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蒼天泣血,化嬰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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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蒼天泣血,化嬰隕落

  如此恐怖的血祭場景自是引起了整個腸淖之地的恐慌。

  直隸郡周圍大量的黎庶紛紛逃離血色漩渦籠罩的範圍。

  而那些自界外來到腸淖之地的修士則全都隱匿了氣息躲在一旁觀看。

  不過,他們並不敢貿然出手打擾。

  畢竟主持血祭的是一位化嬰真君。

  直隸郡城外,天荒山方向。

  上一次的性靈大戰將這座綿延近千里的山脈徹底打崩,如今僅剩下數道孤零零的山峰還立著。

  曾經誕生過性靈赤炎霞光的山峰頂端,有兩道身影立看,靜靜望看遠處那恐怖的血雲。

  「師姐,這腸淖之地的傢伙們真是瘋了。」

  「為了催生性靈,竟發動了如此恐怖的血祭行為,數百萬生靈慘死的業力,他們真的能承受住嗎?」

  來自青月道宗的白皙青年李鴻鴿滿臉凝重的望著那血雲中掙扎哀豪的冤魂沉聲道。

  其身旁的紫府女修寧貞微微搖頭嘆息道:「門中古籍記載,這腸淖之地在滄七十二界中屬於比較特殊的存在。」

  「曾經統治整個暘淖之地的大盈仙府是一個極為強大的勢力。」

  「此來之前,師姐專門查看過關於這大盈仙府的記載。」

  「據說當年大盈仙府的主人大盈真君氣運如虹,不知從何處得到了一座殘缺的仙人府邸,從中得到不少了不得的傳承。」

  「藉助仙府中的傳承,在沒有道源秘境的幫助下,他卻硬生生將境界提升到了半步化神境界。」

  聞聽此言,李鴻有些不敢相信驚呼:「這怎麼可能!?」

  「若真如此,他在外界海域豈不是無敵的存在!?」

  滄七十二界中有四十個小世界已經被煉化為道源秘境。

  除去那些已經被覆滅的道統,餘下躲在道源秘境苟延殘喘的老東西實力全都在偽化神境界。

  這種偽化神在自己所處的道源秘境中能夠發揮出真正的化神實力,大盈真君若是以半步化神闖入他人的道源秘境,自然是找死。

  但和那些個道源秘境中的老怪物不同,半步化神境界的大盈真君可以隨意在整個滄海域行走。

  至於那些偽化神的老怪物,一旦離開道源秘境,境界跌落到化嬰圓滿,在外界遇到大盈真君怕也只有逃命的份兒。

  寧貞微笑額首道:「這是自然。」

  「宗門當年收集的一些秘辛顯示,大盈真君得到的那座殘缺仙府中有離開滄海域的辦法。」

  「因而在後來大盈真君準備將腸淖之地煉化成道源秘境時,如古中州域的劫火教,幽都域的陰司,天龍域的天龍寺以及其他小世界,總共有七方勢力聯手,對腸淖之地發動了襲擊。」

  「那場大戰十分慘烈,聽說光是戰死的化嬰真君就有數十人。」

  「最後天龍寺的主持更是操縱著整座道源秘境殺來,打算和大盈仙府決戰。」

  「最終也不知遭遇了什麼,整個天龍域自那一戰後就完全消失了。」

  李鴻聽後一陣晞噓,眸中卻也冒出了灼熱的光芒。

  顯然,身為修士,其對於當年那場聲勢浩大的戰爭很是嚮往。

  「那最後呢?」

  壓下心中的激動,李鴻鴿催促道。

  寧貞聞言警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你呀,師父平日裡就讓你多讀書養性,你非不聽。」

