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祖宗,你啥時候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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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趟為王淵而來,卻壓根沒見著活人。

  停在王家靈堂的只有一具死了好幾天的屍首。

  這幾日他們上上下下查了個遍,沒查出任何問題,不但得罪了安順軍,回去以後還要面對皇帝的質問,

  林嘯實在不知陸停舟為何能夠如此輕鬆。

  陸停舟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問道:「李寬在牢中聲稱欠了王淵五百兩,王淵的家人也這麼回話,你猜為何?」

  林嘯抬手擋住劈頭蓋臉的雨水,思忖道:「他們提前串通好的?」

  陸停舟嘴角一掀。

  「我在大理寺審過不少犯人,李寬分明是臨時編的謊言,如果提前串通,他應該有更好的理由。」

  林嘯擰著眉:「您的意思是——」

  「大理寺不乾淨。」

  陸停舟這話一出,林嘯臉色驟變。

  「您是說,有人將李寬的供詞傳給了宣州?」

  「誰知道呢,」陸停舟涼涼道,「李寬於四月十二日受審,王淵於四月十六日墜馬,這消息傳得比我們的腳程還快,如果有人通風報信,傳信的一定不是人。」

  林嘯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深思道:「從京城到宣州,最快也要七日方到,除非用的是飛鴿傳書。京城養信鴿的人家不多,咱們回去以後,可以全部排查一遍。」

  「沒那麼容易。」陸停舟瞥他一眼,「除非陛下下旨,否則有些地方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林嘯剛剛生起的興奮又被打消。

  「這倒也是。」

  宮裡宮外,能養信鴿的人家哪個不是位高權重,皇帝怎會為了區區一個王淵攪得內外不寧。

  「走吧,先回驛站。」

  陸停舟一抖韁繩,一馬當先跑了出去。

  林嘯顧不得擋雨,帶著一眾護衛追在後頭:「天雨路滑,陸少卿小心。」

  沿途雨水漸密,一行人疾馳回到驛站,僥倖路上趕得快,沒有濕透。

  機靈的驛卒捧來布巾,分給眾人擦頭擦臉。

  留守的護衛迎上前:「陸少卿,您有一封京城來信。」

  陸停舟邊走邊問:「誰寫的?」

  「雷氏書行。」

  陸停舟腳下略頓:「信呢?」

  護衛道:「已經放到您的房間。」

  陸停舟想了想,將擦水的布巾丟給護衛,快步揚長而去。

  林嘯正在後面交代驛卒熬薑湯給眾人去寒,話沒說完就見陸停舟走了,叫來護衛問道:「陸少卿怎麼了?」

  瞧他步履匆匆,難道又出了什麼事?

  護衛搖頭:「沒什麼,京里有人給陸少卿寫信。」

  林嘯好奇:「陛下還是大理寺?」

  「都不是,」護衛道,「瞧著像是私人信件。」

  林嘯望著陸停舟離開的方向,更是奇怪。

  難道是家信?

  沒聽說陸少卿已經成家,他上無父母,下無妻兒,還有誰會千里迢迢給他寫信?

  陸停舟回到臥房,拿起桌上的信函。

  信封上「雷氏書行」四個字格外眼熟,正是池依依從未對外示人的筆跡。

  陸停舟看著這幾個字,想起自己去繡坊找池依依那晚。

  那姑娘性情狡猾,又慣會對他賣乖。

  她大老遠從京城傳信,想必有所發現。

  他拆開信,一眼看罷,深黑的眼瞳閃過一抹冷意。

  牛詢?

  這個名字十分陌生。

  但他既是王淵的人,就值得仔細查一查。

  林嘯從廊下過來,正要敲門,就見陸停舟推門而出。

  「陸少卿,我讓人熬了薑湯……」

  「不喝了,」陸停舟道,「走,去軍營。」

  「啊?」

  林嘯愣住。

  臨近午時,雨沒有變小的跡象,反而下得更大。

  雨水嘩嘩沖刷著磚瓦,將街上的水窪砸出一個又一個大鼓泡。


  一行車隊披麻戴孝,豎著白幡,從城門口出來,緩緩行向郊外。

  沈問山站在城門口,望著遠去的送葬隊伍,沉沉嘆了口氣。

  「大帥,咱們不跟著去麼?」副將問。

  「去什麼去,」沈問山瞪他一眼,「我府里還蹲著一尊大佛,我得回去瞧瞧,省得又給我添亂。」

  副將憤憤不平:「那陸停舟也太過分了,一來咱們宣州,就扯著虎皮當大旗,驃騎營的兄弟們被他的人審了個遍,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將軍犯了多大的案子。」

  不就是收了一筆銀錢麼,數額又不大,聽說還是別人還的欠債,這也值得到處盤問?

  「大帥,依卑職看,不能太慣著他,得讓他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沈問山一個巴掌拍他腦門上。

  「什麼『誰的地盤』,這是陛下的宣州,陛下的安順軍,不是我沈問山的。」

  副將縮縮腦袋:「卑職只是隨口一說,替您抱不平罷了。」

  沈問山笑了聲,望著從天而降的雨水:「陛下派陸停舟過來,你以為只是為了一個王淵?」

  副將思索片刻:「難不成陛下還疑上您了?」

  沈問山搖頭:「不管陛下疑誰,他既鐵了心要查寧州案,我們在宣州過得好好的,何必攬事上身。」

  副將撓撓頭:「那我給兄弟們打聲招呼,以後見了陸停舟,對他客氣一點?」

  沈問山「嗯」了聲:「這就對了,你別光看我對他嗆聲,他在營里走動,我可半點沒阻攔。」

  兩人說著話,突見一匹快馬跑至近前。

  「大帥,陸少卿去了軍營檔房,您快去瞧瞧吧。」

  「什麼?」沈問山和副將異口同聲。

  「他去檔房做什麼?」沈問山皺眉。

  「說要查些陳年舊檔,」報信的士兵道,「他是陛下的密使,我們不敢阻攔,但他在裡面待了好一陣了,把檔房翻了個底朝天,守檔官擔心有事,特讓我來稟報。」

  沈問山與副將對視一眼,重重哼了聲。

  「這個陸停舟!」

  他渾然忘了剛才對副將的勸告,上馬趕向軍營。

  大雨澆了他滿頭滿臉,沈問山顧不得擦拭,一路飛奔來到軍營,甩蹬下馬,怒氣沖沖走進檔房。

  「陸停舟,你又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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