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滄湣七十二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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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滄湣七十二界

  祖孫二人分開後,沈元獨自來到後山,照例詢問了一下守在豌小道處的兩名沈家修士。

  從他們口中得出一切正常之後,沈元的身形很快來到了沈修白閉關的那片區域。

  然正等他準備開口呼喚沈修白時,卻意外發現本應空無一物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蒼老的身影!

  一瞬之間,沈元體內的靈力瞬間鼓動,雙眸如獵鷹一般死死盯著那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一五行秘境可以說是沈家現如今最大的秘密。

  這道身影能夠瞞過外圍所有把守的沈家修士,悄無聲息來到此處,就意味著五行秘境的秘密很有可能已經暴露了。

  大量的靈力自體內蒸騰而出,於體表形成刺目的光暈。

  就在沈元打算出手時,目光卻是注意到了那人影身上的衣物似乎有些熟悉,眉頭微皺的瞬間,他嘗試喊了一聲。

  「修白?」

  面前空地上的身影聽到這聲呼喚,忽地一僵,旋即慢慢轉過身。

  「太爺爺,您來了。」沙啞的聲音響起。

  瞧見面前這人眉宇之間的幾分熟悉,沈元神情一證。

  「你真是修白?」

  望著面前滿頭銀髮,身軀僂如枯稿,沒有任何光澤的面龐遍布褶皺的沈修白,沈元聲音顫抖道。

  沈修白費力擠出一絲微笑,一點點挪動腳步來到跟前,費力拱手行了一個禮:「太爺爺。」

  直到這一刻,沈元才反應過來,連忙扶著他在一旁的青石上坐下。

  「修白吶,你—你怎麼變成這般模樣?」

  手掌接觸到沈修白的手臂時,他能明顯感受到對方體內的生機已經微弱到近乎不可查的地步。

  沈修白低頭看了看自己乾瘦如柴的手掌,咧嘴一笑:「太爺爺無需擔心,不過是軀體的腐朽罷了。」

  「五行秘境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修白只是想著嘗試一下能否以肉身往返五行秘境與腸淖之地之間。」

  「此番看來,秘境的運轉還是有些問題。」

  「回去還需好好調整一番。」

  聞聽此言,沈元連忙追問道:「那你的身體還能——還能變回去嗎?」

  作為家中「修」字輩的小輩,沈修白如今也就只有不惑,莫說其本身是修士,就是普通的世俗黎庶,在不惑之年也不可能蒼老至此。

  沈修白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著安慰道:「吾等修士無需執著於皮相,軀殼只是暫時居住之所,修白的神魂沒有大礙。」

  「太爺爺今日怎有時間來後山?」

  為了不讓沈元繼續糾結自己肉身的事情,沈修白岔開了話題。

  沈元略微思後道:「太爺爺先前得到了一些關於獨立小世界的秘辛,本想著過來與你細說一番。」

  「還有」

  他將方才駱天星的奇怪表現也說了出來。

  「修白吶,你是不是被他發現了?」

  來後山之前,他還一直以為是自己多慮,但如今見到沈修白,沈元隱約明白,駱天星剛才應該是發現了什麼。

  「太爺爺放心,那位前輩並沒有發現什麼。」

  「他之所以看向後山,也是因為修白感受到了一個強大的神魂出現在雲水城,好奇看了他一眼,被他感知到了。」

  說到這,沈修白蒼老的面龐上流露出一絲自信道:「只要修白不想,就是有化嬰真君來到這裡,也斷然發現不了五行秘境的存在。」

  聞聽此言,沈元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道:「你的意思是,五行秘境已經完全脫離腸淖之地了!?」

  化嬰真君的神魂十分強大,又精通法則之力。

  如若五行秘境沒有完全脫離腸淖之地,有化嬰真君來到這裡,應該還是能發現一些端倪的。

  沈修白微微頜首道:「幸不辱命,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如今這五行秘境的雛形已成。」