  「師姐今日就再好好教教你。」

  「所謂的修行,並非只著重於修為境界的提升,生活點滴,一一於修行都大有神益。」

  「多讀經史典籍可開智慧、養心性、增見聞—」

  寧貞柔緩悅耳的聲音在耳邊迴蕩,李鴻卻是聽得一陣頭大。

  「好師姐,您快說吧。」

  「讀書的事———師弟回頭一定認真讀,好好看。」

  面對他略帶撒嬌似的哀求,寧貞也沒有繼續說教。

  她也清楚,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修行之道。

  單純論天賦,李鴻要比她略強一些,乃是天生的皓月玄光體。


  只可惜天賦高,年紀輕輕就達到了金丹後期,不可避免的就生出些許傲氣。

  若是真能沉下心來好好修身養性,成就或許能更高一些。

  然大道有缺,人亦無完人。

  身懷皓月玄光體的李鴻鴿似乎註定心性如此,根本做不到沉下心來讀書養性。

  她也沒有繼續強求。

  「其實結果你應該很清楚。」

  「大盈仙府看似敗了,實則只是暫避了鋒芒。」

  寧貞話音微頓,白紗遮面的面龐上露出一絲欽佩繼續道:「不得不說那大盈真君真是好謀劃,心性也極為堅韌。」

  「一手暫避鋒芒,瓦解了各方的合縱之危,時隔多年,再次捲土重來。」

  「而當初那個堅實的聯盟如今卻已經分崩離析,再也阻擋不住他了。

  李鴻聽後,嘴巴張合許久,最終也只是呢喃說道:「老傢伙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獵狗,足夠隱忍,也很陰損—」」

  寧貞聽後,苦笑著搖了搖頭:「師弟莫要鄙夷大盈真君的行徑。」

  「古籍有載,夫君子者,當有龍蛇之變,落淺灘可與魚蝦為伍,伏草莽能與蟻為伴,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此等心境堪稱上乘。」

  寧貞似乎對大盈真君很是崇拜,一番引經據典之後,卻修然皺眉道:「大盈真君前輩先前一直都做的很好,如今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急躁了。」

  「此次行血祭之舉,雖屬兵行奇招,讓外界諸多窺視者有些措手不及。」

  「然血祭的業力卻是一個大麻煩,不知其有沒有應對之策——.」

  李鴻聞言,望著遠處那不斷擴大的恐怖血雲沉思片刻道:「先別管他有沒有應對之策,咱們還是趕緊想辦法將此消息傳回宗門。」

  「師父可是說了,這腸淖之地重寶不少,待得道崩之後,異寶顯現,莫要讓別人搶占了先機。」

  寧貞聽後微微頜首道:「走吧,隨師姐去找一個僻靜的地方,築法台將消息傳回去。

  二人的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峰頂。

  血雲範圍持續擴大,黑壓壓的雲層中隱約能夠聽到無數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雲中郡方向,落霞山與沈家的諸多修士在感受到這恐怖的威勢後,全都躲在城中瑟瑟發抖,根本不敢離開城池去查看。

  雲水城,沈家。

  廂房內,沈崇明喊來了沈修硯與徐湛。

  「這艘寶船是駱前輩借給我沈家的。」

  「眼下的腸淖之地亂象已生,你二人即刻帶上寶船,調集一些族兵,先行將治下那些附屬家族的黎庶分批運送出去。」

  徐湛伸手接過寶船,眉頭微皺道:「治下黎庶安置在何處,師兄可有具體的安排?」

  沈崇明微微頜首後文取出了一張巨大的輿圖。

  「這是一份海域圖,為當年崇弘在懷桑郡的一座洞府中所得。」

  「洞府的主人司徒靜乃是當年詹州大楚仙朝的修士。」

  「圖上記載了海中諸多適合暫居的海島,你們將輿圖帶上,從各大附屬世家中挑選一些修士前去探路。」

  「如遇合適的海島,便讓他們留下來,先行清理島上的安全隱患。」

  二人點頭應下之後便是帶著寶船和輿圖離開了廂房。

  沈崇明獨自一人站在廂房內,負手望著窗外。

  其實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本不打算這樣瞎折騰的,然計劃趕不上變化,原本還要幾十年才會開始的道崩如今因為血祭催生的緣故,所剩的時間最多就只有五年了。

