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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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指責

  美林總部頂層會議室。

  塞恩站在窗邊,點著香菸,呆愣愣的望著窗外。

  董事們剛敲定完明早要放的消息,一個個如釋重負,這時才注意到他的異樣。

  「在看什麼?」芬尼根走過來,順著他的自光望向窗外的曼哈頓天際線。

  「你說————」塞恩吸了口煙,「雷曼那邊,會不會跟我們一樣?」

  「應該吧。」芬尼根摸著下巴,語氣不確定,「他們總不會選擇硬扛吧?」

  塞恩搖頭,側過臉看他:「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芬尼根挑眉。

  「就賭今天的早飯。」塞恩的目光又落回窗外,語氣篤定,「我了解富爾德,那傢伙絕不會束手就擒。」

  「你是說————」芬尼根愣了愣,「他要跟聯邦政府硬剛?」

  「肯定的。」塞恩彈了彈菸灰,火星濺在地毯上,被他抬腳碾滅。

  富爾德那傢伙執掌雷曼14年,說一不二,他的決策,董事會很難否決。

  而自己?

  塞恩心裡門清,作為去年12月被臨時抬上來背鍋的CE0,只要敢流露出半點不顧股價,對抗聯邦政府的意思,下一秒就得捲鋪蓋滾蛋。

  美林董事們現在眼裡只有止損,誰會願意為了長遠利益陪他跟華盛頓硬耗?

  芬尼根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若有所思:「那倒要看看,富爾德能整出什麼動靜。」

  「先生們,盤前有異動!」一直盯著屏幕的董秘突然起身,聲音帶著急促。

  塞恩和芬尼根對視一眼,快步擠到他身後:「怎麼了?」

  董秘抿著唇,指向屏幕上跳動的訂單流:「一分鐘前,有大量空單在吃進我們和雷曼的股票————」

  「這有什麼奇怪的?」塞恩皺眉,「昨晚那些謠言傳出去,今早砸盤不是意料之中?」

  「但房地美、房利美那邊,突然湧進大量多單!」

  「什麼?」塞恩猛地前傾身體,眼睛死死盯住屏幕,「數據沒錯?」

  董秘搖頭:「反覆核對過,沒錯。」

  塞恩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這不合邏輯啊。」

  兩天前兩房財報泄露後,股價就陷入暴跌、停牌、再暴跌的死循環,根本沒人敢接盤。

  明眼人都看得出兩房已經完蛋了,所有人都在瘋狂撤離。

  這時候突然有人逆流而上,並且選擇在高風險的盤前交易購買兩房股票,怎麼看都不符合常理。

  這時候敢在高風險的盤前交易里逆勢掃貨兩房?除非————

  塞恩瞳孔驟縮,脫口而出:「兩房要被救了!」

  聯想到三小時前蓋特納那通電話,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很明顯,有人,而且一定是華盛頓的高層,且是能夠得知昨晚白房子會議詳情的人,靠著內幕消息下場了。

  更可恨的是,蓋特納昨晚半個字都沒透露兩房的具體措施。

  「這群政客,真不要臉!」塞恩咬牙切齒。

  股市里,大家都恨內幕消息,可人人又都愛內幕消息。

  芬尼根盯著屏幕上持續跳動的多單數據,臉色也難看了幾分:「他們這是打算吃獨食?」

  塞恩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屏幕。兩房的多單還在增加,而美林和雷曼的空單已經堆積成山。

  美聯儲總部。

  保爾森和伯南克盯著盤前交易的數據,臉色陰沉。

  「你覺得會是誰?」伯南克突然開口。

  保爾森快速思索著昨晚會議里的眾人,「首先排除斯特林那個年輕的傢伙,他才剛滿2年任期,能搞明白國會大廈就不錯了。」

  「有道理。」伯南克點頭,「這種內外勾結的事,得是根基深、人脈廣的老狐狸才幹得出來。可這樣一來————」

  「在座的都有嫌疑。」保爾森咬著牙。

  幾個小時前還在會議上義正辭嚴地質疑他,轉頭就靠著內幕消息下場撈錢一—這群政客的無恥,刷新了他的認知。

  伯南克看了他一眼:「要告訴喬治,讓他下令調查嗎?」


  「你能保證喬治沒摻和?」保爾森猛地反問。

  伯南克沉默了,雖然聽起來很匪夷所思,可如果一屆大統領真的放下臉面,親自下場靠著內幕交易炒股,聯邦政府,甚至國會都沒有什麼好的反制辦法。

  「那怎麼辦?」

  保爾森攥緊拳頭,某些人提前下注的行為,將會顯著提高兩房股價,直接造成接管成本上升。換句話說,某些人正在竊取納稅人的資金。

  更要命的是,這種提前下注的行為對於各個機構來說毫無掩飾,所有人都能看到訂單的產生,一定會引發大規模輿論,動搖本就不太支持接管兩房的華盛頓信心。

  「沒別的辦法了。」保爾森猛地抬頭,眼神決絕,「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現在就公布兩房接管的消息!」

