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子要把這科舉制度改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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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慶宮的書房內,八歲的朱由校跪坐在蒲團上,小手緊張地捏著下擺: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朱常洛望著朱由校稚嫩的臉,指尖無意識叩擊著案幾。

  什麼格物致知,不就是研究客觀規律?

  什麼事非要扯上"天理人慾」,怪不得大明的科技樹點歪了!

  "父王,這句何解?」

  朱由校突然指著《大學》里"君子有絜矩之道」,烏溜溜的眼睛滿是困惑。

  朱常洛聞言茶盞險些打翻。

  自己哪知道什麼意思。

  他強作鎮定地瞥向侍立的翰林學士,老學究立刻眉飛色舞:

  "殿下明鑑,此乃教化百姓當如木匠取直......」

  "說白了就是上行下效。」

  朱常洛突然打斷,驚得老翰林山羊須直顫。

  他蘸著茶湯在案上畫了個坐標軸:

  "好比朝廷是X軸,百姓是Y軸,規矩就是斜率……」

  話到此,突然意識到滿屋驚駭的眼神,連忙改口:

  "咳,孤是說,上位者當如矩尺,百姓自會效仿。」

  說著,朱常洛裝作嚴肅道:

  「你繼續!」

  待朱由校繼續背誦時,朱常洛的思緒又回到方才的想法。

  這些格式化的陳詞濫調,不正是黨爭的溫床?

  想起前日查閱的《萬曆邸報》。

  浙黨領袖方從哲的門生占了三成科道官職,楚黨把持著湖廣鹽道,齊黨壟斷登萊水師......

  什麼君子群而不黨?

  大明的朋黨早不是志同道合。

  而是科舉同年、同鄉門生織就的利益網!

  就如那萬曆二十六年的三甲里,南直隸與浙江士子竟占七成。

  難怪九邊將領多是北方武舉,朝堂上卻充斥江南文臣。

  戚繼光當年給張居正送美女,何嘗不是南黨壓制北將的縮影?

  想起當年仁宗實施南北分卷,雖遭士林非議,卻實實在在平衡了地域矛盾。

  若是把雲貴川桂單獨劃為"西卷」,再給遼東設"軍功特科」......

  等老子掌權了,非得把這科舉制度改個底朝天!

  分卷只是第一步……

  還要加考算術、地理……最好再開個海軍學院……

  想到此,朱常洛看著朱由校皺了皺眉。

  看來要先從娃娃抓起,讓他認清黨爭的本質!

  朱常洛放下茶盞,招手示意朱由校過來。

  他拿起桌上的幾塊糕點,擺成不同的形狀。

  "校兒,你看這些點心。」

  朱常洛指著最大的那塊:

  "這是皇權。」

  又指著周圍幾塊:

  "這些是朝中大臣,你可知他們是什麼關係?」

  朱由校好奇地眨著眼睛:

  "皇爺爺說過,大臣要輔佐皇權。」

  "不錯。」

  朱常洛突然把幾塊糕點推到一邊:

  "可若是這些大臣們拉幫結派……」

  他拿起兩塊糕點粘在一起:

  "比如這兩個,是同鄉。」

  又拿起另外三塊粘在一起:

  "這三個,是同年進士,你覺得他們像什麼?」

  朱由校歪著頭想了想:

  "就像我和伴讀們一起玩?」

  "對,但不完全對。」

  朱常洛神色嚴肅起來:


  "若是他們只顧著自己小團體的利益……」

  說著,他把粘在一起的糕點推向代表皇權的那塊,將大糕點擠到一邊:

  "你看,皇權就被架空了。」

  朱由校驚訝地睜大眼睛:

  "他們怎麼敢!」

  "就像你那些伴讀。」

  朱常洛循循善誘:

  "若是他們私下約定,只玩他們喜歡的遊戲,不聽你的安排……」

  "那我就換掉他們!」

  朱由校氣鼓鼓地接道。

  朱常洛笑著摸摸他的頭:

  "對也不對,可朝堂上的事沒那麼簡單。」

  他拿起一塊糕點掰開:

  "這些黨派表面上說著忠君愛國,背地裡……」

  將一半藏在袖中:

  "貪污受賄。」

  又把另一半藏在案幾下:

  "結黨營私。」

  "最可怕的是……」

  朱常洛壓低了聲音繼續道:

  "他們會互相攻訐,把朝堂變成戰場。就像…….」

  話到這,他猛地將糕點砸向地面,碎屑四濺:

  "這樣!最後受損的,還是你要繼承的江山。」

  朱由校嚇得往後縮了縮:

  "那...那該怎麼辦?」

  "記住三點。」

  朱常洛豎起手指,

  "第一,不能讓任何一派獨大,第二,要培養自己的心腹,第三……」

  說著他意味深長道:

  "最重要的是,要讓他們互相制衡。」

  看著朱由校懵懂的眼神,朱常洛又換了種說法:

  "就像養蛐蛐,要讓它們勢均力敵,才好看。」

  朱由校突然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就像上次鬥蛐蛐,大黑和小青打得難分難解,最後都聽我的!」

  朱常洛忍俊不禁:

  "對,就是這個道理,不過這遊戲可比鬥蛐蛐危險多了,輸了的人……」

  說著,太子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朱由校倒吸一口涼氣,小臉煞白。

  "所以啊!」

  朱常洛拍拍兒子的肩膀:

  "你要記住,為君者……」

  "既要會用君子,也要會馭小人!」

  朱由校突然接話,把朱常洛都逗笑了。

  "不錯,有長進。」

  朱常洛欣慰地點頭:

  "不過現在先把這些背熟。但要記住,這些都是工具,就像糕點一樣,要懂得怎麼吃,而不是被噎住。」

  一旁的翰林侍讀聽得心驚肉跳,手中的《大學章句》不知不覺滑落在地。

  他慌忙彎腰去撿,卻發現自己的手指竟在微微發抖。

  老翰林偷眼望向正在教導皇長孫的太子,只見朱常洛眉宇間的從容淡定,哪還有半分往日唯唯諾諾的模樣?

  人人都道太子窩囊笨拙……可這……

  幾句話便道明朝堂本質,這哪是愚鈍之人能有的見識!

  他想起自己那個在都察院任職的門生,前日還在信中說"太子庸碌,不堪大任」

  如今看來真是可笑!可笑啊!

  太子方才所說的黨爭之害,那深入淺出的講解,連八歲孩童都能明白其中深意。

  這等帝王心術!

  這等馭下之道!

  這位被滿朝文武輕視的太子,恐怕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深不可測。

  若是太子登基……

  念頭剛落,朱常洛突然起身:

  "由校,隨孤去一趟醉仙樓。」

  小皇孫眼睛一亮,立刻蹦跳著站起來:

  "父王要帶兒臣去看什麼盛會?」

  太子神秘一笑:

  "帶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格物致知'。」

  二人剛出書房,崔文升就急匆匆迎上來:

  "殿下,醉仙樓那邊都安排妥當了,各國使臣和番商都到齊了,就等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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