  前兩日他去黑水閣見了爺爺沈元,祖孫二人商量時,沈元提及沈修白打造的五行秘境如今還有些瑕疵,也不確定接下來的幾年能不能調整好。

  再加上沈家明知道崩在即,卻遲遲沒有動作,說不得會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懷疑。

  二人一番商量後還是決定先將治下那些世家的黎庶和修土都先運送出去。

  如此既能避免到時再生變故時的手忙腳亂,又能掩人耳自,不會讓人覺得沈家還有其他的退路。

  目送徐湛和沈修硯二人離開後,沈崇明正準備動身前往黑水閣,修然收到遠在西荒焰湖城的賀重熠以傳音石傳來的消息。


  賀重熠言及,焰湖城出現了兩個變故。

  其一是先前遍布西荒各地的散修不知遭遇了什麼,開始慢慢匯集到焰湖城周圍,尋求庇護。

  第二個變故則是岩漿湖底的那隻離火金鳳最近鬧騰的有些厲害。

  沈家在岩漿湖邊緣修築的那些煉器作坊都受到了波及,被徹底摧毀。

  接到這兩個消息,沈崇明也是一陣頭疼不已。

  安撫好賀重熠之後,他站在老宅門口思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去山下宅院找三叔沈文安商量一下。

  小院內,叔侄二人相對而坐,衛秋靈則是難得揪住了打算往外跑的沈崇真,正在說教什麼。

  「三叔的修為最近可有好轉?」

  輕抿了一口茶水,沈崇明開口問道。

  沈文安淡然一笑:「無妨,修為雖然低了不少,但實力卻是沒有太大的損失。」

  「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嗎?」

  他了解沈崇明,知道自己因為剝離金性,修為大跌,沒什麼要緊的事情一般不會來找自己。

  沈崇明意拱了拱手,旋即便是將焰湖城的事情說了出來。

  「徐湛和修硯正忙著轉移治下附屬家族的黎庶和修士,三叔又與那離火金鳳比較熟悉,此番侄兒想著還是得勞煩您親自去一趟。」

  沈文安含笑點頭。

  「你也不必如此,都是為了沈家。」

  沈崇明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盞。

  「諸事原本都是按照正常道崩的時間規劃好的,誰曾想會突然出現了這檔子變故。」

  「侄兒現在也是有些亂了方寸。」

  「真怕沈家近兩百年積攢的底蘊都毀在侄兒手中,如此卻是有些對不起那些為了家族犧牲的族人們了。」

  其話音落下時,衛秋靈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涼亭挨著沈文安坐下,安慰說。

  「崇明吶,你也不要給自已那麼大的壓力,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沈崇明含笑點了點頭,心中也不禁暗自慶幸。

  眼下的腸淖之地是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但好在族人們都很團結,有這麼一個堅強的後盾在,他覺得諸事都能迎刃而解。

  「焰湖城那邊就拜託三叔了,侄兒去找爺爺商量一下五行秘境的事情。」

  沈文安夫妻二人起身,目送著沈崇明匆匆離去的身影,衛秋靈嘆息道:「也真是苦了他了。」

  沈文安聽後也是嘆了口氣道:「我沈家的兒郎們哪有不苦的?」

  「一代人肩負著數代人的使命。」

  「不足兩百年的修行世家,放在儋州能成胎息世家怕是都算的上大幸,而我沈家如今卻已經走到了金丹世家的巔峰。」

  「若非為夫修為大跌,如今的沈家怎麼說也得被稱為「紫府世家」了。」

  聽他這麼一說,衛秋靈也是恍然。

  是了,她可謂是見證了沈家的崛起。

  不足兩百年的時間,沈家一代又一代的族人們披荊斬棘,砥礪前行。

  眼下的成就也在不知不覺間超過了落霞山。

  若非南疆和那些界外修士出現,如今的沈家已然當的上腸淖之地第一修行世家了。

  「崇明讓我去一趟焰湖城,你可有意隨行?」

  話鋒一轉,沈文安條然問道。

  衛秋靈聽後想了想,便也輕輕點了點頭。

  「一直聽聞焰湖城的岩漿湖底有著一尊先天靈物化形而成的離火金鳳,妾身此番便是隨夫君一起去見識一番。」

  沈文安領頜首道:「那就走吧。」

  二人並肩離開小院,身化流光朝焰湖城飛去。

  「奇怪,這西荒中的蠻族之人怎突然少了這麼多?

  「一路走來,竟是連一個都沒遇到——」

  廣西荒的虛空中,衛秋靈眸光掃視著下方,忍不住好奇道。

  沈文安搖了搖頭:「崇明之前提及,西荒蠻族好似遭受到了什麼危機,不少蠻族的修士此時都聚集在焰湖城周邊,尋求庇護。」

  「回頭倒是要問一下。」


  他的話音剛落,二人面前的虛空便是一陣扭曲。

  「不用問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衛秋靈神情一緊,體表靈力翻湧,瞬間於身後形成大量鋒銳的木刺荊棘!

