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陸少卿,你挺不招人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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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淵。

  三皇子一黨,與寧州案有關。

  池依依前幾日才對陸停舟提到過此人。

  此時此刻,突然從司市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不由讓她陷入沉思。

  牛詢竟是王淵舊部?

  是否要把這個消息告訴陸停舟?

  他會不會嫌她小題大做?

  「池東家?你怎麼了?」

  司市見她不說話,出聲喚道。

  池依依回過神,掩飾地笑了笑:「沒事,我只是沒想到牛校尉有這般來歷,多謝司市大人提醒。」

  司市語重心長提醒:「安順軍駐守我朝南部疆域,深得陛下看重,我與牛校尉雖從未打過交道,但他能得王將軍舉薦,想必很有本事。」

  這話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牛詢身後有靠山,靠山正是王淵。

  池依依心領神會,再次向司市道了謝,與他寒暄了一陣,告辭出來。

  回到繡坊,她寫下一封信,交給玉珠。

  「托人送去宣州府城驛站,交給陸少卿。」

  大清早,宣州府城上空濃雲密布,眼看就要下雨。

  城中大帥府的花廳里,也如凝著陰雲,氣氛格外低沉。

  沈問山是安順軍的最高將領,鬍鬚已花白,身子也不像年輕時那樣挺拔,一雙鷹目卻因時光的凝練,變得更加犀利。

  他面色不善,盯著坐在右首的來客,冷冷道:「陸少卿,死者為大,你何必苦苦糾纏?」

  陸停舟端起手邊的茶碗,吹了吹水上的浮沫,淺淺啜了一口。

  「好茶,」他贊道,「宣州地處偏陲,竟也有這般好茶,沈大帥真會享受。」

  沈問山冷哼:「不過隨處可見的炒山青罷了,陸少卿,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們這幾日在營中亂闖,已嚴重影響軍心,再這樣胡鬧下去,我就要向陛下上摺子了。」

  「沈大帥何必著急,」陸停舟放下茶碗,「王淵雖然死了,但不查明他的死因,我如何回復陛下?」

  他不咸不淡一笑:「當然,若沈大帥肯上折替我說明,我求之不得。」

  沈問山一窒,額頭青筋爆起。

  「好,你查,」他握了握拳,「屍體你也看過了,該問的人也都問過了,你還想查什麼,不妨一併說出來,老夫給你行方便。」

  「有勞。」陸停舟點點頭,「等我想起還要查什麼,再向沈大帥知會。」

  沈問山雙眼如炬,如獵鷹一般緊緊攫住他。

  陸停舟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與他平靜對視。

  沈問山咬咬牙。

  「來人!」

  他拍案而起。

  「王家今日出殯,我要去送上一程,你們在這兒好好伺候陸少卿,莫要怠慢。」

  最後四個字幾乎從他齒間迸出,那樣子哪像讓人好好伺候,簡直恨不能揍陸停舟一頓。

  沈問山說完,看也不看陸停舟,大步如流星地走了。

  大帥府的小廝上前給陸停舟斟了茶,靜悄悄退下,花廳里只剩下陸停舟一人。

  陸停舟笑笑,全沒有被主家丟下的尷尬,兀自靠在椅中,神情悠閒地打量廳中的字畫。

  門外人影一閃,一個相貌堂堂的青年走了進來。

  他是禁軍指揮使林嘯,上次在金水巷口抓過刺客,這回奉皇帝之命,作為陸停舟的護衛跟他來了宣州。

  「如何?」陸停舟抬眼。

  「所有人都問過了,王淵的確是在練兵之時墜馬身亡,當日校場上的將士都可作證。」林嘯從懷中取出一疊紙,「這是他們的證詞。」

  陸停舟接過供詞挨個翻看:「你怎麼想的?」

  林嘯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在場共有八十六人,他們的供詞不像有假,這麼多人也很難串供。」

  陸停舟慢慢翻著手裡的紙張:「我們還沒到達宣州,王淵就意外身亡,你覺得有這麼巧嗎?」

  王淵死在七天前。

  那時他們還在趕往宣州的路上。


  一行人抵達宣州,看到的就是王家的靈堂。

  林嘯想了想,露出躊躇之色。

  「但我們在靈堂親眼見過王淵的屍身,這幾日四處調查,也未發現任何異常。」

  「是啊,」陸停舟笑了笑,「屍首,醫案,在場證人,應有盡有,毫無破綻。」

  他意興闌珊地放下供詞,懶洋洋道:「為了五百兩銀子,值得嗎?」

  「什麼?」林嘯沒聽懂。

  陸停舟看他一眼:「如果你收受了五百兩賄賂,又恰好得知上頭派人來查你,你會因此而尋死嗎?」

  「不會。」林嘯頓了頓,又道,「但我絕沒收過半分賄賂。」

  陸停舟笑出聲。

  「這我相信,你若對陛下不忠,他不會派你跟我出來。」

  林嘯這些天一直跟著他,對他的脾氣多少有些了解,仔細分辨他的語氣,確認是誇獎不是諷刺,這才跟著笑了下。

  「陛下派我等保護陸少卿的安全,有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講。」

  「你說。」陸停舟道。

  林嘯四下掃了眼,低聲道:「我方才進來的時候,見沈大帥怒氣沖沖地走了,咱們這些日子沒少招人不待見,陸少卿還是謹慎些為好。」

  陸停舟雖是皇帝派來的密使,但這畢竟是安順軍的地盤,他實在擔心沈問山氣不順,故意為難陸停舟。

  當然,就目前的情形來看,為難人的分明是陸停舟才對。

  陸停舟笑笑:「人在發怒的時候最容易露出破綻。」

  林嘯問:「你看出什麼破綻了?」

  「沒有。」陸停舟答得爽快,「沈問山在宣州駐軍二十年,他若有問題,陛下早就讓他回京榮養,王淵之事應當與他無關。」

  林嘯鬆了口氣。

  「王淵是沈大帥的愛將,突然離世,沈大帥心裡一定很不好受,您又是來查寧州貪腐案,沈大帥看您不順眼也是人之常情。」

  陸停舟撣撣衣擺,起身道:「走吧。」

  「去哪兒?」

  「回驛站。」陸停舟道。

  兩人剛一出門,外面的雨點就打了下來。

  林嘯對跟來的屬下道:「去找大帥府借幾件雨披。」

  他們都是騎馬而來,沒有雨披,回去指定得淋成落湯雞。

  屬下領命而去,不久便回。

  「府里的管事不在,那些小廝一問三不知,都不肯拿雨披出來。」

  林嘯聞言,沉了臉:「偌大一個大帥府,連件雨披都找不到?」

  「罷了。」陸停舟拉過護衛牽來的馬匹,翻身上馬,「你剛才也說了,我不招人待見,難不成要為一件雨披掀了大帥府?」

  林嘯無奈:「這兒的人也太小氣了。」

  陸停舟笑笑:「這趟雖沒見著活的王淵,但也算收穫不小。」

  「收穫?」林嘯不解,「什麼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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