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京之後，自有分曉
這聲音……
林樞愕然。
樹上的姜琰更是渾身一顫，差點沒抓穩樹幹。
秋月看看姜琰，又看看下面那個笑得前仰後合的女子，一臉莫名其妙。
「你妹妹？」她小聲問。
姜琰沒有回答，只是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煞是好看。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衫，身形一縱，便從數丈高的樹枝上飄然落下，姿態優雅，強行挽回了幾分顏面。
絲毫不顧自己崴到的腳。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因該在北域嗎？」姜琰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那女子正是二公主姜琬，她笑嘻嘻地迎上去，伸手就要去挽姜琰的胳膊，卻被後者不著痕跡地避開。
姜琬也不在意，轉頭衝著另外幾棵樹喊道：「都下來吧，自己人。」
秋月撇撇嘴，拎著耶律洪兄妹也跳了下來。
林樞最後一個落地，他快步走到趙柝面前，心情複雜地躬身行禮。
「趙爺爺，您……」
「臭小子，長高了，也結實了。」
趙柝拍了拍林樞的肩膀，力道不輕，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但很快又板起臉。
「出息了啊，帶著長公主殿下鑽山溝，還跟魔教妖女混在一起，你爺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雖然是斥責，但語氣里卻滿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林樞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不是敵人。
可疑惑卻更深了。
「趙爺爺，您不是在南疆嗎？這……」
「還不是為了你這樁破事。」趙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旁邊的姜琬湊了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樞，嘖嘖稱奇：「你就是林樞？」
林樞乾笑兩聲，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位二公主的風格，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英姿颯爽，不拘小節。
「二殿下。」他只好再次行禮。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禮。」姜琬不耐煩地擺擺手，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秋月吸引了過去。
「你就是魔教聖女秋月？」姜琬的眼睛亮了起來，充滿了好奇與戰意，「聽說你武功很高，有空咱們練練？」
秋月挑了挑眉，邪氣一笑：「好啊，隨時奉陪。不過，要是傷了公主殿下金枝玉葉，我可擔待不起。」
「少廢話，沙場之上刀劍無眼，我可不是大姐那種嬌滴滴的文人。」姜琬一挺胸膛，頗有幾分豪氣。
被內涵的姜琰面若冰霜，冷冷地開口：「姜琬，說正事。」
「哎呀，急什麼。」姜琬收回目光，這才正色道，「母后讓我來的。」
她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
「母后讓我告訴你，王家已經動手了。昨夜，王德派了死士潛入宮中，意圖行刺。幸好母后早有防備，將刺客一網打盡。」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色變。
行刺女帝！
王家的膽子，竟然已經大到了這個地步！
「母后安然無恙？」姜琰的聲線繃緊了。
「放心，母后好著呢，那些刺客連母后的衣角都沒碰到。」姜琬寬慰道，「不過，王家這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母后推測，他們下一步的目標，很可能就是你和林樞。」
她看向林樞：「所以，母后連夜密詔，讓趙老將軍從南疆星夜馳援，就是為了保護你們。」
原來如此。
林樞恍然大悟，一切都說得通了。
難怪趙爺爺會帶著禁軍出現在這裡，這不是私自調兵，而是奉了女帝的密詔。
這哪裡是來抓他們的，分明是來保護他們的救兵！
可這口氣還沒舒完，一個突兀的念頭毫無徵兆地竄入他的腦海，讓他剛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
不對勁！
林樞的腦子飛速轉動，將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越想，後背的寒毛便越是豎立。
保護？
拿什麼保護？
讓一位坐鎮南疆，手握數十萬大軍，足以與一國抗衡的大將軍，千里迢迢、星夜馳援，就為了保護他和姜琰？
這簡直是用金箍棒來擀餃子皮！
王家的死士再厲害，也不過是見不得光的刺客。
派一隊禁軍精銳，甚至一個高手統領，都綽綽有餘了。
何至於讓趙柝這位定海神針親自出馬？
女帝就不怕南疆趁機生亂嗎？
除非……
除非保護只是一個幌子，一個冠冕堂皇、誰也挑不出錯處的理由。
一個能讓趙柝和他的嫡系部隊，在不引起任何政治動盪的前提下，從帝國南疆，挪到京畿腹地的完美藉口！
林樞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些軍容肅整、煞氣凜然的禁軍士卒。
他們站姿如松，隊列整齊，身上的甲冑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那股百戰餘生的鐵血氣息，絕不是宮中那些儀仗兵能有的。
這分明是一支能上陣殺敵的虎狼之師！
名為保護，實為調兵！
女帝這一手，玩得太大了！