  「莫要緊張。」

  身旁的沈文安輕輕拉住了她的胳膊,面帶微笑朝著面前的虛空微微拱手道:「拜見前輩。」

  衛秋靈見此,狐疑收回靈力時便看到一名身著靛藍色布衣,頭戴斗笠的身影自那扭曲的虛空中踏步走出。

  「是他!?」

  認出駱天星,衛秋靈也是趕忙拱手行禮。

  駱天星頜首後,神色有些滄桑,隨之揮手從遠處拘來一朵白雲,又取出一方石案置於白雲之上。

  「小子,陪老夫喝一杯吧。」

  沈文安然看向他,心中疑惑。

  他能感受到如今的駱天星和以往明顯有些不一樣。

  以前的駱天星灑脫隨和,有著一種遊戲人間的淡然。

  而今他身上的灑脫卻是被一種淡淡的憂慮衝散,顯得心事重重。

  略微思之後,沈文安牽著衛秋靈落在那雲朵上的石案跟前。

  駱天星已經取出了一壺靈酒與兩盤靈果,自顧自的拎著酒壺斟滿三杯酒水。

  「嘗嘗,這是老夫當年珍藏的好東西。」

  駱天星舉杯,衛秋靈看了一眼沈文安,也跟著仰頭將杯中的靈酒飲下。

  二人剛將杯子放下,駱天星便是繼續倒酒,也不說話。

  第二杯酒飲下後,趁著駱天星繼續倒酒時,沈文安忍不住開口道:「前輩可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駱天星放下手中的酒壺,轉頭看了看下方廣無垠的西荒草原嘆了口氣道:「你二人方才不是好奇這西荒的蠻族之人為何都消失不見了嗎?」

  「他們之中有不少都被老夫當成祭品抓走了。」

  「餘下的,如今定也是因為畏懼,不知躲去了何處。」

  沈文安恍然。

  駱天星此時再次舉杯,將杯中的酒水飲下後嘆息道:「你可知西荒蠻族的身份?」

  沈文安神情一證,旋即微微搖頭。

  駱天星苦笑道:「他們都是老夫一位老友的後代。」

  「此番若非逼不得已,老夫也不會抓他們當祭品。」

  面前的老人以低緩的聲音講述了自己和龍真人的過往。

  聽得沈文安與衛秋靈驚訝不已。

  西荒蠻族竟然是龍氏一族的後人!?

  駱天星悠然長嘆道:「時間過去了太久,久到他們自己也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小子,老夫求你們沈家一件事。」

  話鋒一轉,駱天星條然開口道。

  沈文安連忙拱手:「前輩有事請說,以您對我沈家的照拂,我沈家如何擔得起這個『求』字。」

  駱天星欣慰一笑嘆了口氣。

  「眼下蠻族之人雖然已經忘記了他們龍氏族人的身份,但老夫還是不忍故人之後就此滅絕。」

  「此番便是想要請你們沈家帶他們一起離開,為券龍氏一族保留住血脈。」

  「如此,也算是彌補了老夫心中對老兄弟的虧欠。」

  沈文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應聲道:「前輩放心,此事晚輩稍後便會告知崇明,讓他做好準備。」

  駱天星點了點頭又道:「隱龍山中龍氏一族的祖地下面埋著好東西。」

  「為了防止道崩之後被外界那些修士盯上,老夫稍後便會親自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幫你們將那東西取出來。」

  「還有七賢山秘境中也有吾等七人當年留給有緣人的遺物。」

  「老夫到時也會親自去一趟,一併取出來交給你們沈家。」

  當年七人聯手打造七賢山秘境時,本是想好等壽元將近,就前往混沌亂流拼一把。

  屆時不管是成功闖過混沌亂流,離開滄海域,還是失敗殞命,自是都不可能再回來了;索性便是在那秘境中留下了各自的傳承和考驗,以便於後世之人能夠繼承自己的道統,不至於讓傳承沒落下去。