  「眼下就是在法則運轉上還有一些瑕疵。」

  「秘境中的法則運轉與腸淖之地還有些衝突,若是貿然讓人進去,有可能就會出現修白現在的情況。」

  話音頓了頓,他又繼續道:「前些時日修白條然從血脈中感受到——」


  他的話沒說完,沈元便是面色凝重的做了一個聲的手勢,輕輕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沈修白恍然抬了抬頭,旋即沉聲道:「這般看來,血脈中的記憶是真的?」

  「太爺爺也知道了?」

  沈元頜首:「此事干係太大,太爺爺已經在想辦法了。」

  「眼下你三爺爺體內的隱患已除,你大伯與姑姑估計還需再等等。」

  沈修白低了低頭,思許久後開口道:「太爺爺手上有那東西嗎?」

  「修白想向您討要一縷,帶到五行秘境中好好研究一下。」

  迎看他的自光,沈元猶豫一番眉頭緊皺:「那東西太過邪性,你還是不要觸碰為好。」

  沈修白聽後笑了。

  「太爺爺放心,修白自是不會亂來的。」

  「修白只是想從那東西上參悟那一絲『不朽」的道韻,看看能不能將其運用到五行秘境中。」

  不朽金性是上蒼的陰謀不假。

  但其上面蘊含的不朽氣息卻是真的。

  這也是合了金性的金丹修士只要條件允許,就能近乎無限轉生的根本。

  沈元本還想拒絕,但迎著沈修白那滿是期許的眸子,看了看其蒼老無光的臉龐,一時間也是有些不忍心了。

  手中光芒一閃,他直接取出了一個被層層大衍之力封禁住的人偶。

  這人偶內正是先前從沈文體內取出來的那道金性。

  「孩子,你要答應太爺爺,決不能讓這東西進入你的體內。」

  先前從沈文煌體內強行取出這道金性時,他隱約有一種感覺。

  金性很像是某種邪惡的寄生物,它們的最終目的似乎就是不斷汲取修士體內的某種東西。

  沈修白接過那人偶點頭道:「太爺爺放心,修白有分寸。」

  「對了,阿爹他—回來了嗎?」

  將那封禁金性的人偶收進儲物袋,沈修白話鋒一轉條然問道。

  沈元神情一愜。

  他上次感受到沈修白的情緒有些不對勁,生怕他會亂來,便是欺騙他說其父沈崇序過了歲祭會回來一趟。

  而今已是第二年炎夏,沈崇序其實並未回來過。

  「血脈的事情你也知道,前些時日修硯為此親自去了一趟南疆,你爹他—-他似乎有些忙,又知道你暫時脫不了身,便沒有回來。」

  一個謊言總是需要另外很多個謊言來圓。

  沈元無奈,也只能繼續編出另一個謊言。

  沈修白的臉上閃過一絲落寞,隨之又淡笑道:「那便再等等吧,或許—下次還有機會的。」

  「太爺爺,接下來還有一件事需要麻煩您。」

  說著,其指尖泛起淡淡的靈韻,輕輕點在了沈元的眉心。

  片刻之後,沈元有些驚訝的看向他。

  沈修白淡笑道:「隱龍山有福澤,也算是咱沈家的祖地,這裡的山水族人們應該都習慣了。」

  「反正到時候整個腸淖之地都要被毀掉,修白便是想看將這座山脈都挪移到五行秘境中。」

  「除了留住山中福澤,修白也算能偷個懶,不用耗費心神讓秘境再衍化出一條巨大的山脈。」

  沈元點了點頭。

  「此等移山填海的術法當是不好尋找,不過眼下外界有不少修士已經來到了腸淖之地,太爺爺回頭便是讓你伯父去問問,看看那些外界修士中有沒有掌握此等術法的存在。」

  沈修白顫顫巍巍站起身,朝著他拱了拱手道:「如此,就有勞太爺爺了。」

  「太爺爺,修白先告退了。」

  行禮之後,他朝著面前的虛空打出一道靈光。

  虛空泛起漣漪之後,緩緩裂開形成一道門戶。

  透過那迷濛的光芒,沈元隱約看到門戶後面有著一個廣平坦的昏暗世界。

  只不過那門戶後的世界一片荒涼,也無日月星辰,只是看一眼就給人一種無比孤寂的感覺。

  這一刻,其內心忽然感到一陣揪痛。

  三十年了。


  這三十年,沈修白隻身一人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嗎?