她這是要幹什麼？
林樞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
其一，震懾宵小。
王家敢派死士行刺，說明京中的世家大族已經到了蠢蠢欲動的邊緣。
女帝此刻將趙柝這柄最鋒利的劍調回京城，就是擺在所有人的脖子上，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誰再敢亂動，就別怪朕心狠手辣！
大軍班師，他們曲水流觴的麻煩也迎刃而解了。
其二……
林樞的視線越過眾人，投向遙遠的北方。
女帝的野心，恐怕不僅僅是穩固皇權這麼簡單。
她這是要攘外必先安內，安內之後，便要亮劍北方了！
好一個女帝！
好深沉的心機，好大的魄力！
想通了這一切，林樞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以為自己只是陷入了一個小小的漩渦，頂天了就是京城的黨爭。
現在看來，他是直接被扔進了決定國運的驚濤駭浪之中！
「趙爺爺，」林樞壓下心中的波瀾，裝作不經意地問，「南疆那邊……您這麼一走，沒事吧？」
趙柝正板著臉訓斥姜琬沒個公主樣，聽到林樞的話，回頭瞪了他一眼。
「哼，南邊那群猴子，有老夫的副將鎮著，他們還沒膽子翻天。」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殺伐之氣。
「倒是京城裡的這股妖風，是該好好清掃清掃了。」
果然如此。
林樞心中瞭然。
「二殿下此次前來，真是辛苦了。」他轉向姜琬，再次拱手。
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更低，語氣也更為誠懇。
眼前這位看似大大咧咧的二公主，正是女帝手中那柄利劍的鋒刃。
姜琬卻不吃這套，她擺擺手，目光又落在了秋月身上，那股子好戰的勁頭又上來了。
「別跟我來這套虛的。秋月聖女，咱們什麼時候切磋？」
秋月抱著胳膊，媚眼如絲，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公主殿下都不累嗎？我可是隨時奉陪。」
姜琰冷著臉，向前一步，恰好擋在了兩人中間。
「姜琬，胡鬧夠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崴了的腳踝傳來陣陣刺痛，但她站得筆直，仿佛那點傷痛根本不存在。
她看了一眼林樞，發現對方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那神情複雜，是她從未見過的。
不知為何，被他這樣注視著，姜琰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有些發燙，連忙移開視線。
「趙將軍，」姜琰轉向趙柝，恢復了長公主的儀態，「母后可還有別的交代？」
「殿下放心，」趙柝躬身道，「陛下密詔，讓末將即刻護送殿下與駙馬回京，一切等回到京城，自有分曉。」
「回京……」姜琰喃喃自語。
這兩個字，此刻聽來，分量千鈞。
林樞愕然。
樹上的姜琰更是渾身一顫，差點沒抓穩樹幹。
秋月看看姜琰，又看看下面那個笑得前仰後合的女子，一臉莫名其妙。
「你妹妹？」她小聲問。
姜琰沒有回答，只是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煞是好看。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衫，身形一縱，便從數丈高的樹枝上飄然落下，姿態優雅，強行挽回了幾分顏面。
絲毫不顧自己崴到的腳。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因該在北域嗎？」姜琰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那女子正是二公主姜琬，她笑嘻嘻地迎上去，伸手就要去挽姜琰的胳膊，卻被後者不著痕跡地避開。
姜琬也不在意，轉頭衝著另外幾棵樹喊道：「都下來吧，自己人。」
秋月撇撇嘴，拎著耶律洪兄妹也跳了下來。
林樞最後一個落地，他快步走到趙柝面前，心情複雜地躬身行禮。
「趙爺爺，您……」
「臭小子，長高了，也結實了。」
趙柝拍了拍林樞的肩膀，力道不輕，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但很快又板起臉。
「出息了啊，帶著長公主殿下鑽山溝，還跟魔教妖女混在一起，你爺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雖然是斥責，但語氣里卻滿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林樞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不是敵人。
可疑惑卻更深了。
「趙爺爺，您不是在南疆嗎？這……」
「還不是為了你這樁破事。」趙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旁邊的姜琬湊了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樞，嘖嘖稱奇：「你就是林樞？」
林樞乾笑兩聲，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位二公主的風格，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英姿颯爽，不拘小節。
「二殿下。」他只好再次行禮。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禮。」姜琬不耐煩地擺擺手，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秋月吸引了過去。
「你就是魔教聖女秋月？」姜琬的眼睛亮了起來，充滿了好奇與戰意，「聽說你武功很高，有空咱們練練？」
