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魔鬼的傳銷
第288章 魔鬼的傳銷
「你下手真狠。」夏林齜牙咧嘴地調整冰袋的位置。
「你說要逼真的。」羅莎琳德坐在梳妝檯前，正在往自己脖子上畫淤青「而且說實話，打你的時候還挺解氣的。」
「我又沒真的對你做什麼。」
「但你的演技太好了，」她用眉筆加深了一處指印，「你吼我婊子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你是認真的。」
利爪蹲在地上，正在用羽毛筆修改著一份新的契約：「你們人類真麻煩，演個戲還要這麼投入。在地獄，我們都是直接上刑具的。」
「那是因為你們沒有想像力。」夏林放下冰袋，認真地看著小惡魔，「聽著，接下來的計劃很重要。」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步，我要讓夏娃夫人相信我是安琳派來的密探。第二步，讓她主動把其他管理層都拉下水。第三步，通過她們，控制這裡所有的貴族女眷。」
利爪停下筆，抬起頭：「這個計劃————」
「怎麼？」
「我覺得你比我上級還毒。」小惡魔由衷地感嘆，「我上級頂多是折磨靈魂，你這是誅心啊。」
「過獎了。」夏林謙虛地擺擺手，「我只是跟你們魔鬼學的。對了，新合同準備好了嗎？」
「當然。」利爪得意地舉起羊皮紙，「這次的更精妙。表面上是一份員工福利改善協議，實際上————嘿嘿嘿。」
「讓我看看。」夏林接過合同，啟動【物品鑑定】仔細檢查，「唔————第七條有問題，最終受益人和執行人改為夏林·托雷莫本人，我可不想被你連我一起坑了。」
「切，被發現了。」利爪悻悻地改了條款。
「還有第十三條，」夏林繼續道，「什麼叫靈魂可用於地獄彩票？刪掉。」
「那只是個小彩蛋————」
「刪掉。」
「好吧好吧。
「對了，」夏林突然想起什麼，「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安琳夫人的真實身份「」
「什麼身份能比她現在的惡行更讓人驚訝？」羅莎琳德漫不經心地問。
「她是一條龍。」夏林輕描淡寫地說，「準確來說，是一條成年紅龍，真名叫派拉莉亞。」
羅莎琳德的眉筆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紅龍。你知道的，會噴火，喜歡金幣，傲慢自大的那種大蜥蜴。」夏林調整著冰袋的位置，「她化成人形，就是為了實施某個邪惡計劃。」
羅莎琳德愣了好幾秒，然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紅龍？劍爵要娶的新娘是一條龍？」
「這有什麼好笑的？」利爪不解地問。
「你不懂，」羅莎琳德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埃德溫·奧多萊，我們尊貴的劍爵大人，整個布雷沃最驕傲的男人，號稱能看穿一切陰謀和破綻的傳奇決鬥大師————」
她又笑了起來：「結果呢？他連自己的未婚妻是不是人都分不清！哈哈哈，每天晚上抱著一條龍睡覺，還覺得自己艷福不淺！」
「我要嚴正警告你。」夏林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劍爵大人很紳士，他從沒有碰過安琳夫人。」
「啊哈哈哈！」羅莎琳德笑得直不起腰，她模仿著劍爵的語氣：「安琳是我見過最完美的女人，溫柔、善良、善解人意。是啊，一條會演戲的母龍，當然完美了！」
「你就不害怕？」利爪好奇地問，「那可是龍啊。」
「害怕？」羅莎琳德冷笑，「我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再說了，被龍玩弄和被人玩弄有什麼區別？至少現在我知道了，堂堂劍爵的品味，也不過如此。」
「這將成為布雷沃歷史上最大的笑話！比皇帝的新衣還要可笑一百倍！」
因為劍爵的笑話，三人打起精神一直忙到直到清晨，一份「完美」的契約終於完成。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是我，夏娃。」門外傳來領班的聲音，「先生，您昨晚要的早餐送來了。」
夏林和羅莎琳德交換了一個眼神。
遊戲開始了。
「進來。」夏林慵懶地說。
門開了，夏娃夫人推著餐車走進來。她的目光先是掃過一片狼藉的房間，撕碎的床單、打翻的酒瓶、到處散落的衣物。
羅莎琳德正以一個極其虛弱的姿勢癱在那裡，金髮凌亂，身上青紫遍布，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也就那樣吧————」夏娃心說，她見過各種各樣的場面，這算是小意思。
「怎麼，」夏林叼著雪茄，語氣輕佻，「沒見過男人征服女人的樣子？」
夏娃勉強擠出職業笑容：「先生真是————精力充沛。」
「坐。」夏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先生，我還有事————」
「我說，坐。」夏林的語氣突然變得冰冷。
夏娃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不簡單。