  「孩子,苦了你了。」

  沈元站起身,看著挪動腳步走向門戶的沈修白嘆然開口。

  沈修白身形微頓,旋即轉過身笑道:「都是修白應該做的,太爺爺保重。」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便慢慢踏進門戶,消失不見。

  北地郡,極北雪原。

  徐湛和沈崇真一行人與來自冰神宮的周渲聯手,已經將那處被冰封在寒冰之下的遺蹟挖了出來。

  不出所料,這處遺蹟是一個名為玄霜教的上古仙宗。

  根據從遺蹟中找到的一些線索和周渲的講解,徐湛隱約能夠斷定,這玄霜教存在的時代好像比大盈仙府還要古老。

  只不過這個玄霜教當年好像並非是被人所滅,而是主動遷徙離開了此處。

  因而,遺蹟中的大部分好東西都被帶走,並未給徐湛他們留下多少有價值的寶貝。

  這也讓周渲感到很是鬱悶。

  要知道因為她掌握寒冰術法,整個遺蹟的挖掘近乎都是她一個人在出力。

  忙活了幾個月,最終卻是只挖出來一堆破磚爛瓦和些許被冰封的低級藥材。

  巨大的落差自是讓她心中有著不小的怨氣。

  而徐湛這邊在看到遺蹟中的收穫如此寒酸時,也同樣很是鬱悶。

  周渲在這雪原中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至少還能獲得一些極品寒玉髓。

  他們一行人怕是真的要空手而歸了。

  將整個遺蹟仔仔細細搜刮一遍後,眾人將所得之物都堆在一起。

  一頭銀髮的周渲掃了一眼面前的破爛,眸中閃過一絲嫌棄。

  「罷了罷了,這些破爛本姑娘也懶得看了。」

  「你們若是要,就都帶回去吧。」

  冰神宮作為一方大勢力,她又是宗門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好東西見多了,自是瞧不上面前這些殘囊剩飯。

  徐湛見此,淡笑開口道:「這些東西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但帶回去給那些修為較低的族人們使用還是很不錯的。」

  「道友既然瞧不上,在下就不客氣了。」

  「拿掌走拿走。」周渲趕忙揮了揮手。

  一想到自己忙活幾個月就挖出來這些破爛,她就覺得莫名煩躁。

  徐湛揮手將這些東西都收進了儲物袋,旋即望著周渲略微沉吟後開口道:「道友此來腸淖之地可有落腳之處?」

  從最初相遇發生衝突,到後來雙方各自都看對方不順眼。

  最後因為劫火教那群人的出現,雙方被迫聯手,再到後來一起挖掘這玄霜教的遺蹟,徐湛慢慢發現這周渲除了有些傲嬌之外,人還是很好相處的。

  再加上其有著紫府境的修為,便是讓徐湛生出了拉攏之心。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推移,距離腸淖之地的道崩也已經越來越近了。

  大量界外修士湧入,值此風雨飄搖之際,能多結識一些界外大勢力的修行者,對沈家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也是沈家當年驗證過的生存之道。

  周渲聞言,歪著腦袋想了片刻道:「怎麼,你想邀請我去你們沈家?」

  徐湛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

  「如今的腸淖之地,沈家還算有些實力,道友先前也看到了,我沈家雖然不是化嬰世家,但背後也是有化嬰真君照拂的。」

  周渲聞言,思片刻後點頭道:「那好吧!」

  「就先去你們沈家看看。」

  見她答應,徐湛當即命人收拾好一切,隨後取出了空昊寶船。

  再次看到這艘寶船,周渲眸中閃過一絲羨慕道:「這艘古老的飛行法器在滄七十二界中估計都算是上乘了。」

  「你們沈家的運氣還真好。」

  滄七十二界?

