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 告別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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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明笑道:「小墨你報的是我們穿來之前的後世價格。唐朝金銀比大概是一比五六,銀子很值錢的,一兩銀子合一千文錢,相當於後世幾千塊呢。」

  「還是搶劫來錢快呀,有這麼多錢,回家隨便做點什麼不好,這賊頭還想著做賊,腦子壞掉了。」

  劉欣然打斷姐夫:「受不了你們了,還有閒心說這些,想想接下來該幹嘛呀。」

  張明看向大海那邊起伏的山巒:「接下來,咱們還有選擇嗎?乘船過海,走進大唐,融入新世界。現在,先去看看草棚里還有啥。」

  林楠留守樹旁,三人去草棚,隨即拿來賊人們帶的包裹。

  三個包裹里也有幾根金條銀錠和一堆銅錢,其他就是男女各色衣衫,和幾件金銀首飾。這些大概就是他們在那大戶家搶的浮財,或者還有以前劫掠的還未及銷出的贓物。

  張明把所有金銀和首飾都放到一個乾淨些的包裹里,其他包裹和衣服全部扔到坑裡,又填上土並且踩實。

  做完這些,張明對三個女孩說道:「你們先回去,我再偵查一下這附近。」

  「車子後備箱有塊塑料布,你們把它放在地上攤開,把各自的物品都拿出來放上去,重新整理一下。」

  「化妝品、捲紙、什麼巾之類,你們常用的,和其他貴重的,最好全塞進你們的包包,隨身攜帶。衣服之類,現在穿不上的,都塞進箱子裡。」

  「零食、飲料,能吃就吃,吃不了的,拆開裝進塑膠袋,外包裝扔海里。我有個船模,兩本地圖集,這些不能見人,放到行李箱最底下。」

  「對了,後備箱還有些農作物種子。還有兩瓶白酒,上面有廠名廠址,把包裝盒拆了,標籤撕了。另外一盒紅酒都是外文,就不用動了。總之,所有東西都拿出來整理,然後等我回去。」

  陳墨問道:「這個包裹呢,我們帶走嗎?」

  張明道:「很重的,有三十多斤呢,我帶吧。」

  陳墨又指指獨臂老漢:「這人?」

  張明一揮手:「這裡的事你們不用管,趕緊回去整理。」

  林楠一拉陳墨,又看了眼劉欣然,轉頭就走,劉欣然看看姐夫,跟上姐姐們。

  張明待她們走遠,對老漢微微一笑:「這些年你老人家打家劫舍,吃香喝辣,想必快活得很。說說吧,總共殺了多少人?」

  老漢忙道:「小郎君明鑑,小老兒不曾殺人,都是頭領他們幹的。」

  張明把刀遞到老漢咽喉,老漢慌忙改口:「小老兒想起來了,只殺過三人。」

  張明道:「怕是十三人都不止吧?」老漢不敢反駁。

  張明輕輕一嘆:「某家本想饒你不死,奈何你手上卻有這多人命,需留你不得。某今天代表人民宣判你的死刑。另外,你知道的太多了。」

  張明把三具屍體和他們的刀都扔進大海,又在附近轉轉,確定這裡絕無高等級生物,便背上包裹,提了寶刀,原路返回。

  回到車前,三個女孩正在整理物品。

  一見姐夫回來,劉欣然指著兩個蛇皮袋和一個牛皮紙袋,高興地道:「姐夫,你太偉大了,帶了這麼多菜種,還有紅薯、土豆、棉花、玉米和花生。」

  說著她又嚴肅起來,「不對,姐夫,你要坦白交代,你是不是有預謀的?你知道要穿越!」

  張明笑道:「瞎說啥呀,姐夫有那麼神?古代哪有現代舒服?我要是知道會穿越,就走國道省道,哪怕是縣道,王八蛋才走高速。」

  劉欣然搖搖頭:「那你為什麼要帶這些種子?好多人說科學盡頭是玄學。」

  張明道:「小然,別胡思亂想的,至於為什麼帶種子,我說給你們聽。」

  原來張明的爺爺想在自留地種點蔬菜玉米地瓜什麼的,吃著圖個方便新鮮,給他打電話,讓他帶幾樣種子回去。

  他有個同學在種子公司工作,他就把這事拜託給同學,讓同學搞點質量好些的常規作物,不要雜交品種,必須是原種,能自己留種。

  一個電話的事,老同學完美照辦並超額完成任務,當然了,張明也搭進一頓酒飯。

  陳墨有些興奮:「鳴哥,我看過穿越小說,好像說紅薯土豆是穿越利器,你都帶來了,對大唐貢獻好大呀,都能封神了。」

  張明看了看林楠和劉欣然,見她們的表情與陳墨相似,便想給她們稍微潑點冷水,便說道:「其實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沒那麼樂觀的。」


