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投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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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投票日

  瑪麗說到做到,三日後,她便在參議院例行會議上正式提交了關於設立特別工作組的提案,旨在調查路易斯安那州重建委員會的腐敗問題及格雷遇刺事件。

  只不過臨近中期選舉,瑪麗根本拉不到足夠的票數通過提案,但即便如此,當提案消息傳到重建委員會時,依然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深潭,瞬間激起千層浪。

  僅一夜之間,執行主任帕特就接到了數十通本地來電。這些地方勢力雖無法直接向身居高位的參議員發難,卻可以將怒火與恐慌向帕特發泄。

  「————聽著,帕特,調查組絕不能成立,不然後果你懂得!」

  帕特面無表情地聽完電話那頭的威脅,末了還低聲道了句「謝謝提醒」。

  妻子在一旁看得揪心,總覺得眼皮子跳得厲害。

  帕特掃了眼妻子,扯了扯嘴角,「你早點休息吧。」

  「那你呢————」妻子下意識的追問。

  正說著,手機突然「叮鈴鈴」響起來。

  帕特低頭指了指屏幕:「我今晚估計是睡不成了。」

  「沒事吧————」妻子想幫他分擔,可又清楚自己一個家庭婦女,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沒事,你睡你的。」帕特拿起手機站起來,「我出去接電話,順便抽根煙。」

  妻子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提醒他:煙盒還在書桌上扔著呢——————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一邊接著電話,一邊閒逛,不知不覺就晃到了龐恰特雷恩湖邊。

  他望著遠處大片沒完工的防洪堤,一屁股在湖邊坐下,翻出手機通訊錄給瑪麗議員撥了過去。

  「餵?」

  「是我,帕特。」

  「帕特?」瑪麗揉了揉眼,啪嗒打開床頭燈坐起來,「現在幾點了,你打電話找我做什麼?」

  「你知道我今晚在做什麼嗎?」帕特閉眼吹著風,「我今晚一共接了26通電話,全部都是州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你想說什麼?」瑪麗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我問,瑪麗議員。」「帕特聲音軟下來,就像在哄自己三個月大的小兒子似的,你為什麼要發起調查組來調查重建委員會呢?」

  「就因為這個?」瑪麗頓了頓,「拜託,帕特,那只是個提案,一個還沒有通過的提案,你們慌什麼呢?

  帕特隨手撿起地上的石子,朝湖裡打了個水漂,「瑪麗,你應該知道重建委員會裡面有多少貓膩,你這樣做,是在要我死。」

  瑪麗當然清楚提案通過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或許那些大集團可以憑藉上達天聽的人脈毫髮無損,說不定還會趁亂吞掉本地勢力的地盤,但州里這幫土著,肯定會被查個底朝天,用來給民眾一個交代。

  「帕特,不能這麼說。」瑪麗起身走到廚房為自己倒了杯水,「聯邦撥的是災後重建款,每一分都是納稅人的錢,現在冒出了納金、威廉這種腐敗案件,還牽扯到了一樁人命,我們總得調查一下,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放心,我可以跟你保證,只要你們沒有牽連到命案中,調查是不會太深入的。」

  瑪麗頓了頓,聲音陡然沉下來,「還是說————格雷的死,跟你們有關?」

  帕特仰頭看著夜空中的明月,語氣恍惚地問道:「所以,,這次調查是為了給那樁兇殺案一個交代?」

  「是的。」瑪麗為了讓帕特放心,直接開誠布公,「你應該清楚斯特林那個人是多麼的難纏。如今他身邊的人死於非命,經過他的胡攪難纏,所有人都認定是我們驢黨人士所為。現在距離中期選舉已經不足40天,若不儘快平息這件事,我們驢黨在州內最後一個聯邦席位怕是不保了。」

  帕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所以,這次調查是為了保住你的席位?」

  「並非為我個人。」瑪麗糾正道:「是為了我們大家,為了驢黨的根基,若你們中有人能贏得選舉,這同樣是為了你們鋪路。」

  「更何況,這些年來你們中有些已經漸漸忘記了初心,現在刮骨療毒,為時未晚。」

  帕特低笑一聲,瑪麗話語中的「你們」二字,將他劃得涇渭分明。他忽然想問:在瑪麗眼中,她與路易斯安那州民主黨真的還屬於同一陣營嗎?讓這樣的人代表路州進駐國會山,當真能守護本地的政治話語權?