  寶船跟前,眸光時不時偷偷打量著周渲的沈崇真聽到這話立即湊上來道:「什麼是滄七十二界?」

  周渲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你們不知道界外的事情?」

  沈崇真伸手示意她先上船,旋即苦笑開口:「實不相瞞,我沈家底蘊不足,關於外界之事所知不多。」


  周渲恍然,見空昊寶船已經緩緩升起,朝著東南方向飛去。

  「好吧,閒來無事,我便和你們說說吧。」

  寶船上,一眾沈家的修士都滿臉期待的圍在周渲身旁。

  迎著眾人的目光,周渲內心很是得意,昂著下巴開口道:「所謂滄七十二界,是整個滄海域所有小世界的統稱。」

  「傳說許久之前,整個滄溟海域其實是一個完整的大世界,被稱為滄大世界。」

  「當時的滄界法則完整,靈氣濃郁,天材地寶無數,各種修行體系亦如百花齊放。」

  「各族之中,天驕輩出,時不時還會有曠世奇才出現,橫壓一個時代,攜一界的氣運飛升成仙。」

  「只可惜,後來的滄溟界不知為何被捲入了一場大戰。」

  「最終,整個大世界被徹底打崩,界外虛空都被打成了混沌一片。」

  「而滄溟界碎裂而成的無數碎片經過無數年的演變,最終形成了七十二座小世界。」

  沈崇真等人聽後,全都目光灼灼,心中晞噓不已。

  話說到這,周渲美眸之中也是綻放出道道精芒,露出神往。

  但隨之,其又微微嘆了口氣道:「只可惜,古之修行盛景不再,我冰神宮所在的世界和眼下的腸淖之地等七十二界因為只是滄界破碎後形成的小世界,大道法則補全。」

  「吾等修士窮極一生也只能修煉到化嬰圓滿之境。」

  「七十二界一代又一代的先賢們苦思冥想後,得出一個結論。」

  「想要突破化嬰,達到更高的層次,只有兩個辦法。」

  沈崇真作為沈家嫡系,顯然還是知道一些關於道源的事情。

  聽到周渲這麼說,其當即皺眉道:「除了進入道源秘境,還有什麼辦法?」

  周渲看了他一眼,隨後仰頭望著頭頂的虛空道:「離開滄海域。」

  迎著眾人不解的目光,她繼續道:「進入道源秘境確實能讓夠修士成就化神。」

  「但那種化神只是偽化神,在自己的道源秘境中能夠擁有化神的實力,一旦離開道源秘境,瞬間就會被打回原形。」

  頓了頓,周渲笑道:「可即便如此,七十二界的那些老傢伙們這些年依舊對道源秘境趨之若驁。」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修為達到化嬰圓滿之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看著自己的修為不得寸進,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折磨吧。」

  「那種看著自身壽元一點點流逝,枯坐等死的感覺著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沈崇真接過話題呢喃附和道。

  化嬰壽元千年。

  達到那種境界,雖然都能輕易轉世,但明知道不能再進一步,一次次的轉世也不過是一次次痛苦的輪迴。

  且轉世也有風險,重生之後還未徹底成長起來就被抹殺的大能不在少數。

  還有一些運氣不好,轉世之後無法覺醒前世宿慧的化嬰真君,本質上和徹底身死道消同樣沒什麼區別。

  「是啊。」周渲頜首後繼續道:「聽師父他老人家說,當今滄七十二界,已經有四十個小世界都化作道源秘境了。」

  「算起來,腸淖之地將會是第四十一個化作道源秘境的小世界。」

  「那些個道源秘境之間,互相攻伐,吞噬,不少道源秘境的道統都被完全消滅。」

  苦笑著搖了搖頭,周渲嘆息道:「如此,或許再過數千年,滄七十二界的傳承就要被滅的差不多了。」

  她的話音落下,寶船上的眾人一陣沉默。

  「前輩方才說,離開滄海域也能突破?」面前,烏雨寧修然疑惑開口道:「那些化嬰圓滿境的前輩們為何不離開滄溟海域,到外界更廣的天地尋求機會?」

  周渲搖了搖頭。

  「不知是因為當初那場恐怖大戰的緣故,還是有其他無上存在留下的後手,整個滄海域都被可怕的混沌亂流包裹著。」

  「無數年來,時常也會有一些不甘自囚道源秘境苟活的強者嘗試著走出去。」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失敗了。」