秋月挑了挑眉，邪氣一笑：「好啊，隨時奉陪。不過，要是傷了公主殿下金枝玉葉，我可擔待不起。」
「少廢話，沙場之上刀劍無眼，我可不是大姐那種嬌滴滴的文人。」姜琬一挺胸膛，頗有幾分豪氣。
被內涵的姜琰面若冰霜，冷冷地開口：「姜琬，說正事。」
「哎呀，急什麼。」姜琬收回目光，這才正色道，「母后讓我來的。」
她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
「母后讓我告訴你，王家已經動手了。昨夜，王德派了死士潛入宮中，意圖行刺。幸好母后早有防備，將刺客一網打盡。」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色變。
行刺女帝！
王家的膽子，竟然已經大到了這個地步！
「母后安然無恙？」姜琰的聲線繃緊了。
「放心，母后好著呢，那些刺客連母后的衣角都沒碰到。」姜琬寬慰道，「不過，王家這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母后推測，他們下一步的目標，很可能就是你和林樞。」
她看向林樞：「所以，母后連夜密詔，讓趙老將軍從南疆星夜馳援，就是為了保護你們。」
原來如此。
林樞恍然大悟，一切都說得通了。
難怪趙爺爺會帶著禁軍出現在這裡，這不是私自調兵，而是奉了女帝的密詔。
這哪裡是來抓他們的，分明是來保護他們的救兵！
可這口氣還沒舒完，一個突兀的念頭毫無徵兆地竄入他的腦海，讓他剛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
不對勁！
林樞的腦子飛速轉動，將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越想，後背的寒毛便越是豎立。
保護？
拿什麼保護？
讓一位坐鎮南疆，手握數十萬大軍，足以與一國抗衡的大將軍，千里迢迢、星夜馳援，就為了保護他和姜琰？
這簡直是用金箍棒來擀餃子皮！
王家的死士再厲害，也不過是見不得光的刺客。
派一隊禁軍精銳，甚至一個高手統領，都綽綽有餘了。
何至於讓趙柝這位定海神針親自出馬？
女帝就不怕南疆趁機生亂嗎？
除非……
除非保護只是一個幌子，一個冠冕堂皇、誰也挑不出錯處的理由。
一個能讓趙柝和他的嫡系部隊，在不引起任何政治動盪的前提下，從帝國南疆，挪到京畿腹地的完美藉口！
林樞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些軍容肅整、煞氣凜然的禁軍士卒。
他們站姿如松，隊列整齊，身上的甲冑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那股百戰餘生的鐵血氣息，絕不是宮中那些儀仗兵能有的。
這分明是一支能上陣殺敵的虎狼之師！
名為保護，實為調兵！
女帝這一手，玩得太大了！
她這是要幹什麼？
林樞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
其一，震懾宵小。
王家敢派死士行刺，說明京中的世家大族已經到了蠢蠢欲動的邊緣。
女帝此刻將趙柝這柄最鋒利的劍調回京城，就是擺在所有人的脖子上，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誰再敢亂動，就別怪朕心狠手辣！
大軍班師，他們曲水流觴的麻煩也迎刃而解了。
其二……
林樞的視線越過眾人，投向遙遠的北方。
女帝的野心，恐怕不僅僅是穩固皇權這麼簡單。
她這是要攘外必先安內，安內之後，便要亮劍北方了！
好一個女帝！
好深沉的心機，好大的魄力！
想通了這一切，林樞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以為自己只是陷入了一個小小的漩渦，頂天了就是京城的黨爭。
現在看來，他是直接被扔進了決定國運的驚濤駭浪之中！
「趙爺爺，」林樞壓下心中的波瀾，裝作不經意地問，「南疆那邊……您這麼一走，沒事吧？」
趙柝正板著臉訓斥姜琬沒個公主樣，聽到林樞的話，回頭瞪了他一眼。
「哼，南邊那群猴子，有老夫的副將鎮著，他們還沒膽子翻天。」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殺伐之氣。
「倒是京城裡的這股妖風，是該好好清掃清掃了。」
果然如此。
林樞心中瞭然。
「二殿下此次前來，真是辛苦了。」他轉向姜琬，再次拱手。
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更低，語氣也更為誠懇。
眼前這位看似大大咧咧的二公主，正是女帝手中那柄利劍的鋒刃。
姜琬卻不吃這套，她擺擺手，目光又落在了秋月身上，那股子好戰的勁頭又上來了。
「別跟我來這套虛的。秋月聖女，咱們什麼時候切磋？」
秋月抱著胳膊，媚眼如絲，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公主殿下都不累嗎？我可是隨時奉陪。」
姜琰冷著臉，向前一步，恰好擋在了兩人中間。
「姜琬，胡鬧夠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崴了的腳踝傳來陣陣刺痛，但她站得筆直，仿佛那點傷痛根本不存在。
她看了一眼林樞，發現對方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那神情複雜，是她從未見過的。
不知為何，被他這樣注視著，姜琰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有些發燙，連忙移開視線。
「趙將軍，」姜琰轉向趙柝，恢復了長公主的儀態，「母后可還有別的交代？」
「殿下放心，」趙柝躬身道，「陛下密詔，讓末將即刻護送殿下與駙馬回京，一切等回到京城，自有分曉。」
「回京……」姜琰喃喃自語。
這兩個字，此刻聽來，分量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