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親手排的一齣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二皇子和三皇子同時出現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會認為,二皇子的脾氣更好。

  三皇子的表現則證明了這點。

  他聽到二皇子發問,目光冷冷轉向他:「到時候你自然知道。」

  說完,他轉身走開。

  二皇子望著他的背影,輕嘆口氣:「我這三弟,脾氣越來越暴躁。」

  他像是自言自語,在場幾人卻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幾位大臣都是身居高位之人,心眼只多不少,他們明白二皇子是有意把話說給自己聽,但誰都沒有接話。

  皇帝尚未立儲,更看不出他傾向於誰,對於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大臣大多選擇袖手旁觀。

  短暫的沉靜之後,二皇子笑笑,換了個無關緊要的話題,與眾人聊了下去。

  三皇子陰沉著臉,走到殿外。

  「廣玄子的手段怎會傳揚出去?」他冷聲問。

  緊跟在後的侍衛輕聲道:「殿下莫急,或許是陸停舟危言聳聽而已。」

  三皇子轉過頭,狠狠看他一眼:「還有一個時辰,本宮就要獻上壽禮,你跟本宮說陸停舟只是危言聳聽?你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和本宮作對的時候還少了?」

  他為了在皇帝壽宴上討皇帝歡心,特意尋來廣玄子,讓他造了個「祥瑞」。

  所用之法正是陸停舟說的螞蟻刻石。

  事成之後,他命人去殺廣玄子滅口,虎賁營的士兵卻與陸停舟發生衝突,繼而鬧到皇帝面前。

  三皇子聽到消息時已是第二日,他叫來牛詢狠狠發了一通火,但也沒太擔心。

  就連牛詢也不清楚祥瑞之事,何況那些士兵。

  他們在白頭村闖的禍自有牛詢承擔,三皇子早就做好打算,等萬壽節後,他主動削了牛詢的官職,再到皇帝面前請罪,頂多受幾句御下不嚴的斥責,並不會傷筋動骨。

  至於那件祥瑞之物,他費了不少工夫才備好,還特意瞞下了禮單,就是為了在獻給皇帝之前避人耳目,以免有人從中作梗。

  廣玄子雖已逃之夭夭,但他並不清楚三皇子身份,更不知此物要獻入宮中,就算猜到幾分,以那騙子的膽量,絕不敢再在京城露面。

  三皇子已在京城布下天羅地網,廣玄子只要敢冒頭,等著他的就是一個死字。

  三皇子對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直到今日進宮,他也沒想過要更換賀禮。

  然而就在剛才,忽聽六皇子提起螞蟻刻石,他一下子亂了心神。

  當時他看著在場幾人,幾乎懷疑他們合起伙來給自己下套。

  尤其是二皇子也在。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二皇子的本性。

  那是一隻笑面狐狸。

  在立儲這件事上,他是三皇子唯一的勁敵。

  正如三皇子從不給他好臉色,二皇子明里暗裡也給他使過不少絆子。

  三皇子心知二皇子借著督辦寧州案一事,與大理寺來往密切。

  他不知二皇子與陸停舟是否暗中達成什麼交易,但自己假造祥瑞一事若泄露出去,二皇子定會頭一個跳出來生事。

  三皇子想得心煩意亂,一把抓住侍衛的胳膊,沉聲道:「你馬上出宮……」

  紫寰殿殿外的長廊里,一個太監瞧見三皇子的侍衛匆匆離開,四下望了眼,轉身進了大殿。

  他來到談笑生風的二皇子跟前,朝他微微躬身。

