拍板的代言人。

  或者說,溝通成本高得嚇人。

  每個州、甚至每個縣的保守派團體,訴求都不盡相同。有的盯著財政赤字,有的咬死華爾街補貼不放,還有的只關心海外駐軍問題。想在一夜之間找到所有保守派的最大公約數,簡直是天方夜譚。

  鄧肯和麥康奈爾坐在空蕩的會議室里,看著那份精心準備的妥協條款,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無力。他們執掌象黨數十年,習慣了發號施令,從沒料到有一天會被一群零散卻憤怒的基層,逼得連談判對象都找不到。

  「這樣下去,明天的投票還是得黃。」麥康奈爾沉聲道。

  鄧肯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只能讓彭斯再去試試,哪怕先穩住幾個大州的代表也好。

  ,」

  「該死的!」麥康奈爾用力敲了下桌子,「這麼分散,他們是怎麼保持步調一致的?」

  「網際網路。」鄧肯聳肩,「推特,你知道吧?現在最火的社交媒體,保守派團體和民眾都在上面狂歡。我讓人統計了下,光自發組織的抗議團體就有兩百多個。這才剛一天,真不敢想之後每天會冒出來多少人。」

  「難不成我們要談判,還得找這兩百多個人一起談?」麥康奈爾抱怨,「那不成開大會了?歷來都是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從沒聽說過大會能定大事的。」

  「或許————這真是唯一的辦法。」麥康奈爾的話突然點醒了鄧肯。

  「什麼?」

  鄧肯眼睛一亮:「明天正好要開第二天大會,我們完全可以在會上跟各州代表直接談,順勢把提名者選出來。」

  「這要怎麼談————」

  「讓他們自己先選出幾個人來當代表。」鄧肯眼睛越來越亮,「至少比我們今晚臨時找個人來談更有代表性,也更容易讓保守派信服。」

  「那你想過沒有,要是明天大會也談不出結果怎麼辦?」麥康奈爾直戳方案的漏洞。

  「那就一直談下去!」

  「你的意思是————」麥康奈爾眼睛驟然亮起,「冗長辯論?」

  「對!」

  冗長辯論是參議院特有的阻法案戰術,核心就一個字—拖。靠著議員發言不限時的規則,用馬拉松式演講耗時間,直到參會各方精力耗盡,被迫讓步妥協。

  「那些州代表沒經歷過冗長辯論,肯定耗不過我們。禁食禁水,連廁所都不讓上,耗到他們撐不住,自然得妥協,把提名者選出來!」鄧肯眼中閃過狠厲,「在生理極限面前,由不得他們不低頭。」

  麥康奈爾深吸一口氣。這辦法確實只在參議院常用,各州代表大概率沒受過這種特殊訓練。而參議院這邊,他有十足把握能讓象黨議員們團結一致。

  「我明白了。」麥康奈爾當即起身,「我現在就去通知,讓幾個能熬的老傢伙準備好,明天上陣,保證讓保守派妥協。」

  「我去安排會場。」鄧肯也跟著起身,「確保所有出入口都有人盯著,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狠厲。這已經不是妥協與否的問題,而是建制派要用最傳統、最蠻橫的方式,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基層上一課,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那些靠推特串聯的烏合之眾,怕是沒見過這種陣仗。」麥康奈爾冷笑一聲,「200

  多個團體又怎麼樣?到了會場裡,連水都喝不上的時候,看他們還怎麼喊口號。」

  「關鍵是要把羅姆尼看緊了。」鄧肯提醒道,「別讓他明天看到場面失控,又被嚇破膽,亂說話。」

  「放心,我會讓人陪著他。」麥康奈爾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他要是敢掉鏈子,那就別怪我換人!」

  「換人?」鄧肯猛地抬頭,滿臉驚愕,「這時候你要換誰?」

  「麥凱恩。」麥康奈爾深吸一口氣,「別忘了,麥凱恩之前得票也不少,而且至今沒有公開宣布退選,只是暫停了宣傳活動而已。」

  鄧肯倒吸一口涼氣:「這————」

  「很明顯,羅姆尼已經拿不到保守派的票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推根正苗紅的麥凱恩上去?反正都要應對保守派,換個人未必更糟。」

  「讓我想想。」鄧肯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眉頭擰成一團。

  「至少,我們得有個備胎。」麥康奈爾語氣平淡,說完便轉身離開,留下鄧肯一個人在原地糾結。

  唯一的候選人拿不到法定票數,現在甚至要考慮臨時換人,這種混亂的大會,鄧肯這輩子都沒經歷過。

  他走到屋外,望著一片漆黑的夜空,恍惚間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到歲數了?或許,是時候退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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