「夏娃夫人，」夏林吐出一個煙圈，「你知道嗎，我昨天的表演，其實是在測試你。」
「什麼？」夏娃愣住了。
「我隨便演了一下暴發戶，你就給我蓋章。」夏林冷笑道，「安琳夫人給你的權力，就是讓你這麼用的？」
「你————你什麼意思？」夏娃的臉色變了。
「自我介紹一下，」夏林優雅地彈了彈菸灰，「我是安琳夫人的特別審計官，專門來查帳的。」
「不可能！」夏娃立刻站起身，「你以為隨便編個身份就能騙我？守衛！」
「別喊了。」夏林淡淡地說，「你覺得我敢說這種話，會沒有準備？」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那張水晶龍鱗製成的名片。
「認識嗎？」夏林問，「維羅妮卡小姐的名片。水晶龍鱗，上面還有她的魔力印記。」
夏娃的手在顫抖。她當然認識，維羅妮卡偶爾會來這裡「取材」，說是為了寫劇本。
夏娃夫人心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立刻冷靜下來，臉上堆起了謙卑的笑容：「————只是大人的身份，我總需要確認一下。」她謹慎地說道，「不如，由我派信使去向夫人親自求證？」
「請便。」夏林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過我要提醒你，上次有個不開眼的僕人打擾了夫人的進餐時間，結果————」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夏娃咽了口唾沫。她知道夏林說的是真的，安琳夫人確實不喜歡被打擾，尤其是一些「小事」。
「而且，」夏林繼續道，「你確定你的信使能見到夫人？你這種級別，頂多見到艾薇大人吧？哦對了，暗影大人最近怎麼樣？」
「暗影大人————很好。」夏娃心虛地說。
「是嗎？」夏林意味深長地笑了，「那你一定不知道，暗影馬爾科大人已經死了吧？」
「什麼？！」
「一個月前的事了。」夏林隨口胡謅，「被人撕成了碎片，靈魂都被吞噬了。現在代替他做事的，是艾薇大人新找的傀儡。」
夏娃的腿軟了。暗影大人死了？怪不得最近傳達的命令都怪怪的————
「所以，」夏林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現在還要派信使嗎？還是說，你想讓艾薇大人知道，你在質疑上級的安排？」
「不————不敢————」
看著夏娃夫人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夏林拋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他將那枚水晶龍鱗名片扔在桌上，然後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再耍你的小聰明了。一頭正在準備加冕的紅龍，可沒什麼耐心。」
夏娃夫人徹底崩潰了。眼前這個男人不僅知道「暗影」，知道龍鱗名片，甚至知道夫人最大的秘密！她再也沒有一絲懷疑，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現在，」夏林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新合同扔在她面前，「安琳夫人需要看到你們的忠誠。這是新的保密與忠誠協議附加最新的員工福利改善協議，簽了它。」
夏娃狐疑地接過契約。
乍一看，確實增加不少福利，加薪、休假、醫療補貼，甚至還有養老金。
「這————這是真的？」
夏娃還在猶豫，夏林又補充道：「哦對了，我的助手利爪先生會協助你執行這份協議。」
話音剛落，房間角落的陰影中走出一個矮小的身影。利爪換了一身得體的管家服裝，甚至還戴了一副單片眼鏡，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日安，夫人。」利爪優雅地鞠躬，「我是利爪·布里姆斯通，負責人事和財務。」
夏娃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他————他是————」
「我的助手。「夏林淡淡地說，「怎麼，有問題？」
「沒————沒有————」
夏娃再次看向契約。密密麻麻的條款讓她頭暈眼花，但表面上看，確實都是對員工有利的。
「我簽。」她拿起羽毛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契約生效的間，夏娃感覺到一陣異樣。好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從她身上被抽離，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恭喜你，夏娃夫人。」夏林鼓掌，「你剛剛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獨特的未來。」
「什麼意思？」
「意思是，」利爪在一旁陰險地笑著，「你的靈魂現在歸我了。」
「你————你不是夫人的人！」她終於醒悟過來，但一切都太晚了。
「現在才明白？太遲了，」利爪發出嘶啞的笑聲，他攤開手中的另一份契約，「歡迎加入我們，夏娃女士。」
