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太陽之敕令(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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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太陽之敕令(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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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律法·【太陽之敕令】。」

  大廳顫抖,遠超有史以來的任何一次,任何。

  在【歷史決議會】的重重製衡之下,三大律法的架構互為特角,在理論上已經近乎完美,而關於所謂「第四律法」的討論,不被允許,也從不應該出現。

  真理從來不止一條,就像司辰從來不止一位但總有先後,總有矛盾,總有主次。

  在最為顯赫的真理,也即「律法」的壓制下,那些偏離過多的同類們便被打為異端而學者們會充滿敬畏地將其稱為「閏識(numen)」,意為「多餘」的真理,喪失了可能性的未來。

  通常而言,這些「閏識」是被禁止的但被禁止的事物自有其力量。在陰影的庇護下,在律法的例外處,錯誤會被正確地實現。

  在這座依舊保持著「過去」狀態的大廳之中,這些「閏識」依然可以被言之於口,但這從來不是安全之舉。

  「..因為這些秘密是世界的鮮血,而將其大聲言說,就是讓世界再度流血。」

  嘆息了一口氣,縱使直視了如此盛烈的光芒,萊昂內爾的眼神依舊清明,並未被那輝煌的幻景所迷惑。

  「所以,你,以及你背後的【瞳中之扉】,想要那輪被分裂的太陽重新升起——而現界就是你們最好的試驗場,對嗎?」

  在這尖銳的指責下,【牧人者】只是無謂地聳了聳肩,那明銳輝煌的光芒並未減弱半分,從光中傳來的聲音越發清澈純淨。

  「誠然如斯!」

  「一—有些道途只有太陽曾走過。在太陽遭分裂之時,有誰將知曉?當第二拂曉到來時,有誰將踏足?」

  「等到了第二拂曉之時,光源司辰終將合為一體,而太陽將從中誕生無論是夢界還是現界,都將同等地接受這永恆的光芒。甚至就連世界之下的虛界一一是了,甚至虛界,都將被光芒填滿。」

  玫紅與藍青傾軋,視覺和觸覺錯亂,金色的遙光濃烈如粘稠的酒液一一在【牧人者】

  極力描述的幻景之下,過於盛烈的幻覺已經在影響著真實。

  除去依舊昏黃的囚牢之外,整個大廳都順從著它的言語,如同黃油一般在光下融化。

  那支撐大廳的鐵柱上鑽出眼睛,又如擲入火中的油畫般消融。那些蠟燭此刻簡直更像鍋爐,純白色的光芒升高、翻湧,連牆壁也被漂白為玻璃般的無色。

  一這就是現界能容許的最高戰力,【長生者】最純粹的本相顯現,僅僅一人,就足以摧毀軍隊,征服城市的偉力。

  終有一死是凡人的本性而飛升就意味著將其拋卻。成為【長生者】的最後一步,就是升華建立的功業,托舉自身的欲望,從中提煉出不朽不壞的「真理」。

  而如堅忍時光三百載的萊昂內爾一般,第六印記的超凡者也可以以「預備役長生者」的位格來延長自己的壽命,但那掛靠在自己的功業之上,如同銀行的抵押貸款一般,既然不穩定,也不長久。

  就如雕版印刷被更為先進的活字印刷代替,在【灰熾鑄爐】的擔保下,舊事物總是要給新事物讓位,即使超凡者的功業也是如此。

  先不提越來越強烈的普升衝動,如果自己的功業被敵人破壞,自己存在的痕跡被對手抹去,或者僅僅是時代的潮流發生了變化一一那麼超凡者早已不堪重負的身體便會頃刻衰朽下去,迎來最為徹底的清算。

