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斬草除根,黃昏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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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斬草除根,黃昏幻影

  「記,記住了。」

  「太小聲了,有沒有吃飯,再說一次!」

  「我、你————記住了!」

  「聽不見聽不見,在搏擊俱樂部,勝者說聽不見,就是聽不見!」

  「報告,記住了!!!」

  在殺豬似的怒號中,女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讚許道。

  「好,很有精神!」

  在這句誇讚之下,喬爾斯臉上神色才驟然一松,好像剛剛快被憋死了一般大口喘氣,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在地上蛄蛹著遠離。

  而女人對他臉上的氣憤與惱怒熟視無睹,好像一點也不懼怕他之後可以預見的報復一般,輕蔑地抬起頭,就此注視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麼,再也不見了。」

  「畢竟,搶走別人的獵物可是不好的行為。」

  不同於地表人來人往,光鮮亮麗的同類,此處被廢棄的地鐵站出乎意料地空曠與黑暗,苔蘚與蛛網遍布在這裡的每一處,相互擠占著彼此的空間。

  藉助黑暗的掩護,喬爾斯貼著牆壁悄悄潛行,緊張地來回掃視著前方,後方,上方,甚至是下方。

  在搏擊俱樂部被不止從何而來的詭異女人正面擊敗後,他心中只有負傷野獸般的驚惶與憤怒既因為原本賴以為生的技能被否定,也因為原先契約的破裂。

  在脅迫下,他受僱於那對臭名昭著的【狼之雙子】,答應要競選名為「阿米雷吉比」的女性的保鏢。只要盡心盡力地完成工作一然後在再次遇到那對兄弟時袖手旁觀即可。

  嗨呀,這不就是跳反和和背後插刀子嘛,他喬爾斯可是再擅長不過了一一前提是,他能拿到那個職位才行。但那個突如其來的女人將他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摔在地上,摔得支離破碎。

  「嘖,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不清不楚的咒罵著什麼,喬爾斯的心中越發緊迫,只有「逃離」一個念頭。

  作為被放了一馬的代價,契約的抵押物正是他的生命一在現在變得「沒用」的時刻,那對【狼之雙子】可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所以得快點,再快點!

  胡亂選了一個廢棄的地鐵站藏身,他一路上都藉助著屋頂與陰影的掩護,確保身後沒人跟蹤,小心翼翼地繞開怪物的聚集地跑到這裡。

  他不準備返回卡姆登區的深層隧道中,自己所營造的巢穴—一在已經被「登門拜訪」過一次的當下,那樣太冒險了。但正所謂狡兔三窟,他還在其他幾個隱秘之處存儲了武器和食物,等到了那裡,他準備消身匿跡一陣子,至少等到這次風頭過去再說。

  這就是野獸的智慧,生存的智慧。

  在一台有點年頭的售票機旁停住腳步,喬爾斯調動所有的感官,站在黑暗之中凝神傾聽,而一片死寂告訴他這裡沒有別人。這才充許自己放鬆下來,他輕車熟路地繞了個彎,來到一條旋梯的頂端,他在一台售票機旁停住腳步,站在黑暗中凝神傾聽:一片死寂。他確信附近沒有別人,這才允許自己放鬆下來,走到一條旋梯頂端,深深吸了口氣。

  走過這道門,他就暫時安全了。

  ,喬爾斯是淪敦最能打的殺手兼保鏢!」哦,你聽見了嘛桑切斯先生,所有人都聽見了,因為這就是喬爾斯先生親口向我們所擔保的。」

  一個油腔滑調,故作姿態的聲音突然在他的右方響起,似乎在和什麼人聊天一般。而冷漠的聲音從另一側回應到。

  「確實,菲利普先生,撒謊可不是好事。」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在喬爾斯冰涼的心中,談性正濃的菲利普延續著這個話題,將其視作等待中的唯一消遣。

  「是的,不是好事,非常不好必須得承認,我將其視作對我個人的背叛,為此感到極度的痛心疾首。不過呢,既然咱們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也不必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一般,對窩囊廢客客氣氣的了,對吧,桑切斯先生。」

  「嗯,絕不客氣,菲利普先生。」

  跑!

  在極度的恐懼中,喬爾斯做出了唯一正確的選擇一向後轉身,在黑暗中沿著樓梯向下猛衝。在他身後,菲利普先生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說實話,對於這樣的窩囊廢,我們應該把死亡看成一種慈悲的。」


  噔、噔、噔!

  慌亂的腳步聲在金屬扶欄間噼啪亂響,回聲傳遍整條樓梯,隨後被濃稠的黑暗所吞沒。

  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在這場看不見盡頭的追逐戰中,喬爾斯已經氣息沉重,喘息如牛,甚至無法把握住身體的平衡。越過扭曲陌生的一千級長階,他終於來到了樓梯的底部,一處原本從來未見過的所在,暫時擺脫了身後的威脅。

  他身前的嶄新金屬銘牌告訴他,這是一處只在緊急情況下被使用的安全通道,只有那些想要挑戰自我的人士才會動爬完全程的念頭,至於不想找刺激的普通人,牌子上面建議道:應該搭乘配套的電梯。

  電梯?這是什麼?

  「叮噹~」

  容不得喬爾斯細想所謂「電梯」的含義,有清脆的開門聲響起,躍動的光芒從緩緩開的門扉中傾斜而出,灑落在他的臉上。

  有敵人來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遭遇戰,喬爾斯的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摸靴子裡的匕首,但又在下一刻恍然發覺它已經被那個女人當做戰利品拿走,不禁暗自咒罵了起來,又抬手伸向後背,試圖找到原本被捆在衣服里的金屬軟鞭。

  也沒有。

  「咳咳,你是在找這個嗎。」

  禮貌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讓他一點一點,很慢很慢地轉過頭去。

  身材中等的菲利普先生正坐在樓梯底部的台階上,用他的鞭子打著蝴蝶結。

  而在下行的電梯內,等待已久的桑切斯先生撲了上來,以尖牙、利爪以及刀子一起向他打著招呼。連留個遺言的機會都沒有,喬爾斯就徹底地沉寂了下去。

  「再見,這位先生,下次記得避開點我們——如果你還有下次的話。」

  用那根金屬軟鞭打出了一個不錯的蝴蝶結,菲利普先生搖了搖頭,丟下一句忠告。鮮血開始在地面上流淌,數量有些多的驚人——畢竟喬爾斯是個大塊頭,而且一直將這些血液儲存在體內。

  不過不必擔心清潔的問題一—這處空間就是淪敦最近常見的「黃昏幻影」。

  在太陽落下,天色昏黃之時,那些古老殘破的建築會在垮塌之前煥發生機,如同蠟淚一般融化,被塑造為嶄新的模樣,但最多持續一個夜晚。

  待到太陽再度升起,黎明破曉之時,它們就會帶著內部的痕跡永遠消失。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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