「別掙扎了。」夏林悠閒地點了支新雪茄，「魔鬼契約，一旦簽訂就無法反悔。你應該讀過第四十七頁第九十三條附加說明吧？」
「我沒看到什麼附加說明！」
「哦，那可能是你看漏了。」利爪掏出一個放大鏡，「您看，就在這裡，用0.5號字體寫著：簽署本協議即表示同意將靈魂所有權臨時轉讓給利爪先生，用於優化人力資源配置。」
「哦對了，」利爪又翻了幾頁，「第二十三頁，關於醫療保險的條款里有個有趣的地方。看到這個星號了嗎？它指向頁腳的注釋，用0.3號字體寫著：醫療範圍涵蓋肉體與靈魂的所有損傷，靈魂損傷的治療需將靈魂暫存於指定醫療機構，即利爪先生的私人收藏室。」
「最妙的是這個，」他指著第四十五頁一個看似裝飾的花邊，「這其實是用古代煉獄文寫的一句話：本契約的最終解釋權歸地獄公證處第八層第9666號辦公室，現任主管：利爪·布里姆斯通先生。」
夏林站起身，開始解除臉上的偽裝。
那些用來改變容貌的小法術一個個消散，油膩的髮型變回原本的黑色短髮，臉上誇張的妝容褪去，露出一張年輕而稜角分明的臉。
夏娃倒吸一口涼氣：「你是————你是————」
「夏林·托雷莫。」他優雅地鞠了一躬，「全城通緝的殺人犯，懸賞金額十萬金幣，死活不論。很高興認識你，夏娃夫人。」
「你！」夏娃猛地站起身，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別白費力氣了。」利爪得意地說，「契約里還包括保密條款。你不能對任何人說出真相。」
絕望瞬間淹沒了夏娃夫人。但魔鬼從不給人沉溺於絕望的時間。
「不過，」夏林話鋒一轉，「我們也不是魔鬼————哦，利爪是，但我不是。」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夏林循循善誘，「你看這份附錄。」
利爪接過話茬，露出一個充滿誘惑的表情，「我的主人一向寬宏大量。我們特別設立了一套————靈魂福利減免規定。只要你能為我們推薦更多的合作夥伴，你就能為你的靈魂，在未來的世界裡，爭取到更好的待遇。」
「什麼優惠？」
它湊近夏娃夫人，在她耳邊低語：「比如，你每成功推薦一個同級別的管理者，你在地獄裡受到的每日鞭笞就能減少十次。如果你能把所有人都拉下水，我甚至可以考慮，把你死後的住所，從硫磺火湖邊，換到一個能看到熔漿瀑布的湖景房。想想看，這是多麼誘人的機會啊。」
夏娃沉默了。
她看了看癱在床上的羅莎琳德，又看了看夏林和利爪。
「如果————如果我配合————」
「那你就是我們的合作夥伴。」夏林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而且我保證，安琳夫人倒台之日，我可以額外給你自由」
「你們真的要對付安琳夫人？」
「不然呢？」夏林反問，「我一個通緝犯，冒著生命危險來這裡，就為了騙幾個靈魂？」
夏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半晌後，她苦笑道：「看來我沒有選擇。」
「你一直都有選擇。「夏林糾正道，「只是選項都不太好而已。」
「————我需要多久？
」
「今天之內，讓所有管理層都簽上。「夏林看了看懷表，「現在是早上九點，你有十五個小時。」
夏娃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我會辦到的。」
「很好。利爪會協助你。」夏林揮揮手，「去吧。」
夏娃轉身離開，利爪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門關上後，羅莎琳德終於「活」了過來：「她真的會照做嗎？
.
「會的。」夏林肯定地說，「人在絕境中，總是會選擇拉更多人下水。這是人性。」
「你真可怕。」
「謝謝誇獎。——」
下午三點，利爪興沖沖地跑回來：「老闆！搞定了！」
「這麼快？——」夏林驚訝道。
「嘿嘿，夏娃那女人比我想像的還狠。「利爪得意地說，「她先找了財務主管，說這是安琳夫人的特別獎勵，只有核心成員才有資格。」
「然後呢？」
「財務主管一聽是特別獎勵，立馬簽了。然後夏娃又跟她說，這個機會很難得，建議她也推薦幾個值得信任的同事。」
「讓我猜猜，——」夏林笑道，「財務主管為了顯示自己的人脈，主動去拉了更多人？」
「利爪打了個響指，」人類的虛榮心真是太好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十二個管理層外加四十個核心親信全部簽約。現在她們還在互相感謝呢，說什麼姐妹情深、有福同享。」
「她們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有難同當了。」羅莎琳德在旁邊幽幽地說。
「現在，」夏林站起身，「該進行下一步了。」
他看向羅莎琳德：「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
「通知你的姐妹們，」夏林微笑道，「告訴她們，自由的機會來了。」
晚上八點，紅絲絨之籠的頂層宴會廳。
這裡平時是舉辦「特別聚會」的地方，今晚卻坐滿了神色各異的貴族女眷。
她們都收到了羅莎琳德的密信，說有人能幫她們擺脫契約。
「諸位女士，」夏林站在台上，依然是那副暴發戶的打扮，「晚上好。」
台下議論紛紛。
「這不是那個————」
「對，那天鬧事的————」