  而【長生者】並非如此就如真理從來不為時代所局限,【長生者】的位格也是一證永證,其不朽的根本掛靠於證明而出的真理之上,不為外界所干涉。

  每位司辰名下有七位【具名】,而每位【具名】對應七位【長生】—也就是說,一位司辰至多有四十九位長生不朽的侍從。

  而從原來【驕陽】的魔下轉移至【瞳中之扉】的門庭中,在真理的變遷中,【牧人者】自然有其特殊之處。

  「就如我曾預言了太陽的分裂,我在此二度預言一一太陽將從血中升起,但既無血的顏色,也非夜晚的時辰。」

  在篤定的話語之下,一重被否定的可能性,也即「閏識」,正借著一位長生者的身軀,在此地彰顯看自身。

  在那輪宛如太陽再誕的光芒下,甚至連由暮色構築而成的監牢也忍不住誘惑,昏黃如血的顏色慢慢走向純白,鋼鐵嘎吱作響,最後的防線將要被打開一「咚!」


  最先反應的不是嚴陣以待的萊昂內爾,而是於他身後,仿佛被挑的【日落之門】。

  燧石基底轟然震動,在微微開的門扉中,有狂暴的洪鐘聲傾瀉而出,如同仲夏夜的暴雨一般無可阻擋。

  或者說,在聲音響起的剎那,短暫的交鋒已然完畢。

  在洪鐘聲下,【牧人者】宏大浩渺的布道聲驟然停頓,如同遇見了天敵一般扭曲,連帶著整個越來越接近真實的幻境也夏然而止。

  「噗一」

  在如此針對的反擊中,毫無防備的【牧人者】面容驚,甚至有純淨的光芒從他口中噴出,還未落地,便在洪鐘聲下被轉化為鏽色的火焰,將岩石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而如果僅僅只是這點傷勢的話,雖然看著嚴重,但還不足以動搖【牧人者】的根本。但洪鐘聲真正的目標,是他抱於懷中的銀鏡一一他真正的「本體」。

  這面作為【牧人者】的「附身物」存在,被三重祝聖的銀鏡在洪鐘聲下劇烈地顫抖著,表面綻開道道裂紋;就如同敲碎一枚雞蛋般,被輕描淡寫地敲出道道裂紋。

  「咳,咳咳。」

  在咳嗽聲中,【牧人者】原本穩定的身形變得飄忽,如同信號燈一般顫抖著。在失去了信號源後,就算是他也難以維繫同現界的連結—-而最致命的傷口恰恰位於最不可見的所在。

  長生者的交鋒與辯駁毫無二致一一俱為真理之間的碰撞;而在洪鐘聲代表的真理碰撞之下,【牧人者】持有的真理陷入了沉默,即使沒有當場崩潰,也需要漫長的時間去將其修復。

  換句話說,這位光輝的【長生者】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已經不能干涉現界了。

  不過,在一切結束前,他還有餘力再留下點什麼。

  原本輝煌如日出的光輝正漸漸衰落,隨著蠟燭的熄滅,就連躍動的金色被凍成了灰白。【牧人者】的臉在抹去自身,像是作者在抹去他留下的字跡——-而他原本睜開的眼睛已然黯淡。

