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鳥槍換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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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林走到落滿灰塵的穿衣鏡前。

  鏡中人身形確實比一周前結實了些,眼神也少了些空洞,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但外面這套……夏林扯了扯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又低頭看了眼那雙爭分奪秒奔向「人字拖」形態的破靴子。

  「嗯,」他對著鏡子裡那個看起來像剛從哪個古戰場遺蹟里刨出來的倒霉蛋點了點頭,「想靠這身行頭去跟人動刀子,大概跟舉著根鹹魚沖向一頭餓龍差不多勇敢。」

  金手指是對的,他距離空手搏鬥,只差武器和防具同時壽終正寢的那一哆嗦了。

  實力提升是好事,但命只有一條,還是得先武裝到牙齒。

  至少武裝到牙齦吧。

  他摸出懷裡那個依然帶著暗沉血漬的空間袋,感受著裡面十四枚銀幣和一堆銅子兒冰冷而實在的重量。

  五個銀幣換了一周的優質口糧和閉關,值。

  剩下的十四枚......他決定留下五枚,那是他的「過河錢」,萬一哪天不得不跑路,至少能買張去地獄的單程票,說不定還能選個靠窗的位置。

  能動用的,只有九枚銀幣外加那堆叮噹作響的銅板。

  至於那張從法師臥室里摸出來的捲軸......夏林把它再次掏出來,羊皮紙乾燥得仿佛一碰就要碎裂。

  【物品:不明的魔法捲軸】

  【狀態:???】

  【評價:大海撈針很難,對吧?試著在一堆加密亂碼里找一句人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或許你需要個『解碼器』,或者......一把火?】

  「燒了可就真沒了。」夏林嘀咕著,把它小心翼翼地塞回袋子深處。

  那個同樣加了魔法鎖的鐵皮箱子也享受同等待遇。

  他現在沒那閒工夫跟這些謎語人和帶鎖的鐵疙瘩較勁。

  他輕輕拍了拍腰間的空間袋:「老兄,你現在可是我身上最值錢的玩意兒了。」

  目標明確:換裝備。

  夏林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吱呀聲在空曠的宅邸里迴蕩。

  他重新走進長河城的街道。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石板路面泛著濕冷的青光,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發酵的酸味。

  長河城,這名字聽起來頗有幾分田園詩意,實際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邊境混沌之地。

  它坐落在一個寬闊卻算不上富饒的河谷地帶,一條渾濁的河流穿城而過——也就是那條養活了下水道巨鼠和無數傳說的「溪流」。

  城市北靠連綿的丘陵和荒山,南面則是一望無際、據說連最耐餓的沙漠蜥蜴都不願踏足的貧瘠荒原。

  據說,很久以前,這裡曾是某個強大魔法城邦的廢墟。

  城市就是建立在這些古老的、被遺忘的基礎之上。建城初期,確實有不少幸運兒靠著從地下挖出的前朝遺物發家致富,引得無數淘金者和冒險家蜂擁而至。

  但隨著時間推移,地表淺層的「寶藏」早已被搜刮殆盡,只剩下那些更深、更危險的未知區域,以及關於一夜暴富的褪色傳說。

  如今的長河城,更多的是作為一個處於幾個勢力交界處的灰色地帶而存在。

  它離東邊的布雷沃商業聯盟不算太遠,各色人等在此匯聚——走投無路的傭兵、追求刺激的冒險者、精明的商人、隱姓埋名的逃犯……以及像夏林自己這樣,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試圖在泥濘中掙扎求生的倒霉蛋。

  這城市就像它的河流一樣,表面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混雜著機遇、危險、骯髒和一線生機。

  他徑直穿過逐漸喧鬧起來的人群,目標是城市西側的「鐵砧巷」。

  那裡聚集著大大小小的武器鋪和皮具店。

  鐵砧巷名副其實,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絕於耳,空氣中漂浮著煤煙和滾燙金屬的氣息。

  夏林走進一家看起來門面不大,但裡面傢伙什齊全的武器店。

  店內光線昏暗,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刀劍斧錘,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一個膀大腰圓、圍著焦痕累累皮圍裙的矮人鐵匠,正用一把大錘,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胚,火星四濺。

  「買東西?」矮人頭也不抬,聲音瓮聲瓮氣,像是從鐵桶里發出來的。


  「一把長劍,一套皮甲。」夏林言簡意賅。

  矮人這才放下錘子,用他那雙被爐火映得發紅的小眼睛上下掃了夏林幾眼:「錢帶夠了嗎,小子?」

  一番簡短(且摻雜了矮人對人類審美表示不屑)的交流後,夏林用七枚銀幣,換來了一把入手沉穩、劍身閃爍著鍛打紋路的標準長劍和一套用硬化野豬皮縫製的,在關鍵部位加了鐵片的護身甲。