「羅莎琳德搞什麼鬼？」
夏林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一個粗俗的暴發戶，憑什麼說能幫你們？」
眾人安靜下來。
「那我就開誠布公。」夏林撕下偽裝，露出真面目，「我是夏林·托雷莫。」
驚呼聲此起彼伏。
「通緝犯！」
「殺人兇手！」
「快叫守衛！」
「別白費力氣了。」夏林平靜地說，「守衛都被支開了。而且，我真要害你們，還需要露面嗎？」
眾人面面相覷。
「我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夏林掃視全場，「幹掉安琳夫人。」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憑什麼相信你？」
「憑這個。」夏林讓利爪走上台。
小惡魔清了清嗓子：「各位女士，我是地獄註冊審計師利爪·布里姆斯通。
根據地獄通用法典第九百九十九章第六六六條，我現在正式通知各位：你們的靈魂契約，已經轉讓給我了。」
「什麼？！」
「不可能！」
「夏娃！」有人尖叫道，「這是怎麼回事？！」
夏娃低著頭站在角落，一言不發。
「別怪她。」夏林擺擺手，「真正該怪的，是安琳夫人。」
他頓了頓：「是她把你們賣給了魔鬼，現在我只是————把你們買回來而已。」
「那和她有什麼區別？」又有人喊道。
「區別大了。」夏林笑道，「她要你們的靈魂，是為了永遠控制你們。而我要你們的靈魂，只是為了————」
他打了個響指。
利爪會意，拿出一份新文件：「《靈魂解放協議》。簡單來說，只要你們配合我們對付安琳，事成之後，所有契約作廢，靈魂歸還。」
全場譁然。
「真的？」
「不會又是陷阱吧？」
「還能比現在更糟嗎？」
討論聲漸漸熱烈起來。
「我簽！」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是愛麗加爾子爵夫人，那個家族剛被安琳完全控制的貴婦。
「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她站起身，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如果能看著那個賤人死，讓我做什麼都行。」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開始動搖。
「我也簽。」
「算我一個。」
「橫豎都是死，拼了！」
不到一個小時，三十七位貴族女眷全部簽約。
「很好。」夏林滿意地看著手中厚厚的契約，「現在，讓我們談談具體的計劃。」
他看向羅莎琳德：「夫人，你可以聯繫你的家族了。告訴他們，是時候把那些代理人控制起來了，然後不要輕舉妄動，聽我得下一步部署。」
羅莎琳德點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愛麗加爾夫人，」夏林又轉向另一位，「你的領地靠近邊境，可以聯繫傭兵團嗎？」
「可以。」她咬牙切齒地說，「我表弟是灰狼傭兵團的副團長。」
「艾米莉亞夫人，聽說你家掌控著三條商道？」
「是的，雖然現在被安琳的人監管，但暗地裡————」
一個個名字，一項項資源，一條條計策。
原本一盤散沙的鄉下貴族勢力，在仇恨和希望的驅使下，正在凝聚成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如今跌落塵埃的貴婦人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復仇的光芒。
深夜，夏林回到房間。
利爪正趴在桌上清點契約，嘴裡不停地念叨：「八十九個靈魂，品質都不錯————哈哈哈，我要發達了！」
「別高興太早。」夏林潑冷水，「我答應她們的事，你最好做到。」
「放心放心，魔鬼最講信用了。」利爪拍著胸脯，「這些靈魂我可以放棄。
反正今天賺的已經夠我還債了。」
「對了，」羅莎琳德突然想起什麼，「夏娃她們怎麼辦？」
「暫時留著。」夏林說，「需要她們維持這裡的正常運轉。等事成之，，他看向利爪。
小魔鬼立刻舉手：「我保證給她們在地獄安排最好的工作崗位！」
「那就這麼定了。」夏林打了個哈欠，「我要去睡了。明天還要去其他地方————」
「等等，」羅莎琳德叫住他，「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
「你真的只是為了對付安琳嗎？」她認真地看著夏林，「還是說，你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夏林沉默了一會兒。
「我只是想在死前，干一票大的。」他自嘲地笑了笑，「而且，能噁心一下那條自以為是的母龍，也算死得其所了。」
羅莎琳德還想說什麼，但夏林已經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她和還在數契約的利爪。
「他在撒謊。」小魔鬼突然說。
「什麼？」
「他不只是想幹掉安琳。」利爪神秘兮兮地說，「我能聞出來，他身上有種味道————」
「什麼味道？」
「冒險的味道。」利爪咧嘴一笑，「比地獄的硫磺還要濃烈。」
羅莎琳德看向窗外。
新斯泰凡的夜空中，一輪血月高懸。
