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5 孝恭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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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九寺之一的鴻臚寺,坐落在長安皇城最南面,東臨承天門街,南傍金光門街。

  在禮部尚書唐儉和鴻臚寺卿鄭元璹的引領下,張明與他的娘子們來到鴻臚寺,下榻大唐天字第一號寅賓館。

  宰相、尚書、大將軍等大佬們,與張明互相客氣幾句,言道不便打擾,請貴使先好生休息一下,便告辭離去。

  鴻臚寺卿鄭元璹告訴張明,中午過來相邀,同去光祿寺出席接風宴。

  回到長安,從成軍意義上來講,迎使軍已經完成使命,算是宣布解散,其軍官士卒各歸本部。鍾二呂與兩個師弟灑淚而別,說等職事穩定下來,就來找張郎君與師弟說話。

  保管國寶的校尉,當著吳黑闥與張明八兄弟的面,打開兩個檀木匣,檢驗完畢,將國寶交還張明。

  七兄弟也向張明告辭,說明天再來相聚,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拉鯨油鯨皮鯨肉和海鹽的車輛都去了少府監。

  迎使軍攜帶一萬多斤鯨油之事在皇城早就傳開,有幾個部門為此在政事堂互相撕逼,著實打了幾天的筆墨官司與口水仗。

  司農寺卿竇靜說,我們派員去了,上林署令杜構和導官署的一位署丞都親自去了即墨,接來這鯨油,須由我司農寺發落。

  光祿寺卿劉政會發言,我光祿寺主管邦國酒醴、膳羞之事,既是那位張使節帶來鯨肉,自然要送到我光祿寺,同時,鯨油也應送來。

  鴻臚寺不甘落後,鄭元璹認為來使之接待工作必由本寺負責,故而鯨油應由本寺保管,且出言諷刺劉政會,你個田舍漢懂什麼?鯨油可不是吃的。

  太府寺卿劉義節高門大嗓,言道我寺掌邦國財貨,總京師四市、平準、左右藏、常平八署之官屬,鯨油到京,自然要我寺保管。

  太常寺卿竇誕、衛尉寺少卿于志寧、太僕寺卿張道源、大理寺卿崔善為臉皮比較薄,蹲在旁邊一言不發,只看熱鬧。因為這些鯨油鯨肉什麼的,好像與他們的部門確實也不太相干。

  宗正寺卿、趙郡王李孝恭最近身體不適,好像是傷風感冒,在府中修養,要是他在這裡,只怕誰都無法和他相爭。

  國子監、將作監、少府監、都水監這四監的老大都悶不做聲,瞧著九寺表演。少府監李大亮暗自冷笑,讓你們爭,看最後花落誰家。

  鄭三品、莊四田和傅盛安、傅金鐸父子以及顧家兒子,齊齊動手,從馬車上卸下行禮,都搬進了張郎君的房間。

  這裡畢竟是國家級的寅賓館,居住條件比即墨那個縣級招待所強得太多。整個寅賓館占地足有五六十畝,位於鴻臚寺西面,由十多座單獨的三進院子組成,張明主僕,就住在最西一座院落。

  這是三位娘子的意見,據她們說,這裡離西市更近一些。張明當時出言頂撞了一句:那住在最東面院落,不是離東市更近?當即招來白眼六隻,嚇得他噤若寒蟬,再不亂講。

  張明四口住在正房,東廂房傅盛安一家,西廂房三品四田。顧家兒子名叫顧希進,幫張郎君搬完行李後,向郎君與娘子們告辭,去西市尋他叔祖。

  鴻臚寺典客署丞又來拜見,他是迎接張明的文官之一,帶著賓仆數人。一是送來簇新的被褥鋪蓋等用品,二是問問張使節是否需要留下賓仆伺候起居。

  生活用品笑納,賓仆什麼的就不必了,張明說你和我們同行一路,還不清楚我們的情況?

  署丞咧嘴一笑,下吏當然知道郎君用不著,這不是程序使然嘛。

  而後鴻臚寺卿鄭元璹過來,一是帶人送來酒食,給張貴使隨行人員用餐;二是邀請貴使,去光祿寺赴宴。

  吃完中飯,傅家娘子阿徐,帶著女兒金鈴金釵,以及前程似錦,挨個房間收拾,鋪床疊被、擦拭案榻,清掃地面,洗涮馬桶,忙得不亦樂乎。

  林楠和陳默都想把傅金鈴、傅金釵姐妹當做內宅保鏢,不讓她們幹活,可姐妹二人那裡肯依,說我們都是苦出身,什麼髒話累活沒做過?怎能只讓前程似錦來干?以後郎君娘子住進自家宅院,有更多僕役伺候,不需我姐妹動手再說。

  張明也想讓金鈴金釵姐妹做陳墨她們的保鏢,這三位都是閒不住的主,以後指不定啥時候就想出去亂逛,自己還能天天帶著三品四田陪著她們?