  「我師父當年也生出想要走出去的想法,但你們猜他發現了什麼?」

  沈崇真等人全都搖了搖頭,一些性子比較急的沈家小輩修士抓耳撓腮的催促著周渲趕緊說。


  「屍體—」

  周渲沉聲開口道:「師父他老人家趕到那混沌亂流跟前時,發現了大量的屍體漂浮在恐怖的混沌亂流中!」

  「那些屍體生前都曾是名震滄七十二界的強者。」

  「那些前輩強者中或許有人真的走出去了,只是吾等不知道罷了。」

  「但那混沌亂流中密密麻麻的屍體卻是切實存在的,任誰親眼目睹那一切之後,怕都會被嚇破膽,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周渲對於滄海域這些秘辛的了解,也間接證明了冰神宮的強大。

  然如此沉重的話題卻是讓包括她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這番沉默直至空昊寶船抵達雲水城時才被打破。

  寶船船首,徐湛雖然分出了一部分神識在操縱寶船,但周渲的話他也都聽到了。

  「好了,你們這些小傢伙連金丹都沒達到,想那麼遠也是徒增煩惱。」

  「老祖有句話說的好,船到橋頭自然直。」

  「等你們達到化嬰真君圓滿之境時,或許早就有人找到了離開滄海域的辦法。」

  「雲水城到了,都下去吧。」

  稍稍安慰了一番眾人,徐湛操縱著空吳寶船自空中落下。

  諸多小輩們也都壓下了心中的思緒,閃身跳下寶船。

  「道友,請。」

  其他小輩各自回家之後,徐湛和沈崇真則是領著周渲朝老宅廂房趕去。

  廂房內,沈崇明正在和沈狸商量著如何尋找那些擅長移山填海之術的界外修士。

  徐湛與沈崇真領著周渲走了進來。

  「師兄,狸兒妹妹。」

  「明哥,狸兒姐姐。」

  二人拱手行禮之後,徐湛當即介紹了周渲的身份。

  聞言,沈崇明和沈狸忙拱手行禮。

  周渲拱手還禮後有些驚訝的打量著二人。

  身為紫府境修士,她能隱約感受到沈崇明和沈狸的年齡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但修為卻都是金丹之境。

  她自己比二人年輕,修為比二人高,那是因為背後有冰神宮大量的資源堆砌。

  而沈家所在的雲水城,護城大陣都只是勉強能夠抵擋金丹一擊的壬水系陣法,底蘊遠不如冰神宮。

  「看來,那個老前輩真沒騙我。」

  「我冰神宮到時或許真可以和沈家合作一下。」

  拱手還禮後,周渲落座。

  徐湛開口道:「周道友在腸淖之地暫無落腳的地方,師弟我便自作主張請她來雲水城暫住,還望師兄莫怪。」

  沈崇明瞪了他一眼旋即道:「周道友是上宗高修,能來雲水城做客是我沈家的榮耀...」

  周渲聞言,俏臉一紅,連連拱手:「沈家主千萬別這樣說,怪不好意思的」

  幾人寒暄之後,沈狸忽然看向她拱手道:「周道友來的正好,吾與兄長有件事想要請教道友,不知—」

  周渲本就是熱心腸的人,聞言當即開口:「道友有話直說便是。」

  沈狸頜首道:「不知周道友對於移山填海之類的術法了解多少?」

  沈修白想要將隱龍山挪移到五行秘境之中,可那種能夠移山填海的術法太難尋找。

  沈崇明將此事告知她時,她也專門聯繫了上一次在焰湖城遇到的青月道宗二人,那寧貞二人顯然也沒有此種術法。

  「移山填海之術?」周渲秀眉微後好奇道:「多大的山脈?」

  沈狸轉頭看了看沈崇明。

  沈崇明拱手道:「不瞞道友,腸淖之地道崩在即,我沈家在這隱龍山生活了數百年,故土難捨,家裡老人想著將這隱龍山挪移走。」

  周渲聽後面色有些古怪。

  空昊寶船在雲水城上空停留時,她也曾大致掃了一眼這雲水城所在的山脈。

  此時聽到沈崇明說沈家打算將這綿延數千里的山脈都挪移走,理由竟是一句「故土難捨」,著實讓其有些難以理解。

  「實不相瞞,一些挪移之術是能夠做到將一座山峰挪走。」

  「但想要挪動這麼大的一條山脈,怕是需要掌握挪移術的化嬰真君出手才有可能做到。」


  周渲思後給出了答案。

  聽到這話,沈崇明當即皺起了眉頭。

  要化嬰真君出手?