  沈文安聽後神情有些古怪。

  拳龍者府邸下方埋著的東西沈家一直都知道。

  只是礙於父親沈元推演到的結果,言及那下面的東西關乎甚大,一直沒有輕易去探索罷了。

  而今駱天星主動提及,他也很是好奇。

  「前輩,龍者祖地下面埋藏的是何物?」

  迎著其目光,駱天星微微搖頭道:「老夫也不清楚,只是記得龍當年提過,說是他在外界海域得到的一些奇物,本是鎮壓龍氏一族氣運的。」

  「如今龍氏一族早已被覆滅,也不知道那奇物有沒有受到影響。」

  「小子,腸淖之地的好東西不少,沈家若是有興趣,可以提前準備了。」

  「不過,也不能太過貪心,天材地寶消耗福緣,貪心太大了,也是容易遭報應的。」

  沈文安忙拱手道:「前輩教誨,晚輩謹記。」

  駱天星頜首道:「先喝酒。」

  三人又是連番暢飲,一壺靈酒很快就見了底。

  駱天星此時也皺眉問道:「你的修為是怎麼回事?」

  「老夫能感受到你的靈力波動僅有胎息中期,但境界氣息卻已經達到了紫府。」

  彼此剛見面的時候,駱天星就已經感受到了他的不對勁。

  只是因為當時沈文安與衛秋靈提及了西荒蠻族,讓其心中有些苦悶,無暇詢問罷了。

  沈文安端著酒杯,心中一番思後嘆息道:「修行出了岔子,導致體內金丹崩潰,修為大跌。」

  「好在是境界上已經達到了紫府之境,只需在耗費一些時日,重新將金丹修回來便能徹底恢復。」

  他想了很久,還是不敢將金性騙局的事情告知駱天星。

  倒不是擔心他會將這個秘密泄露出去。

  而是怕駱天星知道後,會承受不住打擊,從而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出現問題。

  堂堂化嬰真君,近千年的苦修,金性早已完全契合在體內元嬰上。

  此時如果突然知道金性是一個巨大的騙局,走了這麼多年的修行之路都是一場陰謀,沈文安根本不敢想像駱天星能否承受住這個打擊。

  對於他的回答,駱天星雖然還有些疑惑,但也並未多問。

  畢竟沈文安現在除了修為偏低之外,確實沒有其他的問題。

  「老傢伙已經答應老夫,等地靈冥壤被催生出來之後,就放老夫離開。」

  「估摸著還有一年多吧。」

  「等老夫走後,你們沈家可要多加小心了。」

  酒已經喝完,駱天星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面色肅然的看向沈文安囑咐道。

  一年多.—·

  沈文安暗自將這個時間記下後微微拱手:「前輩到時候是直接去尋找北辰仙山?」

  駱天星正待開口回答,卻像是條然感受到了什麼,猛然起身望向南疆的方向。

  衛秋靈和沈文安本還有些好奇,但下一刻卻是看到了十分詭異的一幕!

  只見頭頂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突然變得猩紅如血!

  隨之更是有大量的烏雲突元出現。

  「鳴」

  一聲悲愴的聲音自虛空深處傳來,聽得二人很是難受,心中莫名生起一絲悲意。

  「鳴一又是一道宛若悲戚哭聲的聲音響起,頭頂遮天蔽日的烏雲中竟慢慢飄下絲絲細雨。

  冰涼的雨絲打在身上,衛秋靈緩緩伸出白皙的手掌接了幾縷雨絲才發現,這從天而降的雨絲竟如同鮮血一般!

  「夫君,這是!」

  瞧見她手上宛若鮮血的雨水,沈文安眉頭緊鎖看向駱天星。

  但見此時的駱天星眸中閃過一絲悲意,旋即嘆息低下頭。

  「擇端兄,一路走好—」

  轉身時注意到沈文安滿臉疑惑的神情,駱天星背負著雙手,仰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輕聲呢喃道:「蒼天泣血,是為化嬰隕落的異象。」

  「老傢伙終究還是失去了耐心。」

  「走吧,蒼天泣血蘊含著一種大悲道韻,沾染多了,會影響修士心境。」


  駱天星開口後,直接揮袖將沈文安和衛秋靈帶到下方一處天然山洞內。

  三人靜靜站在洞口,望著那血色雨絲飄然落下。

  駱天星沉聲道:「你們是不是很想知道這隕落的化嬰真君是誰?」

  沈文安與衛秋靈對視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那可是化嬰真君啊,道源秘境的偽化神不出現,化嬰真君就是整個滄海域的頂尖強者。

