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金雀花王朝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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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1章 金雀花王朝之謎

  踏、踏、踏。

  前進,前進,前進。

  沿著「死亡」與「死亡」之間的狹窄小徑,霍恩如同置身暗無天日的幽谷之中,只要一步踏錯,就會迷失於徹底的虛無中無法回返————但他終究沒有。

  因為燭火就在眼前。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在寂靜的大廳中重重回盪,被無限放大,直至如同雷鳴般炸響,讓蠟燭昏黃色的光芒齊齊抖動一瞬,照亮了來者的臉龐一也讓同時讓霍恩窺見了「更深之處」的樣貌。

  這裡好像是一處大廳,四周角落到處都是各式各樣,顏色不一的蠟燭。有的被放在支撐屋頂的鐵柱上,有的插在順著牆壁流入水池的瀑布旁,有的擠在泛著銅色的牆根底下,有的索性直接放在暗沉的地板之上,堆疊成一團。就算是在大廳盡頭,由一紅一白兩根金屬柱組成的巨門周圍,也擺放著幾個插滿蠟燭的銀質燭台,放射著安靜的光芒。

  與常識相違的是,這些蠟燭都沒有燃燒—一但卻有如同水波一般的昏黃光芒自其上蕩漾,共同組成了此處的氛圍,即使不看光幕的文字,霍恩也能感受得出這是與自己在【日之道途】所見的同類影響。

  雖然在強度上肯定不可能和自己沾染的【制燭人之願】想比,但既然的力量已經蔓延到了這裡————接下來的事情也就不言而喻了。

  「唉,這就是命運嗎?即使換一種方式,換一個地點,換一處舞台————我終究會與祂相見。」

  僅僅只是沒什麼波瀾地感嘆了一句,對這些本就不是本質的蠟燭失去了所有興趣,霍恩隨即將視線移開,盯著大廳的最中央,巨門面前的某物。

  火焰,鋼鐵,暮色,空氣一所有這些都被精妙到不可思議的鍊金技法扭曲成一個整體,形成了封閉內外的絕望囚牢。一股可稱熟悉的感覺從囚籠的構造中散發而出,提醒著霍恩眼前造物的根源。

  —一【日落鍊金術】!

  而囚籠之內,所謂「囚犯」的身份也昭然若現————正是那位在幕後操縱了淪敦的一切,將局勢引導至如此之地步的幕後黑手,隸屬於【奮進會】的鍊金大宗師,萊昂內爾。

  「進來吧,小鑰匙,快進來吧————嗯?怎麼不是?菲利普和桑切斯那兩個廢物失敗了?」

  在他一點也不客氣的驚訝質詢下,緊貼霍恩而行的科基爾腳步頓了頓,將自己嬌小的身體輕輕藏在他身後,來找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而剛剛被點名批評的【狼之雙子】則面容尷尬,朝著側方微微向前,急切的解釋道。

  「呃,不是,萊昂內爾閣下。賭上僱傭兵的好名聲,我們確實是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務——童叟無欺,甚至買一送一。」

  「看哪,一柄小鑰匙,還附贈一位皇家血裔。多划算的買賣,甚至不用加佣金!對的,我們送您了!」

  無視了這對兄弟的拙劣推銷,還困於囚籠之中,只有模糊輪廓的萊昂內爾以眼神盯著霍恩身後的科基爾,視線中蘊含著有如實質的熱力,甚至讓霍恩身上的鍊金長袍都開始微微捲曲。織成布料的【月淨銀】在灼熱的目光下自行崩解,銀色的光芒逐漸消逝,轉化為黃中帶青的危險顏色。

  這就是鍊金術的至高冠冕,名為「無媒介鍊金」的傳奇技藝——但在這裡,這只是大宗師的一道視線而已。

  這就是高位格超凡者的壓迫感嗎?在這位大宗師面前————就算是在巔峰期,即將飛升的薩利巴也像個新兵蛋子一樣青澀。只有曾經見過,展露真容的維羅妮卡可以與他相媲美。

  現在,這位雖然並未不朽,但生命卻比一些不朽者都要漫長的大宗師含怒開口,聲音仿佛洪鐘大呂的震盪轟鳴。

  「這就是你們的專業素養」?不,愚昧之狼子————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我要這柄小鑰匙,為的是能當做計劃的補充,以備最壞的可能。而一位蘭開斯特?你們是從哪裡將其找見的!」

  隔著鋼鐵與暮色構成的囚籠,這位大宗師言辭中的悔恨、希冀、遺憾與狂喜變得模糊不清,交織在一起,浮現出嶄新的色彩與情緒。那既像是發現「一切都可有挽回」的救贖,也似「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的絕望,巨大的悲堆積於昏黃色的光芒中,將凝滯的暮色也撐得膨脹起來,擠出如血一般的蠟淚。

  「蘭開斯特、蘭開斯特、蘭開斯特————不行,他不能打開日落之門。但若是不打開————啊,有什麼好像被我忘卻了一那些決不能忘卻的記憶,那些被我的後悔淹沒的記憶。」

  眼睛滴出彷徨的血淚,原本雖然蒼老,但卻始終優雅的大宗師此刻竟無法自抑地咧開嘴。似哭似笑地看著霍恩,一隻眼瞳中仍存耀眼的金紅,而另一種眼瞳則快速地空洞下去,眼球先是溶解,繼而令人作嘔地被再造,新生的瞳孔中滿溢昏黃色的光彩。


  他也遭了【制燭人】了?

