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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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在我死之前我有什麼心愿的話,那就是去中國看看,如果我無法實現,那我想讓我的孩子們去。」

  病房內,不知道怎麼聊著聊著就說到了政治,陶曉清說到了米國尼克森在幾年前公開的言論。

  靠在床頭的周朝先明白對方的意思,他也清楚這幾年寶島的日子不好過。

  最近遇到一個又一個留學夢中的明星人物。

  他越發覺得夢是真的,如果是,那麼今年寶島丟了聯合國席位,還會伴隨著一系列斷交。

  可想而知這群從內地「轉進」來的外省人會怎麼樣。很多人一下子沒了信念,必定會出現了極端的事情。

  而陶曉清這時候說起這番話自然有用意,這實際上在提點他國際學舍表演的歌曲要選好,以免出現「喝茶」的情況。

  常公父子倆的錦衣衛遍地都是,稍有些過激的言論,都會被警總叫去喝茶。

  在這種環境下,可想而知,想要發聲的年輕人,該有多苦悶了。

  周朝先沒在意陶曉清說的話,有時候劍走偏鋒,往往會有奇效。就像留學夢中,有些小說不封,沒有知名度,封了之後全網大火。

  「曉清姐,我會認真考慮的。」

  聽到對方這話,陶曉清就知道自己一番苦口婆心算是失敗了,也不再言語。

  這時,張愛嘉端著臉盆慌慌張張沖了進來,頭髮都吹了起來,略帶緊張地喊道:

  「不好了,有……有壞人……就是黑幫的人來了,我看到他們在問你的病房,那人長得好恐怖啊!朝先哥,你快跑吧,我……我背你跑!」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陶曉清騰的一下站起來。舉起小圓凳,警惕地看著門口。「朝先,你看看有什麼趁手的兵器,保護好自己。」

  周朝先被她們搞的很緊張,掀開被子,要起身,小腹陣陣刺痛,讓他起不來。

  知道自己走不了,也不急了。他緩緩地問道:「他們來了多少人?都是什麼樣的?」

  張愛嘉雙手緊緊握著臉盆邊緣,皺著眉,抿著嘴,然後說道:「三個人,有兩個煞氣沖天。」

  「他們個子不算高,但看起來很精壯。」

  「皮膚黝黑,平頭。」

  「額……其中一個是個刀疤臉……」

  周朝先根據他的描述,開始回憶馬埔幫的人,思來想去也沒見過刀疤臉。

  上次那麼多人都被擊退了,這次就來三個?

  難道不是馬埔的?

  芳名館?飛鷹?五大色狼?

  想了一圈,也沒想到是誰,難道是五湖的?

  周朝先拔掉針管,伸手去握掛鹽水的架子,這是病房內唯一像武器的東西。

  「朝先哥,就,就是……他們!」張愛嘉舉著臉盆,結結巴巴地說道。

  尋聲抬眼望去,只見陳良琦不知怎麼竟然與黃炳仁一齊邁步進門,Duang,兩人撞在了一起。

  黃炳仁體格健壯但是年老,被陳良琦胖堆堆的肉頂的踉蹌,差點沒摔倒在地。

  黃炳仁向前跨了三步,才穩住身體,回身瞪了胖子一眼。

  陳良琦脖子一縮,跟個小媳婦似的,躲在他爹身後。陳賢耀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老哥沒事吧!」陳賢耀撇頭訓斥胖子幾句:「急什麼!也不看路!」