  這樣的人物隕落,連上蒼都會降下血雨異象,他們自然好奇的很。

  駱天星嘆然道:「還記得老夫上次與你說過,老傢伙的徒弟背叛了他,偷走了一件打造道源秘境的至寶嗎?」

  沈文安點了點頭。

  這件事他自然記得,也知道正是因為這件事,讓大盈真君許修一改往日沉穩,選擇發動血祭催生性靈,加快了腸淖之地道崩的進程。

  「他叫張擇端,老傢伙的記名弟子。」

  「與外人聯手貪墨了老傢伙的至寶後,為了拖住老傢伙,更同伴爭取破開那至寶的時間,竟然自導自演了一場苦肉計。」

  「結果卻是被當場識破,囚禁起來。」

  「老夫本以為以老傢伙狠辣的手段,會折磨他千百年的。」

  「如今不知為何,老傢伙似乎失去了耐心,竟直接將他殺了——」」

  衛秋靈和沈文安聽後,心中皆是噓不已。

  那可是一個化嬰真君啊。

  放在外界都算得上稱宗做祖的存在,如今就這般被隨意殺了?

  「大盈真君的實力到底有多可怕—」

  衛秋靈失聲呢喃。

  駱天星聞言苦笑著嘆了口氣。

  「他的實力—」」

  「這麼說吧,只要他不闖進別人的道源秘境找那些偽化神作死,整個滄海域怕無人是他的對手。」

  「文安小子知道天龍寺,你可知天龍寺當年的力量有多強?」

  沈文安搖了搖頭。

  他只知道天龍寺被封禁在斬龍谷下,並不知道其具體的實力。

  駱天星眸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道:「當年的天龍寺有八名偽化神。」

  「天龍寺的住持姿邏菩薩為了搶奪老傢伙手中的寶貝,不惜操縱整個天龍秘境降臨在腸淖之地。」

  「趁著陰司和劫火教等一眾高手拖住其他人時,八尊偽化神齊齊走出道源秘境,圍殺老傢伙。」

  「當時老夫和他並肩迎敵,拼盡全力也只是和那娑邏菩薩同歸於盡。」

  「而老傢伙一人迎戰七名走出道源秘境的偽化神,最終將他們全部斬殺殆盡」

  駱天星的話音落下,山洞瞬間一片寂靜,隱隱能夠聽到二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偽化神離開道源秘境,實力雖然會跌落至化嬰圓滿。

  但畢竟是達到過化神境界,實力肯定不是尋常化嬰圓滿能比的。

  大盈真君居然能以一敵七,將天龍寺七位菩薩全都斬殺!?

  這簡直太過匪夷所思了!

