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三九重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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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三九重劫

  心中有了決定,沈文安先來到了雲水城的南城門。

  但見城門外不遠處,翟玉卿一身水墨長衫,身後背著古樸的劍匣,額前龍鬚發隨風飄動。

  「翟師兄。」

  沈文安來到跟前拱手行禮。

  翟玉卿含笑拱手並未開口,但其聲音卻是在沈文安耳邊響起:「此來也無其他事,只是昨夜在山中感受到雲水城上空爆發了一些恐怖的氣息,不知……」

  「翟師兄,此事容文安稍後與您解釋,師兄現在得與我一起去迎接另一位前輩。」

  話被打斷,翟玉卿聽後有些驚訝。

  「是……儋州結界的那位化嬰前輩?」

  以他紫府劍仙的實力,能讓沈文安拉上他去迎接,又稱為「前輩」的,必然是化嬰真君之境。

  而他所知道與沈家交好的化嬰真君就只有駱天星。

  沈文安苦笑點了點頭。

  翟玉卿見此,也低了低頭繼續以秘術傳音道:

  「那走吧。」

  二人御劍來到西城門的虛空,便是看到駱天星正立於虛空的雲朵之上。

  「拜見前輩。」

  兩人拱手行禮之後,沈崇明便開口道:「讓前輩久等了。」

  「請前輩隨晚輩到城中喝茶。」

  駱天星微微頷首,眸光掃了一眼翟玉卿,三人便一同朝沈家老宅趕去。

  廂房內,府中下人奉上靈茶退出去之後,駱天星便疑惑開口道:「暘淖之地昨夜發生了何事?」

  「老夫遠在儋州都感受到一種煌煌天威,好似有化嬰境的老怪物在交手。」

  翟玉卿輕輕抿了一口茶水,也好奇看向沈文安。

  迎著二人的目光,沈文安思忖一息拱手道:「不瞞前輩與師兄,文安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昨夜未及子時時,一道漆黑的雷霆忽地自遙遠的虛空蔓延而來,目標似乎就是我沈家的雲水城。」

  「雷霆將至,族中晚輩崇明與徐湛紛紛前去阻攔,結果卻是被那雷霆重創。」

  「之後不知哪裡來了一道金光沖入虛空,與那黑色雷霆大戰了盞茶的功夫,雷霆與那金光隨後就消失了。」

  金色骷髏的事情他並沒有說出來。

  從目前的情況看,金色骷髏更像是徐湛的護道者。

  日後沈家遇到危險時,不管它會不會再出手,至少算是一個底牌。

  至於那黑色雷霆,他是真的不知道。

  只能隱約猜到雷霆應該是父親觸動了什麼禁忌引來的。

  但現在父親沈元已經閉關了,他也不好去詢問。

  「黑色雷霆?」

  聞聽此言,駱天星表情倏然變得有些凝重。

  以他化嬰真君的見識,自然知道很多天地之威的秘辛。

  「前輩知道那黑色雷霆是什麼嗎?」

  見他面露思索,沈文安忙拱手開口。

  駱天星點了點頭,端起面前的茶盞飲了一口茶水道:「今日既然跑了一趟,左右也無其他事情,便是與你們說說吧。」

  「正好青蘿劍廬這小子也是紫府之境了,提前說與你聽聽,也算是結了一個善緣。」

  頓了頓,駱天星繼續道:「你二人當都知道,修士自紫府突破到化嬰時,會引發天劫。」

  「這個天劫又被稱為【三九重劫】。」

  聞聽此言,沈文安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年隱龍山那尊紫府巔峰的蛟龍渡劫化嬰時的場景。

