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愛是所有猶豫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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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淵執行完任務回家,發現家裡多了一個陌生的金毛小子。

  他向琅桓詢問了前因後果,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對呆呆蛇來說,只要不是關於自己嚮導的事情,他都不會去過多的干涉。

  諾薩在保姆房裡休養了半日後,終於忍不住,夜裡偷偷溜到了蘇七淺的房間門口。

  他鼓起勇氣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蘇七淺出來了。

  「怎麼了,諾薩?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諾薩搖搖頭,蘇七淺又以為他還在擔心家裡的事情。

  「你家裡的事情我已經和切里森、黑嶼他們溝通過了,他讓你不要擔心,暫時不要回第一區,因為他們可能還會對你動手,你就先安心在這裡養傷。」

  諾薩像個孩子一樣侷促地站在她的門口,一聽見她安慰自己的話語,鼻頭一酸,眼睛又開始止不住的酸澀起來。

  「對不起,淺淺,讓你為我操心了,對不起….」

  蘇七淺將諾薩帶進了臥室,又給他倒了一杯水。

  她穿著冬日的睡衣,毛茸的外套為她平添了幾分慵懶和親近之意。

  「你的父親和爺爺的死刑執行被暫緩了,切里森說了這些案件的證據鏈尚有問題,議會決定重新審判。」

  諾薩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乖巧地嗯了一聲。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顯得累贅,都不足以回報蘇七淺對他三番五次釋放的善意和關心。

  她一直都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好到自己根本配不上。

  好到自己明知道配不上,卻還是無法控制自己死皮賴臉地黏在她的身後。

  諾薩的一頭金毛似乎沒了往日的張揚,一貫傲嬌和自信的臉龐也侵染上了淡淡的失意和落寞。

  如果他有耳朵的話,那現在一定是耷拉下來的。

  蘇七淺嘆了一口氣,像諾薩和切里森這樣,被家族裡的長輩愛護著長大的孩子,在經歷這樣的變故和挫折時,就會顯得無比的脆弱和無助。

  想當初切里柯剛剛去世的那段日子,切里森也是這樣頹廢和壓抑,那段時間切里森甚至缺乏安全感到了一個極端的地步。

  有時晚上睡覺她起床上廁所,只要離開切里森一秒,他就會醒來,然後睜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安靜地等著她回來,再繼續摟著她睡。

  家人是他們的港灣,也是他們的軟肋。

  就像她現在還會偶爾想念起自己在藍星的父母來,也不知道他們過的怎麼樣了。

  自己離開了藍星,他們一定著急死了。

  情感的共觸令蘇七淺內心有了一絲動容,她挨著諾薩坐下,輕輕握住了他的大手。

  自從恢復記憶以來,她和諾薩之間的羈絆也不似之前那樣突兀和迷茫了。

  她的回憶里多了很多關於諾薩的影子。

  她甚至能清晰地共感到當時迫於無奈偽裝成惡女的自己,是如何一次次冰冷地拒絕掉諾薩,又對他惡言相向的。

  但毫無辦法,她當時只是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去保護他,只要諾薩不靠近自己,他就不會被那個惡靈所傷害。

  而蘇七淺亦清楚地記得,自己在中央塔台的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

  她當時正在自己別墅的陽台上修剪種植的多肉,正好看見柳瑤手底下的幾個哨兵,綁著諾薩的手腳,將他帶進了柳瑤的別墅里。

  諾薩雖然被堵住了嘴,身體卻在強烈的反抗。

  直到領頭的那人狠狠地扇了他一個巴掌,「多少哨兵想綁定柳嚮導都求之不得,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在裝什麼清高!」

  諾薩的臉幾乎被打腫了,他從小就是家裡最受寵愛的小輩,連他的爺爺都沒打過他的臉!

  蘇七淺默不作聲地望著這一切,她記得這個金毛小子。

  之前她給他安撫過一次,他為了救一座孤兒院差點陷入暴動。

  於是她折回了自己的臥室,在思考了幾秒後,蘇七淺撥通了塔台指揮官,燕北時的通訊端。

  諾薩又被她救了一次。

  算上河邊的這一次,應該是第三次了。

  「都會過去的,有我陪著你,別擔心。」


  諾薩突然抓緊了她的手,害怕下一秒她就會抽回去似的。

  他將她的手親昵地貼在了自己的臉上,微微歪著頭,用心去感受著她的溫度。

  「淺淺,我一個人睡覺好怕….我今晚可以挨著你睡嗎?」

  似乎是看出了女人眼底的糾結和不解,諾薩又紅著眼眶解釋道:

  「我一閉上眼睛,就會夢見那些人舉著刀向我砍來,夢見我的家人都被他們一一斬首,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一個人睡覺,我只是想挨著你在的地方睡,我不睡床,我睡地上就行。」

  「可以嗎,淺淺?….」

  事實也正是如此,諾薩只有聞到她的味道時,焦慮的心緒才會得到平緩。

  聯想到戒斷期的切里森比現在的諾薩好不到哪裡去,蘇七淺猶豫了幾分鐘,

  「書房裡有張摺疊床,你睡那上面吧。」

  得到嚮導的應允後,小金毛終於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老老實實地將摺疊床搬了出來,自覺地在蘇七淺臥室的角落裡撐上。

  蘇七淺從衣櫃裡給諾薩拿了一套自己的被褥,雖然他是哨兵,冬天裡保暖也是很重要的。

  小金毛在將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後,才小心翼翼地蓋上了她的被子。

  一鑽進去,諾薩就快被香迷糊了。

  被子是軟的,蓬鬆的,香的,他就像在她的味道里肆意地打滾。

  他滿足地吸上了一大口,隨後安安靜靜地臥在小床上休憩。

  橘黃色的檯燈下,蘇七淺正在翻閱一本書籍,十分鐘後,臥室的一角傳來了諾薩均勻的呼吸聲。

  蘇七淺停下了翻頁的動作,抬頭望向了角落裡那鼓鼓的一坨。

  諾薩睡的很沉,因為這是精神高度緊繃的數日後,第一次完全的鬆懈下來。

  她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走到了諾薩的床前,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

  這個大男孩居然連眼睫毛也是金色的。

  睡覺的姿勢很乖很安靜,仔細一看,他的嘴角似乎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算上來,諾薩今年才19歲,也是難為他一個小孩子經歷了這麼多。

  這僅僅是蘇七淺的感嘆而已。

  畢竟和盧修斯、黑嶼他們跌宕起伏的經歷相比,諾薩的挫折就顯得如此單薄和渺小,。

  「淺淺,喜歡你…」

  熟睡中的小金毛突然說出了細碎的夢話。

  蘇七淺又靠近了一些,想要聽得更清楚一點。

  「我喜歡你…」

  「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

  說完幾句夢話後,小金毛又陷入了沉默之中,蘇七淺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下意識地替諾薩掖了掖被子。

  她對著熟睡的小金毛輕輕說了一句晚安,隨後熄滅了臥室內的燈。

  愛是所有猶豫的終結。

  當諾薩望向她的眼睛時,無論是世界,還是時間,都將變得無比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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