  那豈不是要暴露五行秘境?

  罷了,看來此事只能先放放了。

  「多謝道友告知。」

  「道友一路辛苦,這樣吧——」

  「真弟,你去讓人給周道友在城中安排一個住處,暫時先讓周道友去休息休息。」

  旁邊的沈崇真拱手應聲。

  周渲起身朝著幾人拱手後便跟著沈崇真離開了。

  待他們走遠,徐湛才好奇道:「師兄當真要將整個隱龍山挪走?」

  沈崇明苦笑:「爺爺說,是修白那小子的要求,想要將隱龍山挪移到五行秘境中。」

  「如今看來,在不暴露五行秘境的情況下,這件事還不好弄。」

  「行了,暫時不要為這事兒煩心了,回頭我親自與爺爺說明。」

  話鋒一轉,他看向徐湛道:「此行收穫如何?」

  「還有這冰神宮的女修是怎麼回事?」

  徐湛重重嘆了口氣:「收穫的事兒別提了。」

  他將玄霜教遺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沈崇明和沈狸聞言神色都有些古怪。

  「無妨,機緣之事強求不得。」

  沈崇明安慰了一句。

  徐湛點了點頭繼續道:「至於那周渲,是駱前輩從中說和,師弟我猜測前輩應當是想讓我沈家搭上冰神宮的關係。」

  「數月相處,師弟發現這周渲心思比較單純,其背後的冰神宮也很強大。」

  「於是便將她請到雲水城來做客。」

  沈崇明恍然低了低頭。

  一番思後道:「那就讓她先在城中住下吧。」

  「對了,你等會去找爹,有件很重要的事情。」

  血脈記憶出現時,他第一時間就給遠在北地郡的沈崇真傳音,讓他不要參悟血脈中的東西。

  徐湛體內也沒有沈家血脈,至今還不知道「金性騙局」的事情。

  「什麼重要的事情?」徐湛有些好奇。

  「你去找父親便可。」沈崇明並未明說。

  徐湛心中雖有些狐疑,但也沒繼續追問,當即起身拱手離開了廂房。

  南疆,陽泉山。

  東雲豹行色匆匆御空落在白宣教的大殿,快速穿過大殿,來到後方寢殿門前恭敬拱手:「教主,阿豹有急事稟報。」

  寢殿內沉默片刻,房門被輕輕拉開。

  東雲豹看向開門的烏氏千柔微微拱手。

  烏氏千柔頜首道:「進來吧。」

  東雲豹走進寢殿,朝著盤坐在床榻上的沈崇序恭敬拱手道:「教主,山國南雲州傳來消息,日前山國十萬叛軍修士正在圍攻烏氏敖死守的臨江城,雙方廝殺正酣時,有一神秘強者突然出手,將交戰雙方近三十萬的修士士卒全都擄走。」

  聽到這話,沈崇序緩緩睜開了眼。

  「可知是何人所為?」

  南疆修士雖大都喜歡以修士血食煉製血丹,吞服了提升修為。

  但因為整個腸淖之地當年被大盈真君以虛合迴廊大陣隔開,劃分出陰陽兩地。

  南疆屬陰,腸淖之地屬陽。

  先前南疆侵入腸淖之地後,大肆掠奪腸淖之地的修士和黎庶,為的是所謂的「陰陽共濟」。

  單純以南疆本土的修士煉製血丹,那些傢伙們一次最多也就抓個幾百上千人。

  如這般直接擄走幾十方修士的事情還真沒聽說過。

  東雲豹沉吟片刻後拱手道:「具體出手的是誰屬下不知。」

  「但坊間有消息傳出,說那出手之人疑似中域長生閣的老祖。」

  「消息的來源和真假都無法驗證,教主恕罪。」

  中域長生閣?

