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四印記·【不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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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章 第四印記·【不死鳥】

  血雨逆流而上。

  輝煌莊嚴的天使立於天穹,背後的大星閃動,灑下寒冷空寂的光芒。縹緲的聖歌響起,千千萬萬次讚頌縈繞於米哈爾背後的雙翼上,將他襯托得宛若神明。

  而此刻,逆流而上的血雨開始侵犯天使的領地,神聖的面紗被玷污一角。有一滴血淚從那張純淨無暇的面龐上流下,猙獰蜿蜒。

  「私慾既懷了胎,就生出罪來;罪既長成,就生出死來。」

  不若人聲的轟鳴迴蕩,在經過了【聖雅納略真血】蛻變後,原本宛如熾熱火球一般的【熾天使】已經不類前身:冠以【福音】之名的戰略裝甲自火湖中升起,向天上的天使發起了挑戰。

  「米哈爾,你的逾矩到此為止了。」

  「有罪之人,頑固的燭芯,既然你如此不知改悔,我必將吾主的忿怒傾瀉於你身上。」

  撂了一句狠話來維繫自己神聖莊嚴的形象,既然正主已經出現,米哈爾也懶得分精力去炮製那些仍在抵抗自己影響的渺小存在,而是拂動雙翼,雙手抱胸,輕輕托起了某物。

  「————那日是黑暗、幽冥、密雲、烏黑的日子、好像晨光鋪滿山嶺。有一隊蝗蟲又大又強,從來沒有這樣的、以後直到萬代也必沒有————」

  徉隨著米哈爾的言語,城市肉向祂祈禱的信徒=個接=個地昏迷過去,雙眼緊閉。而承載意識的靈魂則被米哈爾搜集到一起,賦予了新的力量與形體。

  蝗災!

  體型龐大如戰馬,頭戴金色冠冕般的外骨骼,口器鋒利足以咀嚼鋼鐵,尾部有如同蛇蠍的毒鉤延伸而出————成群結隊的異種蝗蟲如同山火一般蔓延而來,吃盡沿途阻擋的一切,所經之地俱被啃噬如同荒涼曠野。

  試探,但也是殺招。

  倘若自己不能拿出有效手段來反制以量取勝的蝗災,就會有更加恐怖的災劫被米哈爾順勢引導而出:血水災,冰雹災,黑暗災乃至於長子災————只要一步退讓,那就會一退再退。

  一那就,以量對量!

  「始於天者,終於大地。在合適的人手中,合適的工具能變為終結戰爭的利器。這就是【盜火術】的崇高追求。」

  在霍恩駕馭的【福音】手中,原本鋒銳的長劍扭曲彎折,古樸簡潔的鐘形被勾勒而出。鑄劍為鐘的傳承橫跨千年的時光於異域再現————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色彩。

  當霍恩將頭頂的冠冕摘下鑄就【伊蘇之鐘】時,他原本具備的位格就已然成為【閏識】之基,不復存在。但其本質並非消亡,而是分散在每個人的聯繫上。

  因此,當其治下的子民承認自己的統治時,縱使華冠委地,霍恩依舊是能行使大權的無冕之王。

  宮商角征羽,十二平均律,三千又七百的銘文被鐫刻於青銅鐘的側面,闡述著一切樂理的根源。規格為天子專享的三架,行制為上達天聽的八組。隨著青銅的嗡鳴,真血中蘊含的【心】之力量也被其引動,將心臟與心臟之間的節拍校準如一。

  【大密儀·禮樂征伐自天子出】!

  倫敦的廢墟中,原本孱弱的心跳逐漸清晰。受傷的,睏倦的,無力的—————

  個個曾經在【伊蘇之鐘】中吐露過心中悲,為絕望之狼所困,卻仍然渴求改變的人手中突然一陣灼熱,腦內則莫名多出了一段使用的經驗,有來自君主的饋贈降臨。

  錘子,礦鎬,梯子,甚至是一台燃素髮動機————雖然簡單,但是恰如其分,剛剛好「可以解決眼前困境」的工具被霍恩批量煉成,又分發到每一個需要的人手中。或許這一份已經擴散到每一個人手中的「火花」是那麼渺小————但有時,一份「可以變好」的希望就夠了。

  承國之穢,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是為天下王。在霍恩這個最初的【盜火者】向人們傳遞了薪火之後,燎原的火焰亦將反饋於他,將其推向更高的境界。

  在密儀的作用下,受霍恩幫助之人的改變被視作霍恩的功業,而源源不斷的勇氣也被囊括在內。即使在異聞帶中,以一座大城市為觸媒的偉業亦然得到了冥冥中存在的準則認可,在第三印記·【盜火者】之上凝聚出嶄新的印記。

  第四印記·【不死鳥】!

  通過予火以人的方式,霍恩自米哈爾的審判中所救下「罪人」的這一行為也能被解讀為一種「重生」。自黃金,乳香與沒藥的灰燼中誕生,以五百年為單位重複生死的循環。從象徵的角度講,不死鳥是最為契合名為【重生】的第四印記,也是霍恩順理成章的選擇。

  伴隨著火焰而生,死而復生的神鳥於不同地區有著不同的側面。在遠東的凍土,它被簡明易懂地被稱為火鳥(Firebird),給予伊凡王子消滅不死魔王的指引;在美洲的密林中,它以渡鴉的形體出現,為蒙昧中的人類帶來智慧;在無影帝國的廟宇里,它亦有西摩格(Simurgh)的異名,其力量足以負載大象翱翔於天際;在震旦帝國,它更是以「鳳凰」的堂皇之名被歷代王朝崇拜。

  追溯著神話的痕跡,身披金紅色羽毛的神鳥掠過一個又一個古文明的痕跡,在亞述的空中花園,塞彌拉彌斯熱情地用毒藥款待了它,因此死亡也離它遠去。

  而在赫利奧波利斯的熱砂上,它以貝努(Benu)之名負載太陽,自日升日落中一次又一次地創造自己。在拋開了一切歷史的痕跡後,它銜來肉桂與甘松,在一顆燃燒的大樹上築下了第一個巢。而樹木上的火焰正是第一道降臨世間的閃電所點燃。

  世界上的大部分怪物都是由其它生物衍生而來的,只有一種例外,它們可以自己創造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降誕於世間。往後一切的【盜火者】都是它的後輩,因為是它傳播了最初的火焰,穿火而過,且不為之吞沒。

  造就自身者(Who came into being by itself),上升者(Ascending

  One),禧年之主(LordofJubilees)————自聖雅納略的心臟中,【不死鳥】振翅而出,閃電行於它前,死亡行於它後,其一切火與光俱如是。

  隨著霍恩的升起,成千上萬的光點化為羽毛,向著遮天蔽日的蝗災,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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