  帕特在心裡打了個問號,可如今的他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一本地勢力要他這個小小的執行主任阻止調查,而作為發起人的瑪麗,為保住席位必然會強硬推動調查,藉此在民眾面前樹立鐵面無私的形象。

  一根筋變兩頭堵,帕特回首望去,卻是再無生路可言。

  他望著水中搖晃的月影,語氣中透著一種奇異的釋然:「瑪麗議員,我懂你的意思了。」

  「你能明白我的苦衷最好。」瑪麗鬆了口氣,如果可能的話,她也不想跟帕特鬧得太僵,只是時局如此,容不得她軟弱。

  「是啊,參議員有參議員的苦衷,本地人有本地人的無奈。」帕特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可到最後,所有的苦衷無奈都得有人承擔兜底————」

  瑪麗微微皺眉,聽出了帕特的話外音一他準備以一己之力擔下所有。

  「帕特————」

  「議員女士,」帕特突然打斷,語氣平靜得嚇人,「請照顧好我的家人。」

  話音未落,聽筒里只剩下了忙音。

  瑪麗僵在昏黑的廚房裡,窗外月色如霜,靜靜的流淌在屋外的草地上。她緩緩放下手機,最近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一切因格雷之死而起,一切又將會因帕特之死而終。

  「死了?」斯特林詫異的聽著電話另一頭傳來的消息。

  「是的,今早剛發現的屍體。」約翰吐了口氣,「警方初步調查是自殺。」

  斯特林抿了口咖啡,陷入了沉思。

  重建委員會執行主任的自殺,無疑會讓整個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他幾乎可以預見之後的走向:帕特的死將成為擋箭牌,所有爛攤子都會往他身上推。

  而瑪麗則更可以放心大膽的推動調查組成立一反正驢黨這邊已經有了替死鬼攬責,可反過一想,象黨這邊呢?

  別的不說,斯特林手中現在就有一大堆象黨人士貪污腐敗的證據。

  「攻勢逆轉了————」斯特林咬了下嘴唇,「這個女人,夠狠的。」

  「怎麼辦————」約翰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只是稍加思索他就知道這件事的麻煩之處。

  此前兩黨都有牽扯,即便調查曝光,也可以棄車保帥,只要能借腐敗案重創驢黨聲譽,奪取到參議員的席位,所有犧牲都算值得。

  可如今帕特之死成了對面的擋箭牌,一旦調查組正式成立,調查重點必定只剩下內部派系林立的象黨。

  若調查結果只牽扯出象黨人士涉案,那原本板上釘釘的眾議員選舉,都可能生出變數,就更別提約翰凱覦已久的參議員席位了。

  斯特林吐了口氣,「聯繫瑪麗,我們要好好談一談了。」

  「好,我來聯繫。」

  時間緊急,約翰當天下午便約好了見面地點一巴吞魯日的一家私人會所。

  「這裡是我們常用的地點,沒有記者,沒有錄音,在這裡可以暢所欲言。」約翰低聲向斯特林介紹這家會所。

  斯特林若有所思的看著會所的裝修環境,突然問道:「這家會所主人是誰?」

  「一位十分慷慨的金融家。」約翰頗為神秘的笑了笑,「那可是一位大人物,在紐約,佛羅里達,甚至歐洲都有廣泛的人脈。」

  斯特林微微皺眉,他最反感這種故弄玄虛的做派,會讓人很沒有安全感,「來頭這麼大?那他叫什麼?說不定是我認識的人。」

  約翰有心想說那位大人物可是華盛頓的座上賓,但又突然想到斯特林也不簡單,他叔父可是國會山財神爺,指不定人家真認識會所主人。

  「傑弗里·愛潑斯坦。」

  聽到這個名字,斯特林瞳孔猛地一縮。

  約翰見狀,語氣里多了幾分炫耀:「這只是他遍布全美會所里最普通的一間,有機會的話我帶你去佛羅里達棕櫚灘看看他的豪宅,跟那裡比,這裡只能算得上簡陋。」

  斯特林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再次打量四周。

  水晶吊燈折射出冷冽的光,義大利真皮沙發與牆上的古典油畫相得益彰,如此奢華的裝修,卻只能算是對方口中的普通。

  而斯特林知道的更多,論裝修根本算不得什麼,那些秘而不宣的服務,才是更為驚人的籌碼。


  「這麼說,你跟傑弗里很熟?」斯特林挑眉問道。

  「不算熟,只能說是一般。」約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等我拿下參議員的席位,或許能更進一步。」