  而他在訴說。

  「無論是蘭開斯特還是約克,無論是【逐陽者】還是【賦曉者】,都是太陽與鑄爐共同的賜福一一而也需要兩者共同的同意,這命運才能被收回。」

  「第二拂曉終將到來一一就像你所說的那般:只是被推遲,而不是被否定,哼?但在終結到來之前,我們還有一些時間去緬懷以前的好時光,對吧。」

  「希望你能好好思考—·就像我也在思考那樣。」

  光輝中毫無慈悲,仁慈僅在陰影中可以尋見——-在神性消退之後,【牧人者】原本高高在上的語氣也變得平和,如同溫水一般。

  「這是一份贈禮,一份來自過往時光的贈禮。」

  虔誠恭謹,近乎愛憐,【牧人者】動作輕柔,像是愛撫時光一般,將一瓶晃蕩的液體從殘存的光中取出,放在地上。

  「無人真正想被徹底改變。【阿佐特】與【耀素】同樣地被人敬畏但從未有被改變者選擇過回頭。」

  「『太陽金黃,爐火赤紅」,如果是因為愛的話,那結局也算不上壞。」

  最後的聲音消逝,光芒也隨之黯淡。【牧人者】的嘴如拉起拉鏈般蜷曲消失—-此刻他擦除如白紙。

  隨著鏡子徹底崩碎,一陣雜音響起,仿佛輕風撫過不為人知的樹林,又像是有力的翅膀在拍打。

  這位【燭】之長生者已然徹底斷開與現界的連結而在大廳之內,只有明顯蒼老了一分的萊昂內爾抬頭,看著那瓶晶瑩剔透的葡萄酒,久久不語。

  「太陽嗎?」

  「太陽在上啊!」

  在思雷如釋重負的嘆息中,鐵製的鑰匙被插入鎖孔,順滑地擰動。伴隨著機械的咔噠聲,沒有阻擋,沒有陷阱,最後一扇阻攔在兩人面前的門扉,就此打開了。

  簡直順暢到不可思議。

  在得到「本地人」幫助後,霍恩原本預想中的冒險甚至還沒開始—-就被掐滅了。

  連換衣服都不用,在熟譜這座收藏館的思雷帶領下,霍恩只要跟在他身後,背上梯子,裝作有急事的樣子,那些僕人們就會自行讓開道路。

  至於超凡者哪個超凡者會離開燈火輝煌,權貴聚集的大廳,來為難一個換燈泡的苦命人?

  就這樣在建築中七拐八拐,靠著思雷不間斷的祈禱定位,霍恩終於來到了概不對來客開放的區域,【收藏家】斯特拉思科因真正的密室。


  而到了這最後一步,思雷也必須留在門外一一雖然安保措施被繞過去了,但例行的巡查還是存在,總得有一個人在門外放風,在必要時刻發出預警。

  原本這個職責是交給【汽靈】來乾的-但正好有新晉的牛馬頂上,霍恩自然樂得狠狠使喚。

  看好了,追隨者就是這樣用的!

  「這個給你,看見人就摁下去。被盤問就說是我脅迫的——在結束之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在【回聲集市】等我。」

  「到時候,我會為你主持儀式,讓你成為一名真正的超凡者一一也是你離開淪敦最可行的方式。」

  將類似「鳥鳴筒」的光潔骨板塞到思雷手上,霍恩指著其上刻印的簡單信符,對思雷慎重地吩咐道。

  雖然一般人應該不會在自己的起居室里埋地雷但斯特拉思科因從來都不是一般人。雖然有壞貓咪格里馬爾金的擔保,但霍恩還是秉持著小心起見的態度安排好了後路。

  自己是從三條通道中的左邊那條進入收藏室,而巡邏的頻率是一刻鐘一次;也就是說,自己有十五分鐘多點的時間來進入密室,拆除防護,拿到現在都不知道形態,但肯定和「太陽」有關的奇物。

  無論是【日落鍊金術】還是【拂曉鍊金術】,都是依託太陽的側面性質而成立。而原本在路權戰爭時號稱「日不落」的阿瓦隆也是因為【置閏】而衰弱下去。

  而如何判斷哪一件奇物與【日落之門】有關—全都用【命運之火】烤一遍,不就有答案了?

  敲定了最簡單,也可能是最靠譜的行事方針,深吸一口氣,霍恩推開了半掩的大門,踏步入內。

  「吱呀—」

  隨著大門的開,攀附於霍恩體表的【汽靈】有些舒適地扭動身子,驚喜於那活躍起來的【燼】之靈性。而霍恩先開啟了靈性視野,看向密室內。

  一就像是主人剛剛才離開一樣,即使【收藏家】斯特拉思科因已經在半個月前離開倫敦,壁爐里的火焰依舊忽明忽暗,瞬啪作響。而諸多玻璃展櫃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擺放在室內,圍成了重重疊疊的迷宮。

  一顆白如霄,堅如石的蘋果,一隻放在堅固小盒中的金色甲殼蟲,一個靜待人手撫摸的羞郝的幾何體,一封被彈簧彈開的黑色信箋,一口放置測量和記錄用儀器的黃銅戲箱一場盛在罐中的暴風·—

  無數稀奇的物什被封鎖於透明的展櫃之中,有的一動不動,有的異常活躍,甚至能隨看霍恩的視線而移動,直到撞到玻璃櫃的邊緣,在一陣刺眼的光芒閃過後才回到原位。

  作為一名謹慎的紳土,毋庸置疑,這裡的奇物都被斯特拉思科因妥善地保管在防護措施中。而霍恩要做的,就是打開這重重的防護,取走自己所需的東西。

  「讓我看看,哪裡的東西最新———等等。」

  一陣異樣的感覺湧上,疑惑地摸向腰間,霍恩看見原本靜止的【輝光殘片】如同甦醒一般,微微顫抖著,邊緣泛起柔和的銀光。

  「有同類·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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