  「紅薯和土豆,明末以來,從來都不是我國人民餐桌上的主食,缺點很多,跟大米小麥不好比。而且品種退化,病蟲害等問題都蠻嚴重的。」

  見她們有些失望,張明又道:「但是,有句老話,一季紅薯半年糧。但凡災年和荒年,紅薯土豆,真的能救命。歸根到底一句話,這兩種作物,對大唐,對中華,都是極大的福音。」

  「我的意思是,以平和的心態看待紅薯土豆什麼的,不必高看,也不要低估。」

  四人繼續整理,劉欣然突然問道:「姐夫,筆記本還有手機呢?」

  張明也很不舍:「唉,已經沒用了,就讓它們魂歸大海吧。」

  劉欣然期期艾艾地道:「姐夫,帶上吧,也許,也許哪天我能搞出電。」

  張明和林楠陳墨都吃驚地看著劉欣然。

  陳墨拉著表妹的小手:「小然,這怎麼可能?就算你能搞出電,得到哪年哪月?電腦手機還能用嗎?」

  「扔了吧。我知道你捨不得,我們也捨不得呀,可是帶上有什麼用?給唐人看到反而不好。」

  劉欣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還是堅持道:「姐夫,電腦里有太多的資料,我精心收集的,課內的,課外的。」

  「雖然可能一輩子再也打不開,可是,這是我的寄託,帶上吧,姐夫,!」她已是哀求。

  林楠心中不忍:「小明,要不帶上吧,不就占點空間嘛,反正沒電開不了機,哪怕給唐朝人看到又怎樣?他們知道是個啥?也算有個回憶。」

  張明嘆了口氣:「好吧,就四個箱子帶兩個雙肩包,空間你們掌握。」

  劉欣然破涕為笑:「姐夫,謝謝你!」

  張明很心疼這個丫頭,想去摸摸她的腦袋,又縮回了手:「我們四人之間還謝啥?現在整個世界就我們四人最親!你要帶就帶吧。」

  劉欣然,陳墨舅舅家表妹。這女孩冰雪聰明,勤奮好學,從小就跟陳墨最是親近,考大學報志願也要報考表姐所在的城市,毫無懸念地,考上了那座城市裡極著名的一所理工大學,現在讀大四。

  張明拿出自己的電腦包,掏出幾本書,一本是仿古線裝書,書名《道德經》,讓陳墨放進她的手提包。有兩本是地圖集,還有望遠鏡,告訴她們一定要收好,千萬不能暴露。

  張明接著往外倒騰,四個不鏽鋼保溫杯,一個2L的不鏽鋼外殼暖水瓶,兩隻真空玻璃杯,兩把太陽能手電筒,兩袋碧螺春茶,兩聽裝滿茶葉的錫罐,兩套紫砂茶具,兩個5米鋼捲尺,一個30米皮捲尺,一支船模,一張裝在塑膠袋裡的手撒網,一把裝在琴盒裡的二胡。

  四人裝箱的裝箱,打包的打包,最後鋪地這塊塑料布也沒閒著,填了一肚子不那麼擔心被人看到的鞋服雜貨。

  那包金銀有點重,分成兩份,放在林楠和劉欣然的雙肩包里。

  最後張明把地上的包裝盒、紙袋等等全部收集起來,放到車裡,關上車門,使勁地搬開擋在車前的石頭。

  陳墨意識到了什麼,她哇地一聲大哭起來,一把抱住張明,嘶心裂肺地喊道:「明哥,老公,這車是我爸給我買的嫁妝!」

  張明一剎那間潸然淚下,緊緊抱住陳墨,雙手捧著愛人那梨花帶雨的臉龐,輕聲說道:「小墨,我比你還要心疼,可是,這車不能留啊。」

  陳墨依舊在哭。

  張明有些哽咽:「小墨,我知道,你是捨不得它沉入大海,你是想給自己留個念想,但它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時代啊!」

  「太超越時代的東西,對我們來講,並不是什麼好事,大海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劉欣然帶著哭腔道:「姐夫,車子裡有些設備也許以後有用的,都葬身大海太可惜了,要不你拆些下來。」

  張明搖頭道:「車裡工具不全,而且,這裡離陸地太近,天已經大亮了,說不定一會就有漁民過來,讓這個時代的人看到這部車,還不知會掀起多大的風波。最主要的,就讓它完完整整長眠於此吧。」

  陳墨抽抽噎噎道:「明哥,可能我們根本就沒穿越,我們還在我們的時代,什麼大唐武德九年,是那個天殺的狗賊胡說八道。」

  張明暗自嘆息,柔聲道:「好,寶貝小墨,如果我們還在原來的世界,我就算砸鍋賣鐵,也要給我老婆買輛一模一樣的車,好不好?」

  陳墨停止了啜泣,呆呆地看著車子,搖了搖頭,幽幽道:「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她轉過頭,淚水又涌了出來。

  張明回頭看看林楠和劉欣然,二人也是淚流滿面。

  他咬了咬牙,伸出雙臂,猛地推動起來,只十幾步,車子便從懸崖邊跌落下去。

  他探頭朝下望了望,只見大片水花濺起,這台二十一世紀的科技產品便消失在了七世紀的黃海之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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