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囚籠與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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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3日,小雨,-5℃

  婚禮後的第三天,老公們正在緊張地準備著蜜月旅行所需要的行李,家裡顯得亂糟糟的。

  黑嶼正立在閣樓的窗前,靜靜地望著蘇七淺和寒梟一前一後的上了車,司機很快驅動車輛,緩緩駛離了莊園。

  一襲黑色衝鋒衣的盧修斯正雙手插著兜,沉默地立在黑嶼的身後,衝鋒衣的拉鏈立領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眉眼。

  「確定是他的屍體麼?」

  黑嶼的視線追逐著車輛漸行漸遠,微微啟唇。

  「被啃的面目全非,做了基因認證,結果比對無誤。」

  盧修斯的聲線沒有黑嶼那般低沉,卻同樣悅耳。

  「那個叛徒呢?」

  「在婚禮舉行前,我就已經派惑去抓他了,昨天夜裡兩點傳消息回來,我只能將他暫時關在一個地下室里。」

  在盧修斯被黑嶼收入麾下後,一同被捉回來的小隊也一併入了協會的編制。

  惑等人自從進入九頭蛇後,就一直是被盧修斯親自訓練和帶領的,盧修斯對手下的首要命令便是忠誠和絕對服從。

  盧修斯去哪兒,自然他們就去哪兒。

  黑嶼收回視線轉過身,陰影瞬間從他的肩背轉移至他的臉龐,和盧修斯一樣沒入了閣樓的陰鬱中,他提醒盧修斯:

  「有腿,就會跑。」

  盧修斯顯然預判了他的預判,平靜地回答道:

  「昨晚我就廢掉他的雙腿了。」

  老婆出門了,黑嶼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兜里翻找什麼,「審不出什麼東西的話,就地槍斃吧。」

  在找尋了一番無果後,黑嶼大抵是知道,蘇七淺又將他身上的菸草扔掉了。

  黑嶼以前會抽菸,但並不是喜歡抽,只是菸草的味道會刺激他的神經,令他緊繃的大腦放鬆片刻,他依賴上這種感覺,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

  和蘇七淺在一起後,因為她不喜歡煙味,黑嶼也就慢慢戒了,只是偶爾心血來潮抽上一支,但都是躲著她的。

  「有煙麼?」

  黑嶼看向了盧修斯,盧修斯挺著背立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如果她讓你抽,你何必跑閣樓來。」

  「而且,這玩意兒,要戒就不要再碰了。」

  黑嶼沉默了兩秒,輕笑一聲,上前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

  黑桑自從逃走後,黑嶼一直在派人追查他的下落,沒想到他居然投向了九頭蛇叛軍的麾下,在大戰那天,被同隊的人推了出去餵污染體。

  叛軍本想借用成千上萬的污染潮來對付七大區的軍隊,沒想到卻自食惡果,梵洛臨陣倒戈關閉了空間通道,在污染體和支援軍隊的前後夾擊下盡數覆滅。

  至於叛軍的殘餘勢力,盧修斯作為曾經的重要頭目,九頭蛇的幾個秘密基地也被盡數清剿。

  黑桑的屍體被啃食得面目全非,黑嶼此前對這個堂弟或許還有那麼一絲親情紐帶存在,但在黑桑叛逃後,這一點紐帶也就風吹沙散了。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至於他們嘴裡所說的叛徒,則是逐風。

  蘇七淺的信息是逐風故意暴露給宇文軒的,無論他的動機是什麼,作為當時組織內的重要人員之一,卻私下同其他勢力的頭目聯繫頻繁,在明知道蘇七淺是boss專屬嚮導的情況下,還蓄意為boss樹立勁敵。

  若宇文軒是一個極其自私且暴戾的人,他沒有愛上蘇七淺,而是從頭到尾都只想為自己找一個工具人嚮導,那麼蘇七淺的後果又將不堪設想。

  被強迫綁定、強迫安撫,承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雖然宇文軒也為他的囚禁行為付出了代價,但黑嶼這輩子最痛恨背叛。

  逐風逃了這麼久,還是被捉了回來,雖然黑嶼只說了槍斃他。

  但盧修斯和黑嶼的心裡都明白,這種人,怎麼能讓他死得這麼痛快呢?

  ---

  這次蜜月旅行,蘇七淺和老公們打算乘坐七大區線路最長、風景最優美、跨度最大的一條懸浮列車線路,中途會在幾個著名的景點停靠1-2天。

  最後從第一區抵達第五區,再轉乘大型遊輪,自第五區的海岸出發,沿著冬季的洋流,最終抵達第六區的冰川海域。


  出發之前,蘇七淺還是去見了帕克一面。

  她靠著后座的車窗,黑色的眼底倒映著不斷往後回退的樹林與公路路標,寒梟給她塞了一個U形枕,小聲吐槽著為什麼寶貝一定要去見帕克。

  小雨拍濺在車窗上,隨風形成一道道水痕。

  聯邦中央監獄的牢房都是單獨隔開關押的,蘇七淺行走在四面全白的走廊上,唯一的其他顏色是標誌性的藍色燈帶。

  看守的獄警替蘇七淺打開了關押帕克的牢房。

  他正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看書,背影略顯憔悴,卻仍然高大。

  聽見開門的聲響,他也沒有立刻回頭,只是停下了翻頁的動作。

  其實在蘇七淺進門的一瞬間,他就已經聞到了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新婚快樂。」

  帕克放下了書,緩緩轉過了身,他有些意外她居然還會來看他。

  蘇七淺抽過另一根椅子坐下,靜靜地看了帕克好一會兒,他以前總是喜歡將頭髮都往後梳起來,露出他那攻擊性很強的眉眼,從不會像現在這樣將劉海放下來。

  「你在看什麼?」

  帕克拿起桌上那本書籍,名叫《囚籠與解脫》,他似乎並不贊成這本書籍作者想要傳遞的觀點,淡淡的反駁道:

  「這本書的主角根本就沒有得到解脫,他自始至終都身處在囚籠里,作者欺騙了我。」

  蘇七淺打斷了他:

  「帕克,你為什麼要發動政變?」

  帕克的身體停頓了一瞬,他的眉毛和頭髮都很濃密,臉廓線條鋒利,是很典型的東歐長相。

  他和黑嶼的骨相都很優越,只不過黑嶼在此基礎上,皮相往東方的柔和感靠近了一些,顯得更稀有和出眾。

  「為什麼?」

  帕克握著雙手,蘇七淺今天穿了一件黑金色的小香風外套,白色的高領毛衣襯托著她的頸線,黑色的直發發尾捲成了大波浪,因為她們今天就要出發去度蜜月了。

  她一直都是這麼美麗,和他記憶里一模一樣。

  「小七,你不應該來問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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