  斯特林懂了,約翰現在的分量,還夠不上愛潑斯坦的核心圈子。

  正說著,瑪麗在侍者引導下推門而入,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哦,瑪麗!」約翰立刻堆起笑容迎上去,卻被她冷淡地避開。

  瑪麗後退半步,目光越過他,直直鎖向斯特林:「斯特林,這就是你的最終目的嗎?把我拉下馬,扶約翰上位?」

  斯特林喉結微動,沉聲說道:「瑪麗女士,你誤會了,我只是害怕你拒絕與我直接溝通,專門請約翰充當中間人。」

  「呵!」瑪麗冷笑一聲。她此前一直不解斯特林為何揪著格雷的死不放,此刻終於豁然開朗——斯特林這傢伙分明是想將整個路易斯安那州納入掌中。

  「想做路州王?」她上前一步,指尖幾乎戳到斯特林胸口,「我勸你這個德州佬趁早死了這條心!」

  瑪麗的聲音愈發尖銳,「這裡是路州,是蘭德魯家族的地盤,輪不到你這個外鄉人來指手畫腳!」

  斯特林微微後退幾步,看著情緒近乎失控的瑪麗,不由得嘆了口氣,「瑪麗,你真的誤會我了,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瑪麗雙手抱胸,滿臉寒冰地坐到沙發上,「接著裝!」

  斯特林坐到瑪麗對面,十分誠懇的說道:「瑪麗,你認真想一想,我從頭到尾都是被動應對,若不是格雷突然出事————」

  「現在我嚴重懷疑格雷的死與你脫不開關係!」不提格雷還好,一提格雷瑪麗就想起了帕特臨終前給自己打的電話。

  斯特林雙手一攤,身子靠在沙發上,「揪著這點沒意思。我們今天坐在這裡,是為了止損,不是把局面攪得更渾。」

  「我看最好的止損辦法,就是成立特別調查組,把格雷的死因查清楚!」

  斯特林嘆了口氣,翹起二郎腿,「好吧,這樣的話,我也會建議調查組仔細查查帕特是怎麼死的,他死前給誰打了電話,說過什麼。」

  瑪麗盯著斯特林眼底的鋒芒,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僅有政客的圓滑,還有著獨屬於年輕人狠辣。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叩擊著沙發扶手:「說吧,你的方案。」

  斯特林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很簡單,雙方各退一步,調查組的提案,讓它在國會山銷聲匿跡。」

  「這算什麼各退一步?」瑪麗反唇相譏,「斯特林,想要事態平息很簡單,提案我可以撤回,但你必須保證我連任。」

  斯特林緩緩的搖了搖頭,「瑪麗,選舉的事跟我無關,那是約翰和你的事情「」

  。

  「少來!」瑪麗瞥了眼坐在一旁的約翰,「要是沒有你,約翰想贏我,等下輩子吧!」

  約翰僵在一旁的沙發,嘴角強行抹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這時的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從始至終都沒被瑪麗正眼相看,或許在瑪麗眼裡,自己只能算是路邊一條,沒有絲毫威脅。

  斯特林敲了敲沙發扶手,「瑪麗,我可以承諾不再支持約翰,但我可沒辦法保證你能連任,恕我直言,目前在民眾眼裡,驢黨可不是什麼好人。」

  「你還好意思說?」瑪麗猛地抬眼,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這可怨不到我頭上。」斯特林身體前傾,死死盯著瑪麗,「納金、威廉,哪個不是你們驢黨的人?把手伸進民眾的救命錢里,純粹是他們咎由自取。」

  「說得好像你們象黨乾淨一樣!」瑪麗胸口劇烈起伏,「我看還是讓調查組好好查————」

  「鬧夠了沒有?」斯特林的聲線沉了下來,猶如一把淬冰的刀刃切開空氣,「想魚死網破,那我奉陪到底。」

  斯特林往後一靠,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反正我是新來的,之前那些爛帳,哪一筆能扯到我頭上?」

  瑪麗喘了幾口粗氣,心有不甘的看著斯特林,「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單方面退讓?」