  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被胖子耍寶般打破了。

  「哈哈哈……」張愛嘉笑了幾下,又憋了回去,怯生生地說道:「這可是醫院,你們不能亂來?」

  黃炳仁看著清秀的小姑娘,利索的短髮,眼睛很大,嘴也很大。他來回在乾兒子與女孩之間掃視,越看越高興。

  「朝先!」

  「乾爹!」

  「乾爹?」張愛嘉與陶曉清驚訝地同聲喊道,很難把這個面目猙獰的老頭與年輕帥氣的周朝先聯繫起來。

  「我給你們介紹……」周朝先讓她們放下「武器」,也沒跟乾爹他們說事情,只是說剛搬到這間新病房。

  張愛嘉根本不見外,跟著周朝先一起喊了句乾爹。陶曉清只是說了句叔叔。

  胖子找個凳子坐在病床旁,衝著周朝先擠眉弄眼,粗壯的手指交疊,拇指對點,就好像這兩個女人都被死黨拿下了似的。


  周朝先白了他一眼,一邊豎著耳朵聽著乾爹諄諄教誨。

  「朝先,你可讓我們好生擔心那!我記得你不是跟我說不再跟那些人來往了嗎?怎麼還……我不是跟你說……」

  黃炳仁越說越生氣,抬手想給周朝先一巴掌,手抬起時,停在那,最後撓了撓頭。

  周朝先一直賠笑,然後衝著胖子說道:「良琦,我那個褲子兜里有一萬塊,估計不夠,你再拿點錢,去把住院費交了。」

  這一下可算是回到解放前了,稿費、奶茶錢都搭進去了。

  胖子應聲拿錢走了出去,走過張愛嘉的時候,還好奇地看了一眼。

  聊了一個多小時,黃炳仁等人看出來周朝先精神不濟,便讓他睡一會,這一睡就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周朝先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窗外已經黑了,因為失血體虛,此時的他非常口渴,小聲說了句:「水……」

  「朝先,吃個蘋果吧!」聲音和煦如春,像一名老師。

  周朝先汗毛乍起,感覺頭髮都立了起來,猛地轉頭,看到坐在床邊的男子,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西褲,利落的短髮,國字臉,濃眉大眼,一身書生氣。

  文山幫柳懋川!

  「大……柳先生。」周朝先下意識開口,又停頓。

  「你變了不少,不過還是那麼帥氣。那小姑娘家不錯,性格開朗。只是長相不太符合你的口味。」

  柳懋川把蘋果放在他的手裡,也不在意周朝先在稱呼上的變化。

  「我和她只是朋友,不錯的朋友。」周朝先解釋道。

  柳懋川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拉上窗簾,轉身繼續說道:「你每次都這麼說,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在暗自傷心。」

  「柳大哥,我不混黑……幫會了。」周朝先目光堅定,鼓起勇氣說道。

  「哈,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遇見過幫中的前輩們退出,有參軍的,有念大學的,有去當差的。我們又不是天地會。」

  柳懋川似乎對周朝先退幫沒什麼反應,他站在床邊繼續說著曾經的見聞,講了一個廈門幫的故事。

  一開始寶島的黑幫都是以老鄉會為主,山東啊、南京啊、青島啊……其中廈門幫比較活躍。

  五湖的吳國術他老爸曾經是廈*門防衛司令,轉進寶島後,在小南門開了一家健身房,那會年輕人非常流行健身,練出三角肌能在同伴面前炫耀。

  這裡自然聚集了大量來自廈門的年輕人,慢慢就有了廈門幫。

  一個叫安納的年輕人快速崛起,成了廈門幫的話事人,起來的快意味著根基不穩。

  這人經常在江山樓活動,一家含有藝旦服務的飯店。安納總是披著一件披風,頭戴西式的帽子。這樣帥氣的小伙,到青樓聚會時,在樓梯口被人連開兩槍打死。

  ……

  周朝先皺眉聽著對方娓娓道來講著江湖秘聞,兇手就是安納一手提拔起來的廈門幫的副幫主黑人。

  柳懋川到底什麼意思?

  我還能砍了他不成?

  周朝先想不明白,但感覺這不是隨意說說的。

  柳懋川似乎看出來他的不解,笑著說道:「所以廈門幫做不大,我們文山幫不會。我能夠聯合竹葉、血盟等幫會,就是我支持兄弟,兄弟也支持我。」

  「文山幫不會忘記你在金咖啡的事跡。」柳懋川低頭看了看手錶,再次抬眼的時候,眼中似乎閃過光亮,他沉穩地說道:

  「這個時候,兄弟們應該幹掉了馬埔幫的一條街……你想要什麼?我從不虧待兄弟。地位、金錢還是……」

  柳懋川坐在床邊,拍了拍剛才他坐過的凳子。

  周朝先腦子很亂,內心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說著,回去,回去,有兄弟威風八面……腦子裡卻提醒他,好不容易出了泥潭,可別再陷進去。

  「柳大哥,我……我想走正道。」

  柳懋川依舊笑著,起身為周朝先倒了一杯水,看著他說道:

  「我一直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為了父親看病,出來混社會賺錢。如今又想走政治路線……」

  周朝先立即否決道:「我沒有!」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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