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臣女...謝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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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李德福這句話,侍衛不再有顧慮,幾個人搬著陽玖崇的肩膀,將他拖到刑場後面。

  「放開我!我娘是大長公主,你們誰敢攔我,是不想要你們狗命了嗎?」

  陽玖崇掙脫不開,發紅的雙眼怒瞪著落下的刑杖,「停下!我讓你們停下!」

  當最後一杖落下,付雅儒已氣若遊絲。

  鮮血染紅了整片裙裾,可她仍強撐著抬起頭,望向金鑾殿的方向,「臣女...謝皇上...恩典...」

  話音未落,她終於支撐不住,蝶羽般的睫毛緩緩閉上,整個人掉進了無盡的黑淵。

  有人沖開人群將她抱起,陽玖崇一手托著她淒白的臉,抖著聲喊道,「付雅儒,付雅儒。」

  「小君侯,咱家說您這又是何必呢。」李德福捂著還在作痛的肚子,「付姑娘是鐵了心要跟您退婚,您這般上趕子貼上來,倒顯得是您不值錢了。」

  「滾!」掙扎時陽玖崇發冠鬆了,幾縷散發垂在臉頰一側,陽玖崇將付雅儒打橫抱起,「值不值錢,輪不到你一個閹人來置喙!」

  二寶已經請了宮裡的太醫,提前等在付府。

  竹桃看到陽玖崇,抱著滿身是血的付雅儒進來,頓時嚇了一跳,「小姐!這是怎麼了?」

  陽玖崇抱著付雅儒往院子裡奔去,「太醫呢,快讓他滾過來!」

  「在等著了。」二寶跟了一段路住了腳,再往裡就是內院了,他不能跟過去。

  他自幼跟隨陽玖崇,十數年來從未見過自家主子為誰這般失態過。外頭都傳陽玖崇是個浪蕩子,整日流連秦樓楚館,可只有他這個貼身小廝知道真相。

  少爺哪裡是什麼風流人物?分明是被逼出來的另一條路。

  陽家世代書香,老太爺陽棟樑更是當朝大儒,門下弟子遍布朝野。偏生少爺自幼不擅詩書,每每被拿來與父親作比,那目光里的黯然,他看得真切。

  從此,少爺開始刻意經營起「紈絝」的名聲。

  他親眼看著少爺如何精心設計每一次「偶遇」,如何在酒肆故意高聲闊論,又如何在賭坊故意輸得精光。

  可那些個花魁娘子遞來的帕子,少爺從未收過;賭桌上贏來的銀錢,轉頭就散給了窮苦百姓。

  「二寶,你說人這一生,是不是總得在某處證明自己?」他記得,有一回少爺醉眼朦朧地問他,「既然做不成父親那樣的鴻儒,不如就做個...最會賺錢的紈絝?」

  「打仗需要錢,那我會賺錢,是不是也算和父親一樣為國?」

  所以這些年,陽玖崇暗中經營的商路遍布南北,連宮裡的絲綢茶葉都有大半出自他的手筆。

  只是這些,從來都藏在「浪蕩子」的名聲之下。

  太醫早已在內院廂房外候著,見陽玖崇抱著人疾步而來,連忙掀開竹簾。

  陽玖崇將付雅儒放下,轉身拽著太醫的衣襟,將他推到榻前,「快給她看.....」

  太醫踉蹌一腳,扶正了官帽,將指尖搭在付雅儒的腕上,接著眉頭越皺越緊。

  「如何?」陽玖崇聲音嘶啞,挑著床幔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太醫收回手,重重嘆了口氣,「姑娘本就氣血兩虛,又染了風寒未愈。如今三十杖傷了肺腑,這...」

  他瞥見陽玖崇驟然陰沉的面色,硬著頭皮道,「怕是會落下病根,每逢陰雨天便要咳血,若是調理不當...」

  「我不要聽這些。」陽玖崇攥著衣襟,將太醫薅起來,「我要你救她,要你治好她,需要什麼藥你儘管提,甭管多難得,我都會給你弄來。」

  太醫仰著頭,惶恐道,「小君侯,這不是藥的問題,這是........」

  「你是不是不行?」陽玖崇根本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麼,一把推開他,「去請你們太醫院院首,讓他派你們最好的太醫過來。」

  最後陽玖崇幾乎將整個太醫院的人都請了過來,最後還是太醫院首說,「這身子雖然傷了根本,若付姑娘願意配合好好調理,也不是不能恢復到常人之樣。」

  陽玖崇這才放了心,接過單子讓人去抓藥。

  付雅儒昏了一天一夜,陽玖崇就在榻邊守了她一天一夜。

  他望著付雅儒安靜沉睡的臉,明明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怎麼能做出這麼狠心的事。


  隔天一早,陽玖崇給付雅儒餵了藥,她就醒了。

  最先看到付雅儒醒的是竹桃,她抱著換下來的舊衣,轉身見付雅儒已經睜開了眼,

  「小姐,你醒了!」

  竹桃半跪榻前,拉住付雅儒的手,哭出聲,「您怎麼這麼傻,您知不知道這場仗刑要了你半條命啊。」

  陽玖崇聽到付雅儒醒了,將藥碗放下,快步走了過來,「雅儒,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哪裡疼?」

  竹桃給陽玖崇讓了位子,好讓更貼近付雅儒。

  付雅儒看到陽玖崇時,目光在他身上盯了片刻。

  像是在迷茫,又像是在確認,最後看清真的是他的時候,她動了動眼睛,「我與陽公子已經解除婚約,陽公子在這裡不合禮數,還是請回吧。」

  陽玖崇關切的話僵在嘴邊,抬眸看向付雅儒的眼睛。

  他沒有想到,他守了她兩天,等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攆他走。

  他無力的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付雅儒堅決的臉上,「為什麼?」

  他問,「為什麼,乞巧節那天你沒有出現?」

  直到這一刻,陽玖崇還是想知道原因,他想不通,明明他能感覺到付雅儒對他也有意。

  他只想求一個真相,卻不知每問一句為什麼,就相當於在付雅儒心上扎一刀。

  「咳咳…咳…」付雅儒咳了起來,陽玖崇想扶她起來,被她推開手。

  竹桃湊上前,給她側身順了順氣,她傷在臀部以下的位置,只能躺著。

  用溫水潤了嗓子,付雅儒才好了些,她喘著氣,再次看向陽玖崇,目光比剛才更堅定,

  「陽公子應該聽過一句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失約是我故意為之,這種沒有意義的賭約,以後還是不要在談了。」

  這些都是託詞,陽玖崇根本不信。

  付雅儒是誰?是京城才女之首,詩詞言論,道德禮儀,全是大家之作,她做不出失約的事。

  「你的為人我最清楚,若非情非得已,你不會不來。」陽玖崇拉住付雅儒的手,「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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