距離劍爵的婚禮和夏林爆炸，還有二十天。
「你下手真狠。」夏林齜牙咧嘴地調整冰袋的位置。
「你說要逼真的。」羅莎琳德坐在梳妝檯前，正在往自己脖子上畫淤青「而且說實話，打你的時候還挺解氣的。」
「我又沒真的對你做什麼。」
「但你的演技太好了，」她用眉筆加深了一處指印，「你吼我婊子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你是認真的。」
利爪蹲在地上，正在用羽毛筆修改著一份新的契約：「你們人類真麻煩，演個戲還要這麼投入。在地獄，我們都是直接上刑具的。」
「那是因為你們沒有想像力。」夏林放下冰袋，認真地看著小惡魔，「聽著，接下來的計劃很重要。」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步，我要讓夏娃夫人相信我是安琳派來的密探。第二步，讓她主動把其他管理層都拉下水。第三步，通過她們，控制這裡所有的貴族女眷。」
利爪停下筆，抬起頭：「這個計劃————」
「怎麼？」
「我覺得你比我上級還毒。」小惡魔由衷地感嘆，「我上級頂多是折磨靈魂，你這是誅心啊。」
「過獎了。」夏林謙虛地擺擺手，「我只是跟你們魔鬼學的。對了，新合同準備好了嗎？」
「當然。」利爪得意地舉起羊皮紙，「這次的更精妙。表面上是一份員工福利改善協議，實際上————嘿嘿嘿。」
「讓我看看。」夏林接過合同，啟動【物品鑑定】仔細檢查，「唔————第七條有問題，最終受益人和執行人改為夏林·托雷莫本人，我可不想被你連我一起坑了。」
「切，被發現了。」利爪悻悻地改了條款。
「還有第十三條，」夏林繼續道，「什麼叫靈魂可用於地獄彩票？刪掉。」
「那只是個小彩蛋————」
「刪掉。」
「好吧好吧。
「對了，」夏林突然想起什麼，「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安琳夫人的真實身份「」
「什麼身份能比她現在的惡行更讓人驚訝？」羅莎琳德漫不經心地問。
「她是一條龍。」夏林輕描淡寫地說，「準確來說，是一條成年紅龍，真名叫派拉莉亞。」
羅莎琳德的眉筆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紅龍。你知道的，會噴火，喜歡金幣，傲慢自大的那種大蜥蜴。」夏林調整著冰袋的位置，「她化成人形，就是為了實施某個邪惡計劃。」
羅莎琳德愣了好幾秒，然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紅龍？劍爵要娶的新娘是一條龍？」
「這有什麼好笑的？」利爪不解地問。
「你不懂，」羅莎琳德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埃德溫·奧多萊，我們尊貴的劍爵大人，整個布雷沃最驕傲的男人，號稱能看穿一切陰謀和破綻的傳奇決鬥大師————」
她又笑了起來：「結果呢？他連自己的未婚妻是不是人都分不清！哈哈哈，每天晚上抱著一條龍睡覺，還覺得自己艷福不淺！」
「我要嚴正警告你。」夏林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劍爵大人很紳士，他從沒有碰過安琳夫人。」
「啊哈哈哈！」羅莎琳德笑得直不起腰，她模仿著劍爵的語氣：「安琳是我見過最完美的女人，溫柔、善良、善解人意。是啊，一條會演戲的母龍，當然完美了！」
「你就不害怕？」利爪好奇地問，「那可是龍啊。」
「害怕？」羅莎琳德冷笑，「我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再說了，被龍玩弄和被人玩弄有什麼區別？至少現在我知道了，堂堂劍爵的品味，也不過如此。」
「這將成為布雷沃歷史上最大的笑話！比皇帝的新衣還要可笑一百倍！」
因為劍爵的笑話，三人打起精神一直忙到直到清晨，一份「完美」的契約終於完成。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是我，夏娃。」門外傳來領班的聲音，「先生，您昨晚要的早餐送來了。」
夏林和羅莎琳德交換了一個眼神。
遊戲開始了。
「進來。」夏林慵懶地說。
門開了，夏娃夫人推著餐車走進來。她的目光先是掃過一片狼藉的房間，撕碎的床單、打翻的酒瓶、到處散落的衣物。
羅莎琳德正以一個極其虛弱的姿勢癱在那裡，金髮凌亂，身上青紫遍布，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也就那樣吧————」夏娃心說，她見過各種各樣的場面，這算是小意思。
「怎麼，」夏林叼著雪茄，語氣輕佻，「沒見過男人征服女人的樣子？」
夏娃勉強擠出職業笑容：「先生真是————精力充沛。」
「坐。」夏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先生，我還有事————」
「我說，坐。」夏林的語氣突然變得冰冷。
夏娃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不簡單。
「夏娃夫人，」夏林吐出一個煙圈，「你知道嗎，我昨天的表演，其實是在測試你。」
「什麼？」夏娃愣住了。
「我隨便演了一下暴發戶，你就給我蓋章。」夏林冷笑道，「安琳夫人給你的權力，就是讓你這麼用的？」