  他不知道傅金鈴武藝如何,可知道傅金釵功夫不差。別看這丫頭才十四歲,脾氣倒是不小,有一天和莊四田拌嘴,說不過四田,順手拿起一根木棍就打,四田也不是饒人的人,大刀他不敢用,也抄起一根槓子防衛,二人斗做一團。


  吳黑闥就在旁邊,卻不拉架,邊看兩個半大孩子打鬥邊點評。傅盛安夫妻也不管,跟沒事人般看熱鬧。最後到底是女孩子力氣小些,木棍被木槓壓住,再也翻不得身。

  按後世時間大約三點鐘,出席完接風宴的張明回來了,身上全是酒氣,看來喝了不少。

  陳墨說耳房有熱水,你快去洗洗。張明問你們洗了沒?陳墨說當然洗了,再不洗都臭了。

  其實也沒陳墨說得那麼誇張,行軍時,如果在野外露營,都住在帳篷里,那真沒辦法洗澡。但過幾天也會到驛站附近紮營,吳黑闥就叫蕭銳他們幾個文官帶張明四人去驛站里住一晚,自然就可以有熱水洗澡。

  張明洗完澡,剛上床躺下,陳墨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腰眼,張明一個激靈,酒意嚇去大半,忙問道:「老婆老婆,我最近沒做啥壞事啊。」

  陳墨只是掐住那裡,還沒有扭動,就看著老公:「你好好想想。」

  張明拍拍腦袋,還是想不起來,最終只好搖頭,可憐兮兮看著老婆。

  陳墨說道:「好,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叫你知道你腰眼這塊肉,是因為啥才會又紅又腫的。我問你,那天晚上,你跟他們結拜時,都說了啥?」

  張明撓撓頭道:「能說啥?在天願做比翼鳥,啊不是,不願同年同月生,但願......」

  陳墨打斷他:「別油嘴滑舌,避重就輕,再想想,結拜之前。」

  張明猛然醒悟,暗道要命了,還是來了,我還說這幾天她把這事給忘了,原來是沒找到機會啊。

  陳墨開始用力:「快快交代,你為什麼說你能娶一正四副五個妃子?你吃得消嗎?你受得了嗎?你有福享受嗎?」

  張明大腦飛速轉動,想著措辭:「老婆哎,那是騙老大老二到老八他們的,你想啊,人家大唐一個親王,除了王妃之外,還有十二個小老婆,我要是說咱大安國就只能一夫一妻,不能納妾,那多寒磣啊,那多沒面子啊,人家還以為你是個妒婦呢。可你是嗎?你不是啊,你是個大度的賢妻啊,你還想著幫老公往被窩拉人呢,對不對?何況四個側妃是上限,只能少娶不能多娶,我沒說一定要娶四個啊。」

  陳墨咬牙道:「不錯,我是說過要留住楠姐與小然,那你為什麼不說可以娶兩個側妃?」

  張明道:「我哪敢那麼說?楠姐跟小然都在場,大家還不都得往她們身上看,她們臉上還能掛得住?回頭小然還不得掐死我?楠姐那邊還有柳葉刀。」

  陳墨又道:「好,那你幹嘛不說一個側妃?」

  張明忙道:「我更不敢說啊。我要這麼說,大家更得拼命看她們,都會想,這二位娘子裡只有一個是張郎君側妃,是誰呢?另一個為什麼落選呢?你想楠姐跟小然不更得恨我,這不是一桃殺二士嘛。」

  陳墨恨恨道:「那你為什麼不說三個?」

  張明委屈道:「姑奶奶,你沒聽到嗎?人家從親王以下分別是十二、十、六個媵和孺人,都是雙數,我說三個不是太另類嗎?」

  陳墨差點氣暈,已經口不擇言:「那你為什麼不說四個?」

  張明眨眨眼:「是啊老婆,我說的就是四個。」

  晚餐是鴻臚寺典客署令領人送來的,還帶來兩壇好酒,他與張明見禮,客氣一番告辭離去。

  張明讓四田把兩壇酒搬到西廂房,喊上傅家父子,一起來喝酒。傅盛安能喝一碗,但他不讓自己兒子喝。

  已經快十月底了,天黑得很快,剛點上油燈,寅賓館一名值守的賓仆跑來,說道:「稟報貴使,趙郡王來訪。」

  張明一怔,啊,李孝恭來了。

  他讓林楠陳墨與劉欣然先到裡屋臥房,不要出來。現在畢竟是住在寅賓館,不是在郡王府或者自己的宅子,女子們不好以家人之禮相見。

  他迎出大門,見一位大約年約四十穿著便裝的高胖大漢,正站在門外,身邊只帶兩個隨從。隨從的打扮有些怪異,頭上都戴著斗笠。

  張明有些奇怪,天又沒下雨,太陽也落山了,還戴斗笠做什麼?裝酷?

  他來不及多想,走到李孝恭面前,深深一揖:「小侄張明,見過叔父。」

  李孝恭將張明扶起,同時說道:「使不得,你現在還是大安國親王,使團正使身份,不可行此大禮。」他聲音有些暗啞,傷風還沒好。

  張明道:「小侄與正則五兄已義結金蘭,自然要稱你叔父,何況這裡又不是官廨衙署,小侄與叔父只敘家禮,不談公事。」

  李孝恭大笑,又咳了幾聲,止住咳後上下打量張明一番,點點頭道:「賢侄果然英俊不凡,器宇軒昂,比小犬所說更有氣度。」

  他身後一個高大些的護衛暗暗戳了一下他的後腰,李孝恭忙停住誇獎的話頭:「賢侄,這裡如何是講話所在,還不快請老夫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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