  「不,是雙方各退一步。」斯特林敲了敲扶手,「競選的事情,各憑本事,調查組的事情到此為止,不然大家就開戰吧,我到想看看在大局面前,會有幾個人支持你?」

  瑪麗沉默了,她想到了驢黨全國委員會,想到了南希,霍華德等驢黨大佬,毫無疑問,一旦兩黨貪污醜聞因內鬥曝光,正在全國選情中占優的民主黨必然損失慘重。


  見瑪麗沒有像之前那樣反駁,斯特林才終於鬆了口氣,毫無疑問,瑪麗已經意識到了,她是一個人在戰鬥,從華盛頓到路易斯安那,沒有人會願意看到事態繼續擴大。

  「我明白了。」瑪麗忽然抬眼,「這件事到此為止,競選各憑本事,可以吧?」

  斯特林沒有去看約翰祈求的眼神,只是默默點了點頭,「這樣最好。」

  協議達成的瞬間,瑪麗忽然起身:「最後問你,格雷到底是誰殺的?」

  斯特林迎著瑪麗審視的眼神,語氣平靜無波,「我也想知道答案。」

  「這麼說,那就永遠是個迷了。」瑪麗搖了搖頭,「拋開政見不談,我很佩服堅守本心的格雷。」

  「是啊,我也很佩服他。」斯特林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仿佛在談論一個陌生人。

  瑪麗扯了扯嘴角,心底對他的懷疑又深了一層。待她轉身離開,約翰立刻衝到斯特林面前:「斯特林,這————」

  「稍安勿躁————」斯特林抬手打斷,目光落在虛掩的門扉上,「你可是看完了全程,說實話,能讓瑪麗同意各憑本事,沒逼你退選,我已經盡力了。」

  約翰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知,只是他心有不甘,如今他卡在州財政部長的位置上早已觸到天花板,若不能藉此突破,這輩子怕是再難更進一步。

  「別急。」斯特林瞥了他一眼,「就算這次失敗了,六年之後你依然有機會,或者————」他忽然頓了頓,「兩年後的眾議員席位,有沒有興趣試一試?」

  約翰猛地抬頭,看著斯特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心臟莫名一縮。

  斯特林忽然低頭一笑,「我開玩笑的,兩年之後會是什麼樣,只有上帝知道,你我還是活在當下吧。」

  「活在當下————」約翰咀嚼著這句話,舌尖嘗到一絲澀意。

  失去了斯特林的掣肘,瑪麗憑藉老練的手腕迅速拉升支持率——比起約翰,選民更願意看在老蘭德魯家族的情面站隊。

  畢竟她的父親穆恩·蘭德魯,可是上世紀70年代的紐奧良市長。當年他力推民權改革,硬生生打破了白人精英對市政的壟斷,至今仍被不少有色選民記在心裡。

  持續了大半年的中期選舉終於迎來終局——11月7日,投票日。

  這一天,斯特林推掉了競選團隊的所有安排,婉拒了喬安和克雷格的邀請,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書房中。

  盯著書桌對面的阿美莉卡地圖,斯特林陷入了沉思。

  連續數月的支持率遙遙領先,讓他早已不在局限於當下的競選,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全國,轉向了華盛頓國會山。

  他很清楚,驢黨這一次憑藉反戰浪潮席捲中期選舉,拿下絕大部分席位不在話下。一旦奪回國會主導權,叔父塞繆爾的撥款委員會主席的席位必將易主。

  到時候,像自己這樣初入國會的年輕議員,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又在路易斯安那州大打民粹牌上位,必將遭受到排擠。

  那些常年盤踞在國會山的老派政客,將會毫不留情的把自己塞進無關緊要的邊緣委員會,讓他在冗長的議程里淪為透明人,直到2年後的大選再派親信踩著自己上位。

  即便斯特林已經提前做了準備,拉攏喬安、克雷格一起抱團取暖,但依然難以對抗象黨內各種傳統派系,更何況還有驢黨在外虎視眈眈。

  「前途一片黑暗啊————」斯特林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按理來說,出身德州馬歇爾的斯特林,本該是共和黨保守派的天然嫡系,不論如何也不該淪落至此。

  可斯特林想的很清楚,若只是循規蹈矩的在保守派框架里按資排輩,或許四五十年後能熬到大佬位置,與驢黨一爭高下,但更有可能的是在漫長議員生涯里成為派系傾軋的替罪羊。

  斯特林目光掃向桌上的檯曆,忽然笑了起來。想要逃出那可悲的未來,就必須將命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而上天正好給了自己絕佳的機會。