「你————你什麼意思？」夏娃的臉色變了。
「自我介紹一下，」夏林優雅地彈了彈菸灰，「我是安琳夫人的特別審計官，專門來查帳的。」
「不可能！」夏娃立刻站起身，「你以為隨便編個身份就能騙我？守衛！」
「別喊了。」夏林淡淡地說，「你覺得我敢說這種話，會沒有準備？」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那張水晶龍鱗製成的名片。
「認識嗎？」夏林問，「維羅妮卡小姐的名片。水晶龍鱗，上面還有她的魔力印記。」
夏娃的手在顫抖。她當然認識，維羅妮卡偶爾會來這裡「取材」，說是為了寫劇本。
夏娃夫人心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立刻冷靜下來，臉上堆起了謙卑的笑容：「————只是大人的身份，我總需要確認一下。」她謹慎地說道，「不如，由我派信使去向夫人親自求證？」
「請便。」夏林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過我要提醒你，上次有個不開眼的僕人打擾了夫人的進餐時間，結果————」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夏娃咽了口唾沫。她知道夏林說的是真的，安琳夫人確實不喜歡被打擾，尤其是一些「小事」。
「而且，」夏林繼續道，「你確定你的信使能見到夫人？你這種級別，頂多見到艾薇大人吧？哦對了，暗影大人最近怎麼樣？」
「暗影大人————很好。」夏娃心虛地說。
「是嗎？」夏林意味深長地笑了，「那你一定不知道，暗影馬爾科大人已經死了吧？」
「什麼？！」
「一個月前的事了。」夏林隨口胡謅，「被人撕成了碎片，靈魂都被吞噬了。現在代替他做事的，是艾薇大人新找的傀儡。」
夏娃的腿軟了。暗影大人死了？怪不得最近傳達的命令都怪怪的————
「所以，」夏林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現在還要派信使嗎？還是說，你想讓艾薇大人知道，你在質疑上級的安排？」
「不————不敢————」
看著夏娃夫人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夏林拋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他將那枚水晶龍鱗名片扔在桌上，然後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再耍你的小聰明了。一頭正在準備加冕的紅龍，可沒什麼耐心。」
夏娃夫人徹底崩潰了。眼前這個男人不僅知道「暗影」，知道龍鱗名片，甚至知道夫人最大的秘密！她再也沒有一絲懷疑，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現在，」夏林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新合同扔在她面前，「安琳夫人需要看到你們的忠誠。這是新的保密與忠誠協議附加最新的員工福利改善協議，簽了它。」
夏娃狐疑地接過契約。
乍一看，確實增加不少福利，加薪、休假、醫療補貼，甚至還有養老金。
「這————這是真的？」
夏娃還在猶豫，夏林又補充道：「哦對了，我的助手利爪先生會協助你執行這份協議。」
話音剛落，房間角落的陰影中走出一個矮小的身影。利爪換了一身得體的管家服裝，甚至還戴了一副單片眼鏡，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日安，夫人。」利爪優雅地鞠躬，「我是利爪·布里姆斯通，負責人事和財務。」
夏娃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他————他是————」
「我的助手。「夏林淡淡地說，「怎麼，有問題？」
「沒————沒有————」
夏娃再次看向契約。密密麻麻的條款讓她頭暈眼花，但表面上看，確實都是對員工有利的。
「我簽。」她拿起羽毛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契約生效的間，夏娃感覺到一陣異樣。好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從她身上被抽離，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恭喜你，夏娃夫人。」夏林鼓掌，「你剛剛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獨特的未來。」
「什麼意思？」
「意思是，」利爪在一旁陰險地笑著，「你的靈魂現在歸我了。」
「你————你不是夫人的人！」她終於醒悟過來，但一切都太晚了。
「現在才明白？太遲了，」利爪發出嘶啞的笑聲，他攤開手中的另一份契約，「歡迎加入我們，夏娃女士。」
「別掙扎了。」夏林悠閒地點了支新雪茄，「魔鬼契約，一旦簽訂就無法反悔。你應該讀過第四十七頁第九十三條附加說明吧？」
「我沒看到什麼附加說明！」