  無視光幕越來越緊急的震動,霍恩主動在體表點燃【命運之火】來隔絕燒此處的影響。心中高懸的大石總算是砸了下來,一些隱隱就有的猜測被萊昂內爾的話語所證實,拼湊出隱秘而炙熱的真相。

  不,不對。比起「遭了【制燭人】」這種委婉的說法。倒不如說,名為【制燭人】的黃昏就橫亘於世界的未來。就像是【拂曉鍊金術】會指向那位世界黎明的殷紅太陽一般;【日落鍊金術】本身,就是拆解名為【制燭人】的黃昏太陽的技藝!

  拂曉與日落的奧秘盡數歸於一者,世界的過去與未來俱握於手心,將萬物升入輝煌的永恆————即使是司辰,也會在這個改變世界的宏圖之下動容。誰有這個野心,誰又有這個氣魄?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一在百年之前,阿瓦隆的前綴,還是堂皇的「日不落」!

  不敗的正午太陽,【驕陽】!

  在昔日,袖與【灰燼鑄爐】共同給予了阿瓦隆的金雀花王室恩賜,將兩道鍊金術的傳承賜下,成為「蘭開斯特」與「約克」兩個家族的最初底蘊。而鍊金術不僅僅是將超凡實用化的技藝,也是在神秘學意義上的「祛魅」。代表諸神的力量可以為凡人所用————或是將凡人揚升為神可能。

  同為太陽的具名者,【昕旦】位於黎明之前,而【弧月】位於黃昏之後;如果霍恩所料不錯的話,【驕陽】與【灰燼鑄爐】最初的目的,就是通過拆解與再造的方法更迭歷史,分別培養出兩位能真正代表【拂曉】與【日落】的具名者,讓驕陽的宏圖得以圓滿,使【日之道途】能夠囊括一切,升入永恆之中————但即使是司辰,也有未曾料見,甚至流血致命的事。

  即使經過了錘砧的鍛打,拂曉與日落衝突的本性依舊不可調和。在兩位司辰的欣喜見證之下,代表【拂曉】的白玫瑰家族「約克」與代表【日落】的紅玫瑰家族「蘭開斯特」從一開始便起爭端,雙方的長生者各稱對方為「兄敵」,一個常與【對立雙刃】一一即慣為成雙的刃之長生者有聯繫的詞彙。

  但或許是有存在的蓄意干擾,或許是凡人的野心太過旺盛,或許僅僅只是虛無縹緲的命運一一在由兩個既相互聯姻又相互廝殺的家族發起,【玫瑰戰爭】的最末。一位天才研習了本不可調和的拂曉與日落兩者,將【紅玫瑰合金】與【白玫瑰合金】熔鍛為一,製作出了「真正完美的合金」。

  這位立下不世功業,令司辰也為之側目的傳奇君主亨利八世自命為「青銅王」。一手創立了流傳後世的密教組織【受控之火】。他的腳步起始於阿瓦隆,隨後征服的戰火同時席捲了凡俗與超凡,大陸與海洋。

  【無敵太陽教會】、【繩結姐妹會】、【不滅軍團】————擋在他前方的組織盡數被轉化或是消滅,作為他功業的一部分,將他抬舉至更高的地步。

  是這樣的————嗎?

  「與【灰燼鑄爐】的盟約讓我們付出了代價一付出了我們無法支付的代價。偉大的國王開始不安於被命運支配」的位置。他生來並非某人的容器或是工具,所以,他尋到了屬於他的第三種可能。」

  喃喃自語漸漸變成了隆隆的咆哮,萊昂內爾以手掩面,自喉管中發出尖銳的爆鳴。

  「但太遲了,太遲了,太遲了,太遲了一一驕陽的宏圖在本質上就有所缺陷,以正午來挾制拂曉與黃昏有其極限。在【置閏】發生後,這一切的根基便轟然倒塌。」

  「他身上的恩惠由兩位司辰所共同給予一既然一者已逝,那另一位便不會,或是不能單獨將恩惠收回。因此,在太陽再升之前,沒有任何存在能修復受損的合金————起碼世界之內沒有。」

  「於是,我們何其睿智又何其不智的王,傷而不死的亨利八世,他將他的目光投向了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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