  三人閒聊的間隙,外面那蒼天泣血的異象已經消失了。

  駱天星重重嘆了口氣道:「沈家與他雖然有因果在,但行事也要多加小心,千萬不要觸碰到他的底線。」

  「否則,老夫拼了這條老命也保不住你們。」

  「走了,等老夫取了七賢山秘境和龍留下的奇物,會去雲水城找你們。」

  沈文安與衛秋靈神情木訥的拱了拱手,目送駱天星的身影化作一縷清風消失在面前。

  頭頂的烏雲已經散去,天空重新恢復晴朗。

  夫妻二人再次御風朝焰湖城趕去。

  「待進城之後,重熠他們若是問及方才的異象,還是不要將化嬰隕落的事情告訴他們北望著遠處的焰湖城,沈文安忽然囑咐道。

  對於低階修士來說,化嬰隕落的消息太過震撼,容易讓他們失了心神,影響心境。

  衛秋靈點了點頭,二人的身形很快就落在焰湖城跟前。

  但見焰湖城的護城大陣已經被開到最大,賀重熠與沈修雲正帶著一眾城中修土嚴陣以待,衛秋靈眉頭微皺。


  「他們這是—」

  「應該是剛才蒼天泣血的異象讓他們誤會了。」

  沈文安略微思後便是來到大陣跟前。

  「是三舅!」

  城牆上,賀重熠注意到陣外的沈文安,當即命人將大陣打開。

  待得二人走進城,眾人恭敬行禮後,沈文安看了看頭頂的大陣光罩淡然道:「讓人將大陣撤了吧,維持先前的狀態即可。」

  賀重熠聞言,略微猶豫後還是將方才的異象說了出來。

  「三舅,剛才那種天降血雨是怎麼回事?」

  沈文安微微搖了搖頭,只道是他們一路走來,也沒遇到什麼危險,沒必要浪費靈晶維持大陣全面運轉。

  賀重熠也沒堅持,當即命人將大陣恢復正常防護狀態。

  「城外那些西荒蠻族呢?」

  前往岩漿湖泊的路上,沈文安好奇問道。

  賀重熠傳音回雲水城時曾說有不少西荒蠻族圍在焰湖城周圍。

  有了駱天星託付,他也正打算讓人將那些蠻族之人都請進來。

  不過剛才進城時,卻是沒有看到蠻族之人的蹤跡。

  「應當是先前天降異象,一個個都被嚇跑了吧。」沈修雲開口解釋著。

  沈文安點了點頭道:「離火金鳳那邊我去看看,重熠帶著修雲去城外找找那些西荒蠻族之人,找到之後將他們都先接到城中安頓起來。」

  聞聽此言,二人皆是有些不解。

  沈文安解釋道:「詹州那位化嬰前輩囑咐我們沈家,照拂一下西荒蠻族。」

  「去吧。」

  賀重熠與沈修雲拱了拱手,也沒多問,直接帶人朝城外而去。

  岩漿湖。

  沈文安和衛秋靈抵達時,赫然發現原本一直躲在岩漿湖底的離火金鳳此時正趴在湖泊表面的一座蓮台上。

  徹底蛻變之後的離火金鳳渾身長滿了金紅兩色的華麗羽毛,丈許的身軀趴在蓮台上,尾羽自然垂落到下方的岩漿湖泊中,如同流光溢彩的火焰瀑布,光鮮奪目。

  感受著其身上高貴典雅的氣質,衛秋靈忍不住讚嘆道:「這便是先天之靈的化身嗎?」

  「它太漂亮了—」

  她的話音剛落,已經來到岩漿湖泊跟前的沈文安看著周遭被毀掉的煉器作坊,沉著臉揮手打出一道犀利的劍芒。

  !

  那劍芒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斬在離火金鳳的屁股上。

  「呀!」

  「是誰打了姑奶奶的—」

  原本正愜意趴在蓮台上閉目打盹的離火金鳳被這攻擊條然驚醒,雙翅一震,起身起來。

  可等她看到岩漿湖泊邊緣沉著臉的沈文安時,說了一半的話又條然咽了回去。

  一雙宛若紅寶石的眸子提溜轉了兩圈,旋即興奮扇動翅膀怪笑起來。

  「人類小子,你的修為哈哈—」

  她似乎感受到了沈文安身上僅有胎息中期的靈力波動,很是幸災樂禍。

  如此行徑,倒是讓其先前展現出來的高貴蕩然無存。

  沈文安冷笑,心念微動,丹田內的道宮閃過一道靈光。

  下一刻,其體表便是浮現出濃郁的法則之力。

  這種法則之力夾雜著紫府道宮的氣息,瞬間讓大笑不止的離火金鳳僵在當場!

  「紫—紫府!?」

  「不對!」

  「你的靈力波動明明只有胎息中期——怎麼會有紫府的氣息?」

  聽著離火金鳳的失聲呢喃,沈文安也沒搭理,直接冷聲道:「好端端的,你發什麼瘋?」

  「為何要將我沈家這些煉器作坊都毀掉?」

  離火金鳳狐疑的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被毀的煉器作坊,支支吾吾道:「他們每天叮叮噹噹的敲個不停,本座覺得吵———」

  離火金鳳的話都沒說完,整個岩漿湖的上方便是被一股森冷的劍意籠罩!

  周遭靈力激盪,那劍意雖然沒有顯化出具體的形態,但恐怖的法則威嚴卻已經將下方的岩漿硬生生壓低了數尺!


  而這股恐怖威壓的主要目標還是離火金鳳,周遭的岩漿只是受到了波及。

  被劍意法則鎖定,離火金鳳修然察覺到了濃濃的死亡危機!