「哦，那可能是你看漏了。」利爪掏出一個放大鏡，「您看，就在這裡，用0.5號字體寫著：簽署本協議即表示同意將靈魂所有權臨時轉讓給利爪先生，用於優化人力資源配置。」
「哦對了，」利爪又翻了幾頁，「第二十三頁，關於醫療保險的條款里有個有趣的地方。看到這個星號了嗎？它指向頁腳的注釋，用0.3號字體寫著：醫療範圍涵蓋肉體與靈魂的所有損傷，靈魂損傷的治療需將靈魂暫存於指定醫療機構，即利爪先生的私人收藏室。」
「最妙的是這個，」他指著第四十五頁一個看似裝飾的花邊，「這其實是用古代煉獄文寫的一句話：本契約的最終解釋權歸地獄公證處第八層第9666號辦公室，現任主管：利爪·布里姆斯通先生。」
夏林站起身，開始解除臉上的偽裝。
那些用來改變容貌的小法術一個個消散，油膩的髮型變回原本的黑色短髮，臉上誇張的妝容褪去，露出一張年輕而稜角分明的臉。
夏娃倒吸一口涼氣：「你是————你是————」
「夏林·托雷莫。」他優雅地鞠了一躬，「全城通緝的殺人犯，懸賞金額十萬金幣，死活不論。很高興認識你，夏娃夫人。」
「你！」夏娃猛地站起身，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別白費力氣了。」利爪得意地說，「契約里還包括保密條款。你不能對任何人說出真相。」
絕望瞬間淹沒了夏娃夫人。但魔鬼從不給人沉溺於絕望的時間。
「不過，」夏林話鋒一轉，「我們也不是魔鬼————哦，利爪是，但我不是。」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夏林循循善誘，「你看這份附錄。」
利爪接過話茬，露出一個充滿誘惑的表情，「我的主人一向寬宏大量。我們特別設立了一套————靈魂福利減免規定。只要你能為我們推薦更多的合作夥伴，你就能為你的靈魂，在未來的世界裡，爭取到更好的待遇。」
「什麼優惠？」
它湊近夏娃夫人，在她耳邊低語：「比如，你每成功推薦一個同級別的管理者，你在地獄裡受到的每日鞭笞就能減少十次。如果你能把所有人都拉下水，我甚至可以考慮，把你死後的住所，從硫磺火湖邊，換到一個能看到熔漿瀑布的湖景房。想想看，這是多麼誘人的機會啊。」
夏娃沉默了。
她看了看癱在床上的羅莎琳德，又看了看夏林和利爪。
「如果————如果我配合————」
「那你就是我們的合作夥伴。」夏林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而且我保證，安琳夫人倒台之日，我可以額外給你自由」
「你們真的要對付安琳夫人？」
「不然呢？」夏林反問，「我一個通緝犯，冒著生命危險來這裡，就為了騙幾個靈魂？」
夏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半晌後，她苦笑道：「看來我沒有選擇。」
「你一直都有選擇。「夏林糾正道，「只是選項都不太好而已。」
「————我需要多久？
」
「今天之內，讓所有管理層都簽上。「夏林看了看懷表，「現在是早上九點，你有十五個小時。」
夏娃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我會辦到的。」
「很好。利爪會協助你。」夏林揮揮手，「去吧。」
夏娃轉身離開，利爪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門關上後，羅莎琳德終於「活」了過來：「她真的會照做嗎？
.
「會的。」夏林肯定地說，「人在絕境中，總是會選擇拉更多人下水。這是人性。」
「你真可怕。」
「謝謝誇獎。——」
下午三點，利爪興沖沖地跑回來：「老闆！搞定了！」
「這麼快？——」夏林驚訝道。
「嘿嘿，夏娃那女人比我想像的還狠。「利爪得意地說，「她先找了財務主管，說這是安琳夫人的特別獎勵，只有核心成員才有資格。」
「然後呢？」
「財務主管一聽是特別獎勵，立馬簽了。然後夏娃又跟她說，這個機會很難得，建議她也推薦幾個值得信任的同事。」
「讓我猜猜，——」夏林笑道，「財務主管為了顯示自己的人脈，主動去拉了更多人？」
「利爪打了個響指，」人類的虛榮心真是太好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十二個管理層外加四十個核心親信全部簽約。現在她們還在互相感謝呢，說什麼姐妹情深、有福同享。」
「她們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有難同當了。」羅莎琳德在旁邊幽幽地說。
「現在，」夏林站起身，「該進行下一步了。」
他看向羅莎琳德：「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
「通知你的姐妹們，」夏林微笑道，「告訴她們，自由的機會來了。」
晚上八點，紅絲絨之籠的頂層宴會廳。
這裡平時是舉辦「特別聚會」的地方，今晚卻坐滿了神色各異的貴族女眷。
她們都收到了羅莎琳德的密信，說有人能幫她們擺脫契約。
「諸位女士，」夏林站在台上，依然是那副暴發戶的打扮，「晚上好。」
台下議論紛紛。
「這不是那個————」
「對，那天鬧事的————」
「羅莎琳德搞什麼鬼？」
夏林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一個粗俗的暴發戶，憑什麼說能幫你們？」