  「現在?」伯南克大吃一驚,「可雷曼、美林還沒有報上來最終的————」

  「沒時間管他們了。」保爾森眼中精光一閃,「他們只能自求多福了。」

  伯南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默認了保爾森的主意。

  提前公布兩房利好,等於把市場僅剩的流動性全吸過去。

  雷曼、美林本就發岌可危,這下只會被抽乾資金,死得更快。

  這原本是保爾森最不想看到的。他本想讓兩房和雷曼、美林的利好同步放出,為此甚至默許蓋特納用強制停牌逼那兩家讓步。

  千算萬算,沒算到白房子裡會出內鬼。

  不。保爾森突然意識到,之前兩房秘密調查組的消息,就是白房子那邊泄漏的,而今早凌晨會議的內容,源頭也直指白房子。

  那麼這兩個事件中,唯一的共同知情人是誰呢?

  喬治!

  保爾森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只有喬治,及其幕僚,均知曉兩次的保密情況。

  伯南克看著他緊繃的側臉,低聲問:「沒事吧?」

  保爾森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能有什麼事。」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喬治面前慷慨陳詞,說有股KB勢力在惡意衝擊金融系統。現在想來,那個KB分子頭目說不定就坐在橢圓形辦公室里,隔著堅毅桌,微笑著聽他匯報。

  「先生,新聞發布會準備好了。」內線電話里傳來秘書的聲音。

  伯南克應了聲,掛斷電話。

  保爾森理了理袖口,率先邁步:「走吧,老夥計,該去會會那些熬了一個通宵的記者們了。」

  電視裡,新聞主播正語速飛快地播報:「保爾森剛剛宣布,聯邦住房金融署(FHFA)

  將聯合私人資金注資房利美與房地美,以穩定住房貸款市場。FHFA將暫時接管兩房,直至其財務狀況好轉,脫離倒閉風險————」

  「哈欠~~」凱薩琳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看到沙發上的斯特林,愣了一下,「這麼早?」