  2008年,那將是撕裂全美共識的風暴來臨時刻,更是自己破局崛起的契機。

  想到這,斯特林就忍不住給詹姆斯打了個電話。

  「老闆?有什麼吩咐。」

  詹姆斯盯著來電顯示猛地坐直,今天可是路州的投票日,在這個節骨眼上老闆的電話打來,讓他心中一緊。

  「沒什麼大事,突然想到了你。」斯特林平淡的聲音安撫了詹姆斯緊繃的神經,「公司近況如何?」


  詹姆斯立刻收斂心神:「目前可動用資金43億,還有谷歌收購YouTube的3億尚未到帳,按計劃我們正在進行首輪吸籌。高盛、大摩、雷曼、貝爾斯登和AIG暫無異常,初步判斷對方沒有察覺到文明的布局。」

  「不,未必。」斯特林靠向椅背,指尖輕叩桌面,「或許他們早已知曉,只是不在乎,畢竟是賭場坐莊的莊家,再怎麼樣他們也不會虧。」

  電話另一頭的詹姆斯緊緊握著手機,對老闆的話不敢苟同。

  至少根據公司內部測算,最壞的情況將是全世界金融秩序的崩潰,當然了,那種事情一定不會發生,但即便退讓一步,連鎖的暴雷也足以擊垮幾家大投行。

  「怎麼,不信?」斯特林沒有聽到電話另一頭的回覆,挑了挑眉,「要打個賭嗎?」

  「不,我信————」詹姆斯咽了咽口水,「可是,他們怎麼能活下去?那可是足足34萬億的資產暴雷,而且根據目前上漲的速度,未來一年甚至可能直接翻倍。」

  「很簡單啊。」斯特林轉動著鋼筆,「美聯儲直接下場救市就好了。」

  「這————」詹姆斯瞠目結舌,作為傳統金融從業者,他無法想像央行直接介入市場的場景——那可是1929年大蕭條時期都沒有做過的事情。

  美聯儲親自下場救市,那和前聯盟有什麼區別?這還是資本主義嗎?更何況,幾十萬億的資產暴雷,美聯儲要印多少錢,聯邦政府又要背負多重的債務————

  聽著電話另一頭傳來的急促呼吸,斯特林輕笑一聲,「不然,我們怎麼大賺一筆?」

  詹姆斯咽了咽口水,他第一次感覺到老闆所謂的「大賺」是多麼的恐怖。

  「老闆,您是不是又有什麼消息了?」詹姆斯試探性的詢問,「公司現在的計劃是按照各大投行破產的可能進行規劃的,如果各個投行能得到無限量的支援,那我們的計劃完全可以更激進一點————」

  「不,就按現在的計劃來。」斯特林打斷了詹姆斯的妄想,「即便我拉攏了各方勢力,但在整個華爾街和國家面前依然是少數,太貪心的話是會遭到懲罰的。」

  「我明白了。」斯特林的話猶如當頭一棒,將詹姆斯剛剛膨脹起來的野心砸的粉碎。

  「咚咚——」

  凱薩琳推門而入,「斯特林,已經有媒體宣布你獲勝了?」

  斯特林眨了眨眼睛,看著凱薩琳,「你說什麼————」

  「已經有三家媒體宣布你贏得了第一選區的競選,」凱薩琳終於忍不住揚起嘴角,「目前開票的社區,幾乎清一色的支持你,按這趨勢,下午你的票數就能過半!」

  「這————」斯特林舔了舔嘴,「有些太快了吧。」

  「不,一點也不快。」凱薩琳走到桌前,捧著斯特林的臉龐說道:「這叫做民心所歸!」

  詹姆斯從聽筒里隱約捕捉到凱薩琳的聲音,立刻拔高音量:「老闆,恭喜!」

  斯特林剛要拿起手機回應,手腕卻被凱薩琳按住,她利落的掛斷電話,手指點了點斯特林的胸口,「記者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議員閣下,您總不會讓記者拍到新晉議員的睡衣吧?」

  斯特林低頭掃了眼身上的黑色絲綢睡衣,挑了挑眉,「好吧,我現在去換。」

  「記得打理下頭髮!」凱薩琳看著斯特林的背影喊道:「今天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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