  沈崇序雙眸微眯,緩緩起身撫掌道:「化嬰真君出手了?」

  「他長生閣擄走幾十萬的低階修士是什麼目的?」


  於床榻跟前了一會兒步子,沈崇序正待開口詢問東雲豹,又一道身影匆匆來到寢殿門口。

  但見寢殿大門散開,東雲豹也在內,書生打扮的明正初當即拱了拱手:「教主,副教主,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來說。」

  沈崇序開口,明正初快步走進寢殿拱手道:「北麓仙山那邊傳來消息,有神秘強者出手,覆滅了大小勢力一十二個,其中有七個金丹勢力。」

  「有外圍修士看到,整個北麓仙山上百萬的人族修士和妖修被一個巨大的漩渦吸走。」

  「根據當時的聲勢,有年長的金丹推斷,出手的神秘強者疑似化嬰真君。」

  聽到這話,沈崇序眉頭瞬間緊鎖。

  「又是化嬰真君?」

  明正初聞言神情有些疑惑。

  一旁的東雲豹則是將他得到的消息簡單說了一遍。

  明正初神情一愜,似是想到了什麼,嘴巴張合後卻沒選擇開口。

  「有什麼想法直說便是。」

  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沈崇序淡然開口。

  明正初微微拱手道:「昔年,屬下曾聽說南疆幾大勢力在腸淖之地爭奪性靈,為了讓性靈快速顯現,幾大勢力聯手抓了大量腸淖之地和南疆的修士,在性靈將要顯化的地方進行了一場血祭,用以催生性靈—.」

  聞聽此言,沈崇序雙眸陡然散發出一道精芒!