  斯特林抿了口咖啡,眼皮都沒抬:「我昨晚就沒睡。」

  「一整晚?」凱薩琳更驚訝了,挨著他坐下,「國會大廈不是有休息室嗎?」

  「白房子臨時開緊急會議,被叫過去了。」斯特林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

  凱薩琳若有所思的瞥了眼新聞上的內容,「昨晚是關於兩房的?」

  凱薩琳瞥了眼電視新聞,若有所思:「是關於兩房的事?」

  斯特林點頭,忽然笑了:「猜猜看,就剛剛一分鐘,我賺了多少?」

  凱薩琳試探著說:「一萬?」

  斯特林搖手指:「格局小了。一萬一分鐘,不值得我熬通宵。」

  「那————」

  「翻個十倍就差不多了。」斯特林摸了摸下巴,語氣輕描淡寫,「科赫那傢伙,估計是我的十倍。」

  「天啊!」凱薩琳捂住嘴,就算是貝克家族的小公主,也沒見過這麼離譜的賺錢速度。

  斯特林嘴角上揚,「你那個新希望住房基金會,最近怎麼樣了?」

  說起自己的基金會,凱薩琳頓時小臉一垮,「快別提了,原本計劃的好好的,可誰能知道次貸危機來了呢,政府原定的資助沒了,之前一些談好的贊助也沒了————」

  斯特林豎起一根手指:「我有個主意,想不想聽聽?」


  「什麼?」凱薩琳眼睛一亮,「你要捐款?」

  「捐款多沒意思。」斯特林搖頭,下巴朝電視抬了抬,「你的基金會,有沒有興趣收購一部分兩房的股份?」

  凱薩琳愣住了,眨了眨眼:「收購兩房?可————我們沒那麼多錢啊。」

  「不需要太多。」斯特林笑得意味深長,「美聯儲會提供資金支持,我們只需要支付利息就行。」

  凱薩琳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望著眼前的男人:「真的可以?」

  「把疑問詞去掉。」斯特林起身,「當然可以,不過名額有限,動作慢了就沒了。

  ,7

  凱薩琳跟著起身,「我馬上就派人去紐約。」

  斯特林擺了擺手,走向廁所,「到時候讓你的人去找傑米·戴蒙,他會幫忙的。」

  凱薩琳快步上前,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斯特林腳步一頓:「怎麼了?」

  凱薩琳的聲音像小貓似的,悶悶傳來:「你接下來有事嗎?」

  「沒有。」斯特林搖頭,「打算歇會兒。」

  「那我來幫你————」

  9點30分,紐交所開盤。

  9點31分,美林發布公告:公司正與阿美莉卡銀行磋商併購重組事宜,提醒投資者注意風險,股票正常交易,不實施停牌。

  9點31分,SEC公告:雷曼兄弟未能就市場重大傳言及時澄清,即日起暫停交易;美林證券因涉及重大併購重組,即日起暫停交易。

  兩條公告在屏幕上並列顯示,交易大廳里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美林前腳剛宣布不停牌,SEC反手就公告停牌。

  這種奇景聞所未聞,就在交易員們交頭接耳,探聽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9點32分,最新消息跳出來:雷曼CE0富爾德將在總部大樓門口召開新聞發布會。

  「蓋特納!」塞恩的怒吼從聽筒里炸出來,「我按你的要求發了利好公告,為什麼還要停牌?你說過公布利好就不停牌的!」

  「磋商?這程度不夠。」蓋特納一邊夾著電話,一邊盯著屏幕上雷曼搭建的臨時發布會舞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

  「塞恩!」蓋特納突然提高音量,「我是為了你好!兩房的利好能吸乾市場流動性,你不停牌,等著股價跌成廢紙被強制退市?」

  「為我好?」塞恩怒極而笑,「好一個為我好!蓋特納,你告訴考克斯,讓他等著收起訴狀吧!」

  蓋特納沒接話,目光死死釘在電視屏幕上富爾德已經站到了台上。

  屏幕里,富爾德站在臨時搭起的簡陋舞台上,帶著濃重的鼻音,一開口就像要哭出來:「我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一雷曼兄弟,這家百年投行,恐怕————時日無多了。

  台下瞬間炸開鍋,記者們往前涌,閃光燈里啪啦響成一片。

  「富爾德先生,是虧損比傳言更嚴重嗎?」

  「雷曼是不是撐不過今天了?」

  富爾德沒理會這些問題,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里的顫抖越來越明顯:「就在今天凌晨,我接到了美聯儲和財政部的指示,他們竟然要求我們編造利好消息,否則就要SEC強制我們停牌!」

  他攥緊話筒,指節泛白:「我父親從小教我,做人要磊落。可現在,華盛頓的人逼著我們做騙子!這種事,我做不到!」

  「今天我站在這裡,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我們的大統領,我們的聯邦政府,根本就是一群騙子組成的!」

  「先生!先生————」

  台下亂成一團,華爾街巨頭的CE0公開指責聯邦政府,這可是前所未聞。

  富爾德抬手示意,一個早就安排好的記者立刻便拿到了話筒:「您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當然有。」富爾德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我們所有通話都有記錄。」

  「是誰要求您編造利好的?」

  富爾德垂下眼,沉默兩秒,再抬頭時目光如火:「是紐約聯儲行長,蓋特納。」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他沒有明說,只是暗示。」富爾德補充道。


  話音剛落,雷曼的工作人員捧著一摞光碟快步走向記者群,挨個分發:「這裡是通話記錄備份,各位可以拿去核實。」

  「蓋特納?蓋特納?」電話里傳來塞恩氣急敗壞的聲音,「蓋特納,你在聽嗎!」

  蓋特納下意識的掛斷了電話,嘴裡喃喃自語,「瘋子,富爾德你這個瘋子!」

  「先生!」私人飛機的休息區門被猛地推開,秘書臉色煞白地闖進來,「您必須看這個!」

  保爾森皺眉接過筆記本,屏幕上赫然是剛剛富爾德的新聞發布會。

  他按下觸摸板,富爾德的控訴就從電腦中傳來。

  「————我們的大統領,我們的聯邦政府,根本就是一群騙子————」

  「這————」伯南克聞言湊了過來,當即大驚,「這什麼時候的事?」

  「5分鐘前,就在雷曼總部門前。」秘書低聲回應。

  保爾森面無表情的看著富爾德在新聞發布會上大放厥詞,直到最後富爾德讓人去分發所謂的通訊記錄光碟,才臉色微變。

  隨後他蓋上筆記本蓋子,深吸一口氣,「光碟內容確認了嗎?」

  秘書低聲說道:「正在確認。」

  「聯繫蓋特納。」保爾森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秘書剛要轉身,另一名秘書跌撞著衝進來:「先生們,大統領閣下的緊急通話。」