  【物品:傭兵標準長劍】

  【耐久度: 80/80】

  【殺敵數: 0】

  【評價:誠實可靠的鋼鐵夥伴,至少在你砍到石頭之前是這樣。保養它,你就活的更久。】

  【物品:鑲鐵硬皮甲】

  【耐久度: 60/60】

  【殺敵數: 0】

  【評價:覆蓋了主要軀幹,能有效防禦大部分爪牙和不太用力的劈砍。當然,如果你臉接戰斧,它也幫不了你。】

  夏林在矮人鐵匠「快滾別擋著我打鐵」的目光中,費力地脫下身上那堆散發著汗臭和往事味道的破爛。

  堅韌的皮革包裹著軀幹,冰冷的鋼鐵握在手中,一種久違的、實實在在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接著,他又在隔壁一家兼賣雜貨和狩獵用品的店鋪里,花了一個銀幣,購入一把精巧的輕型手弩,外加一小袋共十支的粗短弩矢。

  【物品:輕型手弩】

  【耐久度: 40/40】

  【殺敵數: 0】

  【評價:偷襲、放冷箭、或者在你沒膽子衝上去肉搏時壯膽用的小可愛。溫馨提示:記得買弩矢,這玩意不能發射口水,也不能自動裝填。】

  剩下的錢,他買了足夠支撐幾天的肉乾,一卷看起來就很結實的、帶著淡淡油味的麻繩,一套寒光閃閃的開鎖工具,以及那瓶讓他很感興趣的強效蟻酸,刺鼻的氣味隔著瓶塞都能聞到。

  「完美。」夏林掂了掂蟻酸瓶子,琢磨著這玩意兒除了開鎖,說不定還能用來清理某些「難以處理的污漬」,或者給某些不開眼的傢伙來個「驚喜面部護理」。

  煥然一新的夏林,再次踏入了冒險者工會那扇飽經風霜的大門。

  大廳里的氣味還是一如既往的複雜,主要是各種體味混合酒精發酵的味道,像一鍋餿掉的劣酒燉肉。

  喧囂聲浪拍打著耳膜,醉醺醺的傭兵在高聲吹牛,賭徒圍著桌子拍打桌面,公告板前更是擠滿了尋找生計或一夜暴富機會的人。

  夏林擠到公告板前,粗略地掃視著那些用墨水或不明液體寫就的任務單。

  「尋物啟事:我家貓丟了,叫咪咪,白色的,尾巴有點禿,看到請聯繫......」報酬:一個吻?(劃掉)10個銅幣。

  夏林覺得這貓可能不太想被找回來,跳過。

  「招募猛士!前往哭泣沼澤採集巨魔鼻涕!高風險高回報!」

  巨魔鼻涕?是嫌命長還是想體驗一下被溶解的感覺?過。

  全是些不靠譜的任務。

  夏林皺著眉,感覺在這裡找到一個既安全又有油水的活兒,比在巨龍屁眼裡找寶石還難。

  正當他有點泄氣,考慮是不是該去接那個找貓任務,體驗一下當寵物偵探的樂趣時,一個帶著些許沙礫感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

  「嘿,新面孔。」

  夏林轉身,一個穿著磨損鎖子甲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

  他臉上橫亘著一道淺色傷疤,從眉骨一直劃到嘴角,眼神銳利,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

  腰間的戰斧斧刃上有幾處細小的豁口,顯然是見過血的傢伙。

  「在找活兒?」男人問道,目光快速掃過夏林的新裝備。

  夏林點點頭:「是啊,不過看起來沒什麼好選的。」

  男人露出一個混合著瞭然和某種算計的笑容,牙齒有些發黃:「別看那些板子上的玩意兒了,大多是坑。聽著,小子,我們幾個老手要去干一票『私活兒』。」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股子地下交易的味道:「城北外的廢礦洞,知道嗎?被一群狗頭人給占了窩。那些膽小又貪婪的小東西,像老鼠一樣,到處偷雞摸狗,還挖了不少『亮閃閃』的玩意兒藏起來。」

  「我們打算去把它們的窩給端了,清理『害蟲』嘛,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回點『失物』。」他別有意味地眨了眨眼。

  「我們這兒正好缺個機靈點、跑得快的。我看你這身板和裝備還湊合,怎麼樣,有沒有膽子跟我們去掏掏狗頭人的老窩?」

  「狗頭人?」夏林摸了摸下巴,看著眼前這個自稱「老手」的疤臉男人,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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