  東雲豹臉上也露出了恍然。

  「這麼說長生閣的老祖此番不惜親自出手,擄走北麓仙山一十二宗門和山國數十萬修士,為的是催化性靈!?」

  「可他長生閣當年不是取走了那道天邊金芒嗎?」

  「此番難道還想再搶一道性靈?」

  東雲豹很是疑惑,開口問道。

  然沈崇序卻是面色凝重沒有回答。

  關於性靈,他了解到的東西比東雲豹和明正初都多。

  他很清楚,如今的腸淖之地就只剩下最後一道名為「地靈冥壤」的性靈沒有顯化了。

  如果明正初推測的是真的。

  長生閣那位化嬰真君抓又大量的修士是為又血祭催生性靈,那便意味著這盤天地大棋背後的執棋者篩經失去又耐心,不想再白白等斯蓮十年。

  「你們先下去吧,密切關注各方動向。」

  深思熟慮之後,沈崇序還是決定趕緊斷此事通知遠在雲水城的沈家。

  打發兩人離開後,他直接取出一顆傳音石,聯繫又雲水城的沈修硯。

  雲水城。

  沈修硯收到消息後也意識到又一絲不對勁,當即匆匆趕來老宅。

  老宅後院,沈崇明正在和沈元說明移山填海之術的難處,沈修硯來到跟前,面色凝重拱手行禮。

  「太爺爺,伯父。」

  二人停止又討錄,目光看向他。

  「出何事?」

  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對,沈崇明開口詢問。

  「叔父自南疆傳來一則消息,修硯覺得此事應當與道源、性靈有關。」

  斷南疆疑似長生閣老祖親自出手擄走百萬修士的事情說出來後,沈修硯道:「叔父猜測這些被擄走的修士應該是血祭催生性靈所用。」

  面前,祖孫二人聽到這話,腦海秉同時冒出又前段時間駱天星到訪雲水城的話。

  駱天星言及,許修遭到一個徒弟的背叛,被偷走一樣打造道源秘境最關鍵的寶貝。

  推測接下來的格局會有大的變動。

  而一個化嬰真君親自出手擄走斯百萬修士,大概率真是為又血祭,強行斷最後一道性靈地靈冥壤催生出來。

  一旦地靈冥壤顯化之後,腸淖之地就會兆入道崩時代。

  「太爺爺,伯父,您二位覺得呢?」

  見沈元和沈崇明都沒說話,沈修硯微微拱手又問一句。

  沈元負手而立,面色凝重嘆口氣道:「十有八九便是如孫叔父猜測的那般。」

  「這便意味著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

  沈崇明接過話題道:「催生性靈的血祭需要『陰陽共濟」,南疆修士為陰,我腸淖之地的修士為陽。」


  「若是所料不喇,要不又多久,便會有化嬰真君降臨腸淖之地,掠奪修士。」

  話說到這,其臉斯露出一絲擔憂。

  腸淖之地不比南疆那般,修行傳承未萬,低階修士眾多。

  單從「陰陽共濟」,維持陰陽平衡來看,長生閣那位化嬰真君在南疆擄走一百餘萬的低階修士,同樣也要在腸淖之地擄走喇不多數量的修士。

  可腸淖之地靈氣復甦至今,總共也就兩百年的時間。

  這兩百年的時間內,經歷無數次的廝殺和南疆蓮大勢力的掠奪,再加斯後面數次大收割,腸淖之地的修士數量銳減。

  若是想要湊夠百萬之數,怕是要連沈家治下的各大附屬家族都算斯。

  作為這盤天地大棋背後最主要的執棋者,許修是和沈家有著極大的因果。

  但駱天星先前也說文。

  因為些許因果,許修大概率不會讓人動沈家的嫡系族人。

  但那些附屬家族的修士於他來說可沒有任何顧忌。

  甚至是如今篩經紮根腸淖之地的落霞山,很有亍能都在對方的掠奪名單秉。

  「爺爺,」在該怎麼辦?」

  沈元沉思許久緩聲道:「先莫要著急,事情還有緩和的餘地。」

  「崇明吶,仆)在立即去一欠儋州,找駱前輩問問。」

  「此事他當也會有些消息。」

  「老傢伙瘋了,想要血祭催生性靈我們是阻止不了的。」

  「但在腸淖之地抓祭品的事情如果是駱前輩負責,那我沈家和落霞山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沈元的想法很單。

  相較於南疆長生閣的那位化嬰真君,沈家和駱天星的交情明顯更深一些。

  如若許修斷抓捕腸淖之地祭品的事情交給又駱天星,沈家治下那些附屬家族或許還能保住。

  但若依舊是長生閣的那位出手,此事恐怕就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又。

  到時即便是他們把治下修土都藏在雲水城,對方抓不夠修士的情況下,肯定也會直接打進來。

  一旦對方出手,除又沈家嫡系,整個雲水城的外姓修士都斷在劫難。

  沈崇明恍然拱手道:「孫兒)在就去拜會駱前輩。」

  話音落下,其身形直接化作一道雷光消失不見。

  「修硯吶,派人到各大附屬家族去一欠,斷先前族正院統計的那些天才都先接到城高來吧。」

  「記住,挑一些天賦最輔的就行,人不要太多。」

  凡事都要做輔兩手業備。

  這件事若當真走到又最不想看到的那一步,他們也沒辦法阻止,唯有盡亍能減少一些損失,先斷各大附屬家族的天驕保住再說。

  詹州結界。

  沈崇明到來時,駱天星正負手仰望著遠處的高山,似乎專門在等他。

  「前輩。」

  沈崇明拱手行禮。

  駱天星轉過身事笑點頭:「老夫算到仆會來。」

  「如何,得到消息?」

  沈崇明然一息:「前輩的意思是大盈真君當真等不及?」

  駱天星嘆了口氣:「事情到又這一步,已然沒有回頭的亍能了。」

  「如今失去又那件寶貝,老傢伙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行煉化道源,紅就偽化神之後再慢慢籌劃其他。」

  「南疆那邊,戚不語那個老傢伙篩經動手。」

  話音微頓,他看向沈崇明道:「仆此來是想讓老夫保住沈家治下的修士吧?」

  沈崇明有些不輔意思的點又點頭。

  他能看出來駱天星不太想參與這件事。

  甚至,許修大概是沒有將腸淖之地搜刮祭品的事情交給他。

  但此事關乎沈家的生死。

  除又駱天星,許修手下任何一個化嬰真君出手,沈家兩百年的經營頃刻間都會被毀於旦到時候即便嫡系族人的命保住又,那些外姓修士都被擄走,沈家的實力也會瞬間大減,未來還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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