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願賭服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願賭服輸,紅穗子掛在付雅儒腰間沒有半點不適,就像是渾然提成的白色,就缺少那麼一點艷。

  陽玖崇看著紅穗開心,喝茶間提出再打一賭。

  墨染青本以為付雅儒輸了一局,便不會再賭了,畢竟她這幅不問事塵的樣子,不像是愛打賭的人。

  豈料她淺啜一口清茶,垂目微抬,問,「賭什麼?」

  摺扇在陽玖崇手中翻轉,他指著門外雨簾,笑道,「賭這雨何時停。」

  付雅儒抿嘴不語。

  陽玖崇「啪」的一聲,收了摺扇,目光落在付雅儒眉眼處,「風有約,花不誤,年年歲歲不相負。單雙日隨你挑,若你輸了......」

  陽玖崇低沉的嗓音混著雨聲,竟顯出幾分鄭重,「乞巧那夜,澎山湖畔,我要你褪去這身素裳,換我備下的胭脂羅裙,赴我約。」

  雨打屋檐中,他最後三個字咬得極輕,卻像驚雷般落在付雅儒耳畔。

  杯中清茶搖晃,墨染青看得出,付雅儒雖面上依舊沉穩,內里早已方寸大亂。

  陽玖崇是在借打賭之名,向付雅儒示愛。

  眾人皆知付家和公主府定了親,殊不知兩位當事人並不是情投意合,婚事一拖再拖。

  那日見識過那抹艷色從自己眼前滑走後,陽玖崇不想再拖了。是他揣測著固執的心,沒能去看看了解自己的這位未婚妻,同樣也低估了自己對她的抵抗力。

  短暫的接觸,他已經確定自己愛上了她。

  付雅儒執杯的指尖微微蜷曲,抬眸時正撞上陽玖崇灼灼的目光。

  她薄唇輕啟,聲音溫潤清透,「好。」

  賭局成,付雅儒依舊選了單日,陽玖崇選了雙。

  墨染青莫名其妙的成了她們的公證人。

  光耀帝在榻上昏迷了三天,關於睿王妃該不該責罰之事,已經從百姓上升到學生,再上升到了朝堂,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波。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紛紛上奏,指控林輔博,身為閣老,倚仗資歷深厚,把持朝政。

  如今天子病重,他非但不思侍疾,反而藉機攬權,威逼吾主。

  朝堂之上,他屢次駁回內閣擬定的奏請,甚至代行天子硃批;

  御前議事,他更是咄咄逼人,絲毫不顧龍體欠安,強令皇帝表態。

  一時間,彈劾林輔博的奏摺如雪片般飛入養心殿,

  「閣老林輔博,不思輔弼,反行脅迫,天子臥病,竟逼問聖意,此乃大不敬!」

  「陛下龍體違和,林輔博不憂聖躬,卻急於攬權,其心可誅!」

  「睿王妃一事,本可緩議,林輔博卻借題發揮,意在震懾群臣,獨斷朝綱!」

  風聲愈緊,民間亦流言四起。

  茶坊酒肆間,百姓交頭接耳;書院學堂內,士子憤然執筆。更有膽大者,於街巷張貼匿名揭帖,直指林輔博「欺君罔上,禍亂朝綱」。

  眼看事態發展難以控制,躺在永壽宮的太后,最先坐不住了。

  她來到光耀帝榻前,「哀家的身子是陳年舊疾,與睿王妃何干?」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

  林輔博面色微變,立刻領悟到太后的意思,忙伏地請罪,「是老臣憂思太后鳳體,冤枉了睿王妃,老臣有罪。」

  太后接過李德福捧來的藥盞,銀匙在碗沿輕叩三聲。她慢條斯理地舀起湯藥,說來也是哀家的不是,不過病了幾日,倒讓些閒言碎語鬧得滿城風雨。」

  她眉目間全是慈愛,「哥哥也是關心則亂,只是這『清君側』的陣仗......」尾音化作一聲嘆息,「皇上素來寬厚,念在林家世代忠烈的份上,不如就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殿外驚雷炸響,映得太后玉髓耳墜猩紅如血。

  林輔博重重叩首時,沒人看見他面容上那不甘暴露出來的從兇狠。

  而龍榻之上,光耀帝指尖微不可查的攥住錦被,眸中儘是順從,「朕聽母后安排。」

  太后滿意的點了點頭,將藥汁盡數餵給光耀帝。

  林輔博帶人退了出去,隨即國子監的學生也退了。

  聖旨公布之時,被罰的不止有林輔博,亦有墨染青被禁足兩個月。


  原是太后走後,皇后聽聞父親被罰,在龍榻前哭了一下午。

  將林家祖上功績全說了一個遍,最後又說到了肚子裡的孩子。

  皇上記恨林家,到底對皇后還是有幾分真情,不為別的,就為著自己得位多年,就得了這麼一個龍子,他也得對皇后縱容幾分。

  眾人對這個結果都不甚滿意,但也都沒有說什麼。

  墨染青在接到聖旨的那一刻,就看出了光耀帝的用心。

  明面是罰,實際是把墨染青保護起來。

  林家經此一遭,估計會把矛頭徹底對準睿王府,在夜銜燭沒有回來之前,光耀帝答應過他,一定要保證墨染青的安全。

  聖旨下達那日,雨也停了。

  墨染青與付雅儒並排站在廊前,看著琴月指揮下人將發潮的被褥,衣裳拿出去晾。

  「初六。」墨染青看著滿噹噹擺了一院子的衣裳,對付雅儒說,「你輸了。」

  腰間紅穗隨風飄,付雅儒仰頭看向上空驕陽,微微頷首,「願賭服輸。」

  陽玖崇端著一身浪子之名,她曾多次勸阻父親,她與他道志脾性都不同,強行結親不妥。

  父親卻說,志同道合為友,兩極相遇才是情。

  他似火,她若水。

  水能滅火,亦能沸揚。

  明日便是乞巧節。

  墨染青被禁足,付雅儒不能在此多待,閒談一會兒,起身離開了。

  墨染青目送那抹素色離去,紅色穗子鮮艷,隨著她的步子在腰間蕩漾。

  她能與陽玖崇互生情愫,是她始料不及,又理所當然。

  當天夜裡,墨染青上榻睡覺時,才想起來好像還有件什麼事沒有做。

  以往這個時辰,琴月會將夜銜燭的書信放在她的榻前,今日枕邊卻空空如也。

  難道是琴月忘記給自己送了?

  她披上外衣下榻,去書案中翻找,也沒有找到。

  正想著是不是琴月忘記拿了,突然落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一股甘松香的味道瞬間將自己包裹,墨染青僵住身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在找什麼?」夜銜燭下巴墊在墨染青肩膀,將她整個人都鎖在懷裡,「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