眾人安靜下來。
「那我就開誠布公。」夏林撕下偽裝，露出真面目，「我是夏林·托雷莫。」
驚呼聲此起彼伏。
「通緝犯！」
「殺人兇手！」
「快叫守衛！」
「別白費力氣了。」夏林平靜地說，「守衛都被支開了。而且，我真要害你們，還需要露面嗎？」
眾人面面相覷。
「我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夏林掃視全場，「幹掉安琳夫人。」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憑什麼相信你？」
「憑這個。」夏林讓利爪走上台。
小惡魔清了清嗓子：「各位女士，我是地獄註冊審計師利爪·布里姆斯通。
根據地獄通用法典第九百九十九章第六六六條，我現在正式通知各位：你們的靈魂契約，已經轉讓給我了。」
「什麼？！」
「不可能！」
「夏娃！」有人尖叫道，「這是怎麼回事？！」
夏娃低著頭站在角落，一言不發。
「別怪她。」夏林擺擺手，「真正該怪的，是安琳夫人。」
他頓了頓：「是她把你們賣給了魔鬼，現在我只是————把你們買回來而已。」
「那和她有什麼區別？」又有人喊道。
「區別大了。」夏林笑道，「她要你們的靈魂，是為了永遠控制你們。而我要你們的靈魂，只是為了————」
他打了個響指。
利爪會意，拿出一份新文件：「《靈魂解放協議》。簡單來說，只要你們配合我們對付安琳，事成之後，所有契約作廢，靈魂歸還。」
全場譁然。
「真的？」
「不會又是陷阱吧？」
「還能比現在更糟嗎？」
討論聲漸漸熱烈起來。
「我簽！」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是愛麗加爾子爵夫人，那個家族剛被安琳完全控制的貴婦。
「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她站起身，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如果能看著那個賤人死，讓我做什麼都行。」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開始動搖。
「我也簽。」
「算我一個。」
「橫豎都是死，拼了！」
不到一個小時，三十七位貴族女眷全部簽約。
「很好。」夏林滿意地看著手中厚厚的契約，「現在，讓我們談談具體的計劃。」
他看向羅莎琳德：「夫人，你可以聯繫你的家族了。告訴他們，是時候把那些代理人控制起來了，然後不要輕舉妄動，聽我得下一步部署。」
羅莎琳德點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愛麗加爾夫人，」夏林又轉向另一位，「你的領地靠近邊境，可以聯繫傭兵團嗎？」
「可以。」她咬牙切齒地說，「我表弟是灰狼傭兵團的副團長。」
「艾米莉亞夫人，聽說你家掌控著三條商道？」
「是的，雖然現在被安琳的人監管，但暗地裡————」
一個個名字，一項項資源，一條條計策。
原本一盤散沙的鄉下貴族勢力，在仇恨和希望的驅使下，正在凝聚成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如今跌落塵埃的貴婦人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復仇的光芒。
深夜，夏林回到房間。
利爪正趴在桌上清點契約，嘴裡不停地念叨：「八十九個靈魂，品質都不錯————哈哈哈，我要發達了！」
「別高興太早。」夏林潑冷水，「我答應她們的事，你最好做到。」
「放心放心，魔鬼最講信用了。」利爪拍著胸脯，「這些靈魂我可以放棄。
反正今天賺的已經夠我還債了。」
「對了，」羅莎琳德突然想起什麼，「夏娃她們怎麼辦？」
「暫時留著。」夏林說，「需要她們維持這裡的正常運轉。等事成之，，他看向利爪。
小魔鬼立刻舉手：「我保證給她們在地獄安排最好的工作崗位！」
「那就這麼定了。」夏林打了個哈欠，「我要去睡了。明天還要去其他地方————」
「等等，」羅莎琳德叫住他，「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
「你真的只是為了對付安琳嗎？」她認真地看著夏林，「還是說，你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夏林沉默了一會兒。
「我只是想在死前，干一票大的。」他自嘲地笑了笑，「而且，能噁心一下那條自以為是的母龍，也算死得其所了。」
羅莎琳德還想說什麼，但夏林已經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她和還在數契約的利爪。
「他在撒謊。」小魔鬼突然說。
「什麼？」
「他不只是想幹掉安琳。」利爪神秘兮兮地說，「我能聞出來，他身上有種味道————」
「什麼味道？」
「冒險的味道。」利爪咧嘴一笑，「比地獄的硫磺還要濃烈。」
羅莎琳德看向窗外。
新斯泰凡的夜空中，一輪血月高懸。
距離劍爵的婚禮和夏林爆炸，還有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