  這一刻,她再也不敢懷疑沈文安的紫府境界,瞬間收起了傲嬌的姿態。

  「本座啊不不!」

  「大人息怒!小妖知道錯了!」

  昂起的頭顱死死貼在蓮台上,離火金鳳的身軀匍匐顫抖著。

  沈文安冷哼一聲,緩緩收起了劍意法則之力。

  「你可別忘了,我沈家手中還握著你一縷真靈,下次若是再敢造次,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他清楚這離火金鳳作為先天之靈的化身,野性難馴。

  但若沒有重大過錯的情況下,直接將其殺了,看實有些可惜。

  尤其是經過吞服性靈的蛻變之後,其實力明顯已經達到了金丹之境,他更是不捨得動手將其斬殺。

  見沈文安收起了劍意法則,離火金鳳心有餘悸的揮動翅膀,飛向岩漿湖泊的邊緣。

  光忙一閃,其落地之後竟然化作一名身穿鳳羽寶衣,身材瘦小,看上去僅有十多歲孩童模樣的小女孩。

  小丫頭怯生生的朝著他微微拱手,可憐巴巴道:「請大人放心,小妖稍後便會將這些煉器作坊修好。」

  沈文安掃了她一眼,思片刻冷聲道:「不用。」

  「腸淖之地即將不復存在,修不修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目光望著灼熱的岩漿湖泊,沈文安微微嘆了口氣。

  他現在只恨自己沒有那種移山填海的本事,不然肯定會想辦法將整個焰湖城連同這岩漿湖泊一起挪移走。

  自從發現岩漿湖泊之後,他在冥冥之中就有一種感覺。

  這座岩漿湖底也隱藏著大秘密。

  「大人捨不得這岩漿湖嗎?」

  離火金鳳似乎很聰明,見沈文安盯著岩漿湖泊,目露不舍的樣子,當即開口道:「大人若是不捨得,小妖可以想辦法將其帶走。」

  沈文安面色狐疑皺眉:「你能將這岩漿湖泊帶走?」

  小丫頭歪著腦袋想了想道:「可以試試。」

  「即便不能完全帶走,但小妖也可以吸走大量的岩漿,等日後找一個地脈火氣濃郁的地方,還可以重新打造一個差不多的岩漿湖。」

  「用來煉器肯定是夠了。」

  聽到這話,沈文安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之色。

  他還以為這小丫頭掌握某種挪移之術,能直接將這岩漿湖泊挪移走呢。

  原來只是吸走其中一部分岩漿。

  不過,能吸走一部分岩漿好像也不錯。

  這處岩漿湖泊中的岩漿明顯和普通的岩漿不一樣,不僅能孕育出先天靈氣,還蘊含著豐富的金精火氣,屬實算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大人,要動手嗎?」

  離火朱雀所化的小丫頭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神情開口問道。

  沈文安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見他同意,小丫頭有些雀躍的搓了搓手掌,旋即又道:「請大人退後一些,免得待會誤傷到您。」

  她這話一出口,沈文安心頭瞬間浮現出一絲不好的感覺。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小丫頭便是猛然一躍,飛入高空!

  喉!

  下一刻,一聲清脆嘹亮的鳳鳴聲響起,偌大的焰湖城瞬間被一隻體長數百丈,翼展近千丈,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恐怖金鳳籠罩!

  剎那間,焰湖城的護城大陣直接就被燒穿,岩漿湖泊周圍那些建造城池所用的那些靈礦伴生石也都被融化。

  好在城中的居住區都在遠離岩漿湖泊的東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未造成人員傷亡。

  「所有人,立即離開焰湖城!」

  沈文安的聲音響起,催促著城中的族人儘快離開。

  其實不用他開口,城中眾人在看到那燃燒著恐怖火焰的巨大金鳳出現時,已經意識到了不妙,紛紛朝城外跑去。

  沈文安臉色鐵青的望著離火金鳳那巨大的身影。

  感受到其目光,離火金鳳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過分了,當即收攏了體表的金焰,急聲開口道:「大人恕罪,小妖第一次展現完全形態,有些興奮,一時間沒控制住—」」

  沈文安冷聲道:「少廢話,趕緊幹活吧。」

  焰湖城終究是要捨棄的,只要沒傷到人,也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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