  保爾森與伯南克對視一眼,後者遲疑著點頭:「接進來。」

  休息桌上的加密電話驟然響起,伯南克按下免提,喬治冰冷的聲音傳來:「保爾森,給我解釋一下雷曼那個發布會是怎麼回事。」

  「抱歉,大統領閣下。」保爾森打斷他,語氣平靜得讓伯南克都側目,「我正在飛往紐約的途中,只聽聞富爾德召開了發布會,具體內容尚未知悉。」

  「尚未知悉?」喬治的冷笑帶著明顯的怒意,「現在,立刻返航華盛頓。一小時後,我要在橢圓形辦公室見到你。」

  伯南克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保爾森卻像沒看見,語氣依舊平穩:「抱歉,我們即將抵達紐約空域,向FAA申請改航需要時間,恐怕無法遵命。

  「你」」

  不等喬治說完,保爾森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艙內陷入死寂,伯南克終於忍不住開口:「這樣做————合適嗎?」

  保爾森搖頭苦笑:「當然不合適,可除此之外,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伯南克沉默了,沒有接話。

  保爾森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聲音低沉卻十分清晰:「現在,我們沒必要去回應富爾德的指控。蓋特納沒那麼蠢,不會把實錘交到富爾德手上,那份光碟,肯定有多種方式解讀。」

  他忽然轉過頭,看向伯南克,眼神里的冷靜讓伯南克心頭一驚:「保爾森,你想做什麼?別衝動!」

  「衝動?」保爾森緩緩搖頭,「我現在清醒得很。我很清楚,眼下要做的不是應付輿論,不是向喬治解釋,而是必須立刻解決雷曼和美林的麻煩!」

  「那————」伯南克張了張嘴,想問他具體打算,卻又咽了回去。

  保爾森閉上眼睛,語氣斬釘截鐵:「你去聯繫蓋特納,要他把華爾街所有還有餘力的機構負責人全都叫到紐聯儲去。我要他們今天之內,必須完成對雷曼和美林的收購!」

  伯南克張了張嘴,想說時間太趕,想說那些機構未必會配合,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看著保爾森緊繃的側臉,忽然明白了,這人選擇了破釜沉舟。

  保爾森要趁著喬治還沒下定決心撤他的職,趁著手裡這點權力還沒被收走,在今天之內,把懸掛在華爾街頭頂的金融炸彈給拆了。

  伯南克起身離開休息室,他要給保爾森留下最後一點思考的空間。

  飛機降落在紐約時,紐約聯儲大樓的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美林、高盛、摩根大通、摩根史坦利、花旗、富國、阿美莉卡銀行等華爾街巨頭的掌舵人,全都被「請」到了這裡。

  會議室里,CEO們交頭接耳,話題離不開剛才富爾德對蓋特納的指控。

  「嘿,塞恩!」傑米擠了擠眼睛,語氣帶著調侃,「你們美林跟雷曼處境差不多,怎麼沒學富爾德那樣,對著華盛頓開炮?」


  「我又不是富爾德那個瘋子。」塞恩沒好氣地回懟。他原本還想找蓋特納當面質問美林被強制停牌的事,結果連對方的面都沒見到。

  「行了。」高盛CEO勞爾德出來打圓場,「別聊富爾德和蓋特納的事了,先琢磨下這會到底要幹嘛。」

  「能幹嘛?」摩根史坦利CEO約翰·麥晉桁冷笑一聲,「不是給我們塞錢,就是要我們掏錢。」

  富國銀行CEO約翰·斯頓夫坐在角落,一臉茫然。他只是來紐約分行盯下金融危機的影響,結果被紐約聯儲的人拉了壯丁。

  他湊到旁邊花旗CEO維克拉姆·潘迪特耳邊:「你怎麼也來了?」

  「不知道。」潘迪特搖頭,「我以為只請投行,沒想到商業銀行也在列————你說,會不會是昨晚貝萊德的調研查出什麼了?」

  斯頓夫一聽眉頭擰成一團,「不會吧,就一晚上,能查出什麼?」

  「砰!」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保爾森、伯南克、蓋特納,還有SEC主席考克斯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身後的門隨即關上。

  看到保爾森和伯南克,在場的人全愣住了。

  所有人都以為,這兩人此時此刻應該在白宮,向喬治解釋富爾德發布會的事,沒人能料到他們兩人會出現在紐約。

  空氣瞬間凝固,剛剛的竊竊私語消失的無影無蹤,CEO們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保爾森身上,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卻什麼也沒看到。

  蓋特納的臉色不太好看,眼下的青黑透著疲憊,顯然沒從富爾德的指控里緩過神。考克斯則端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保爾森走到主位前,沒有坐下,只是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耽誤各位的時間了,但今天請大家來,只有一件事—解決雷曼和美林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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