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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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點名的寒梟渾身一抖,「寶貝,我都是用手一個一個寫出來的,沒有假手於人。」

  蘇七淺白了他一眼,「這確實也不像是假手於人的結果。」

  寒梟狗皮膏藥似地黏了上來,「寶貝,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一邊說一邊用頭來拱她,他的頭髮剛剪過,有些硬,癢得蘇七淺哈哈直笑。

  在軟磨硬泡、好不容易哄好老婆後,寒梟很有眼力見地在房間內點上她最愛聞的薰香,又去切好水果投喂,為蘇七淺勤勤懇懇地按摩肩臂和小腿。

  蘇七淺給琅桓和白宇打了一個電話,詢問他們這次出任務大概多久回來,煲了一會兒電話粥後,她打開了光腦上的未讀郵件。

  是她合作的律師團隊發來的。

  文件夾里有一些關於推翻盧修斯案件的新證據鏈,還有一些涉及本案人員的詳細信息。

  她一個個的點開,最終停在了其中一份檔案上。

  希伯來,她記得這個名字。

  盧修斯說過,他從監獄越獄後,殺掉了那個背叛、陷害他的隊長。

  可是當時隊長的共犯,也就是那位塔台的副指揮官,就叫希伯來,他們是親戚。

  他不僅在幫那位該死的隊長隱瞞實情,還私自吞下了塔台發給那死去的十幾位哨兵家庭的撫恤金。

  這些哨兵有好些來自貧困家庭,一個人要養一大家人。

  這些家庭的孩子在默默無聞地保護世界,可在犧牲後,他們的家人卻得不到分文的補償。

  數年過去,這位副指揮官不僅沒被揭露罪行,反而混得風生水起,已經坐上了第二區塔台指揮官的位置。

  蘇七淺望著光腦界面的臉色愈發陰沉,若不是這人與那隊長蛇鼠一窩,沆瀣一氣,將所有的過錯栽贓到盧修斯的頭上。

  他怎麼會受這麼多磨難和挫折!

  二十年的刑期就足以毀掉一個人的人生!

  蘇七淺再次將這些資料和文書整理成完善的檔案袋後,已經是夜裡12點。

  寒梟趴在沙發上睡著了,她悄悄地起身,給他蓋了一條厚厚的毯子,又來到主臥外的露台上發呆。

  她栽植的香松和三角梅長得很好,因為凜淵對她的花花草草很上心。

  一直都有在按時澆水和施肥。

  冬日的晚風帶著刺骨的冷意,灌入她的胸口。

  她的睡衣略顯單薄,不禁瑟縮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帶著熱溫的衣物輕輕披上了她的肩膀。

  她回過頭,正好對上了黑嶼深邃的眼。

  「外面冷,別著涼了。」

  蘇七淺輕嗯一聲,隨後又將目光眺向了黑塔東南角的夜間探照燈。

  黑嶼進來之前,就已經看見了她放在桌子上的一大沓資料,每一頁上面都有她認真圈畫的筆記。

  她對那個綠毛很上心。

  「你有心事。」

  這是一句陳述句。

  寒風吹起她耳前的碎發,空氣中傳來了蘇七淺的嘆氣聲。

  「我只是感嘆,一個人能惡到什麼樣的程度,才會毫無顧忌地去毀掉別人的人生。」

  這句話既在說盧修斯,也在點黑嶼。

  他是知道的。

  「那個希伯來,仗著自己現在已經是赤塔的指揮官,遲遲拖著不肯批准重申申請,軍事法庭隸屬於軍部管轄,作為案件的原始地,沒有他的同意,很難開啟第二次庭審。」

  「他吃准了這一點,因為申請第三方,政府的介入是一個很繁瑣的過程,哨兵是歸塔台管的,而非政府,他甚至私下派人來黑塔欲強行押走盧修斯,被我轟回去了。」

  「黑嶼,我很生氣,也很煩躁。」

  切里森一直在向希伯來施壓,可那滑頭,居然還知道倒向帕克的陣營尋求庇護。

  因為現在帕克和切里森早已割袍斷義、分庭抗禮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案件了,甚至開始和政治牽扯上了聯繫。

  探照燈的強射線在夜幕中擺動,塵埃飄散,無依無靠。

  女人沉鬱的臉顏和夜色融為了一體。


  她不開心。

  黑嶼眸色一沉,徑直抱起她來到了一樓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前。

  柔紗的窗簾隨風起舞,窗前的一角靜靜地佇立著一架烏黑錚亮的三角鋼琴。

  那是他們搬進來時,多出來的。

  蘇七淺不知道這是黑嶼的東西,因為他很忙,幾乎不怎麼彈。

  她靜靜地看著黑嶼打開了琴蓋,拉開凳子優雅地落座,他的側顏被暖黃的暈光映照著,顯得愈發高貴和冷峻。

  在小試了幾個音節後,他將雙手都放了上去,骨節分明又修長的十指,開始在黑白的琴鍵上流暢飛舞,音符連成曲譜,不斷從他的指尖下溢出。

  初如莫奈筆下的月與河水,時又漸進似窗外的冷雨淅淅,最終又化作漫山遍野的玫瑰向你擁來。

  曲聲漸至尾端,節奏卻突然熱烈起來,降調時,蘇七淺的心臟突然漏拍。

  黑嶼彈完這首鋼琴曲後,來到了她的身邊,額前的碎發修飾著他深邃的眉眼,恍惚得不真切。

  「寶貝,喜歡這首曲子嗎?」

  蘇七淺點點頭,他彈得真的很好聽。

  黑嶼會心一笑,將她摟進了懷裡,他的聲線低沉悅耳:

  「這首曲子的大意是,一個女孩的愛人即將奔赴戰場,她帶著玫瑰去送他遠行,兩人在清晨的站台上離別,愛人承諾她冬天就會回來,屆時會在教堂與她完成推遲的婚禮,女孩沒有在冬天等到他,因為他已經死在了初秋的戰場上。」

  「她為他立了一座無名的墓碑,即便裡面沒有屍骨,在來年的初夏,這裡卻開滿了漫山遍野的玫瑰。」

  「女孩喜歡玫瑰,他早就在這裡播下了玫瑰的種子,他的形骸早已泯滅,卻能用這種方式繼續陪伴著她。」

  黑嶼親了親她的手背,望向她的目光深情又愧疚:

  「寶貝,我愛你。」

  「我之前因為自己的私慾將你置入了兩難的漩渦,用自己的方式卻給你帶來了苦惱和傷害,我已然明白自己的過錯與自負,請你原諒我,好嗎?」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曲子,女孩的愛人用他的方式留在了她的身邊,而我,無論是以前,現在,還是以後…」

  「我都會像玫瑰一樣,留在你的身邊。」

  ---

  哄睡著蘇七淺後,黑嶼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晚安吻。

  隨後他心滿意足地來到書房,給切里森撥去了電話。

  被吵醒的切里森困意正濃,倦倦的語氣里壓抑著不快:

  「自己加班,也喜歡拉著別人加班嗎?」

  黑嶼難得沒有反駁,「你找個理由,讓希伯來見你一面。」

  切里森:「他現在倒向了帕克,對我避之不及,敵對黨羽的縮頭烏龜一個,怎麼見?」

  黑嶼毫不客氣地回懟:「那是你的事。」

  切里森沉默了兩秒,「你要幹什麼?」

  黑嶼冷笑一聲:

  「自然是請他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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