  「二殿下,再有一陣就要開宴了,禮官讓奴婢來問您,可要再去核對一遍禮單。」

  二皇子點頭:「各位,我先失陪了。」

  他向幾位大臣告辭出來,傳話的太監小碎步跟在他身後,低聲道:「剛才三殿下的侍衛匆忙離開,奴婢瞧他應是往宮門而去。」

  「是麼?」二皇子揚眉,「看來我那三弟準備的賀禮果然出了紕漏。」

  太監小聲問:「可要奴婢跟過去看看?」

  「不必了。」二皇子道,「三弟不是傻子,再說宮裡還有個梅貴妃,他命好,處處有親娘幫襯。」

  他想了想,又道:「你去翠微宮守著,別讓不相干的人驚擾了貴妃娘娘。」

  太監深深彎下腰:「奴婢遵命。」


  時近正午,明亮的日頭從高空照下,地上的花木影子縮成小小一團。

  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如同陽光下的水汽,消失在繁花深處。

  朱紅的廊柱後面,陸停舟慢慢從陰影里走出。

  他眉眼深濃,映著遠處開得明艷的花叢,像在觀賞一出無聲大戲。

  他的眼神格外冷漠,仿佛這齣戲還不夠精彩,又像是早已料到了結局,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散淡。

  半個時辰後,禮官傳旨,令各家賓客赴麟德殿入席。

  到了麟德殿,男女賓客的坐席分列左右。

  池依依原以為自己一介平民,坐席定然十分靠後,不想竟被安排在中間的位置,前後恰有幾位認得的夫人,讓她僅有的一絲緊張也沒了。

  片刻過後,鐘鼓齊鳴。

  莊嚴的雅樂聲中,皇帝出現在大殿,穩步登上正上方的寶座。

  眾人在禮官的帶領下向皇帝行禮,三呼萬歲。

  禮畢後,各自歸座,池依依終於有了機會打量這位天子。

  皇帝年過半百,瞧上去比實際年紀要健碩幾分,身材高大,濃眉虎目,如一頭還未老去的百獸之王,依舊穩如泰山地守著他的領地。

  難怪皇帝遲遲不肯立儲。

  太子的出現意味著地位的交替,當一個王朝有了繼任者,勢必有不少人會從皇帝身邊倒向太子。

  沒有人能忍受權力的流失,何況皇帝的身子還不錯,似乎在皇位上再待十年也不會老。

  但池依依記得,上一世儲君之爭之所以鬧得滿城風雨,正是因為皇帝得了重病。

  這頭鎮山的獸王一倒,底下便徹底亂了套。

  她慢慢品嘗著桌上的菜餚,想著上一世的事情,不知不覺宴席已過半。

  宮宴後半段,是禮官依照各家禮單向皇帝獻禮。

  池依依聽教習官說過,往年的賀禮中不乏有驚艷之物,而她因是奉旨入宮,傳旨的日子又太晚,怕她來不及備禮,皇帝特許她不必敬獻。

  此刻賓客們酒酣耳熱,高談闊論聲漸起,紛紛議論著太監抬上來的禮箱大小,猜測這回又有什麼好物件。

  排在第一個的是二皇子的賀禮。

  禮官正要唱詞,忽見二皇子起身,朝皇帝道:「父皇,兒臣居長,就不與弟弟妹妹們搶了,不如讓三弟來獻這頭一份賀禮?」

  他朗聲笑道:「三弟這回可是賣了個大關子,就連禮部也不知曉他的壽禮為何物,兒臣著實好奇,還請父皇讓三弟領個頭籌。」

  他這一番話,立刻挑起了所有人的興致。

  眾人心知三皇子最愛爭強鬥勝,每年的賀禮都是別出心裁,當下有不少人伸長脖子,齊刷刷瞧向場中。

  池依依聽見二皇子主動禮讓,心中也是一奇。

  她朝陸停舟那邊瞥了眼,只見他單手支在案上,手裡捏著一隻酒杯,他將酒杯輕輕轉動,對外界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前天晚上,池依依向他提到過三皇子偽造祥瑞一事,陸停舟還特地警告她,不許她在宮宴上鬧事。

  想來待會兒見了「祥瑞」,這位陸少卿也不會說些什麼。

  但池依依總有一種隱隱的預感。

  接下來定有好戲可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