  翟玉卿此時也屏氣凝神,靜靜地看著駱天星。

  身為紫府劍仙之境,他雖然能感覺自己突破化嬰的機率很是渺茫。

  但終究還是有那麼一絲希望。

  而這個時候能夠得到一位過來人的指點,於他來說絕對是一筆難得的機緣和財富。

  駱天星繼續道:「天劫是上蒼對修士的考驗。」

  「這【三九重劫】會根據修士的實力,修行體系與功法,自身因果和業力等各方面的因素,降下不同的雷劫。」


  「根據雷劫的不同,修行界的先輩們將這雷劫劃分為三等。」

  「【三九重劫】共計有二十七道天雷,每重九道,一重強過一重。」

  「最弱的【三九重劫】是由二十七道『青霄雷』構成,雷劫顏色呈青色或銀白色,威力不算太大。」

  「前兩重雷劫考驗肉身和體內真元,第三重考驗的是元嬰與神魂。」

  「遇到『青霄雷劫』的渡劫修士只要修為足夠穩固,渡劫之前有比較充足的準備,當是有較大的概率能夠成功渡劫。」

  聽到這話,翟玉卿略微思忖後拱手以秘術詢問著:「這般說來,修士渡劫時,能夠遇到『青霄雷劫』也算是撞上大機緣了?」

  駱天星淡笑著搖了搖頭。

  「上蒼對吾等修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很公平的。」

  「風險小了,收穫自然不會太大。」

  「同樣是渡過【三九重劫】的化嬰真君,渡『青霄雷劫』的修士基本可以說天生要弱別人一截。」

  翟玉卿聞言,恍然頷首。

  駱天星繼續道:「相較於『青霄雷劫』,【三九重劫】中的第二等雷劫於絕大多數化嬰真君來說,是最不想遇到的。」

  「這第二種雷劫被稱為『地煞雷劫』。」

  「『地煞雷劫』多由紫色或暗金色的雷霆構成。」

  「與『青霄雷劫』相比,『地煞雷劫』不僅蘊含著純粹的毀滅之力,其中往往還會夾雜著一絲『地煞之火』、『贔風』等詭異力量。」

  「這些詭異力量很難提防,不僅能摧毀肉身,還能侵蝕神魂和道基,最後一重天雷劫更是能夠幻化出簡單的形態,形成諸如『雷蛇』、『雷蛟』等雷霆生物。」

  話說到這,駱天星的面色有些凝重,沉聲繼續道:「面對『地煞雷劫』,修士若無強大的靈寶、高階陣法、防禦符籙以及各種療傷的丹藥等,基本是十死無生。」

  聽到這話,沈文安與翟玉卿臉上皆是滿臉凝重。

  「前輩當年渡的雷劫是……」

  廂房內一番沉默之後,沈文安突然好奇看向駱天星,小心問道。

  駱天星回過神,神情古怪的掃了他一眼道:「你覺得老夫渡的是什麼雷劫?」

  沈文安搖了搖頭。

  他根本看不出駱天星的實力,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他渡的是什麼雷劫。

  駱天星一番猶豫之後,似是也不打算告訴二人自己當年渡的雷劫是何種,便是嘆了口氣繼續道:「雷劫之中最可怕的莫過於『混沌雷劫』。」

  「這種雷劫又被稱為『滅世雷劫』。」

  「老夫對此了解的並不多,只是知道這種雷劫的雷霆顏色正是你方才所說的『黑色雷霆』。」

  「『滅世雷劫』是極致天劫,萬年怕是也難遇到一次。」

  「老夫估摸著,唯有那種修煉太古傳承法或自身背負巨大因果業力的怪物才能遇到。」

  「這種雷劫已經算不得是考驗了,更像是上蒼專門為了抹殺『異數』而降下的手段。」

  話說到這,他忽地饒有興趣的看向沈文安:「老夫很好奇,你們沈家到底出現了什麼樣的怪物,竟然能夠引出這萬年不遇的『滅世雷霆』降臨。」

  「更讓老夫好奇的是,在這滅世雷霆之下,你們沈家竟然沒有遭到什麼損失……」

  迎著駱天星那帶有審視的目光,沈文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回答先前的問題時,他也沒想到「黑色雷霆」竟然牽扯到這些東西。

  「罷了,此事應該關乎你們沈家的一些秘密,老夫也不是多事之人,便也不追問了。」

  沈文安聽後,暗自舒了一口氣。

  駱天星端起面前的茶盞,將那靈茶一飲而盡後起身道:「雲水城無事便好,老夫不多叨擾了。」

  沈文安與翟玉卿見狀,連忙起身準備送送他。

  三人來到廂房門口,駱天星忽然頓住腳步轉身道:「玄霜真水應該快要出現了。」

  「等玄霜真水顯化之後,這暘淖之地的性靈就只剩地靈冥壤……」

  他的面色有些肅然看向沈文安道:「留給你們的時間最多還有一甲子,待得地靈冥壤顯化之後,整個暘淖之地和南疆才會真的亂起來。」


  「那時候,隱藏在暘淖之地和南疆的諸多秘密和異寶會因為道源被快速抽取而一一顯化出來。」

  「這些異寶和諸多秘密必然會吸引暘淖之地周邊一些道源秘境勢力、同等小世界以及各種隱世老怪物的注意。」

  「那才是對你沈家最大的考驗。」

  「沈家若是不想搶奪那些機緣,現在便要做好準備,等到時候先躲上一躲,待老傢伙將道源秘境煉成之後再回來。」

  說完這話,其身形便直接消散在二人面前。

  廂房門口,沈文安與翟玉卿對視了一眼。

  駱天星最後的這番話顯然讓二人都感受到了壓力。

  二人回到廂房,翟玉卿思忖片刻忽地苦笑著搖了搖頭。

  「昔年,本座出海時曾恰巧遇到一頭胎息境的巨鯨壽元耗盡,自然隕落的場景。」

  「當時在其龐大的身軀周邊,各種海中生物和一些妖獸全都虎視眈眈的圍在四周,靜等著那頭老鯨徹底咽氣。」

  「待得那老鯨體內最後的生機泯滅,神魂消散的瞬間。」

  「大量的妖獸便是蜂擁而上,瘋狂啃食著它身上的血肉,搶奪其體內的妖丹。」

  「而等那些強大的妖獸們廝殺之後,餘下的狼藉便是由一些未能開智的普通魚兒接管。」

  「等它們也走了,一些更小的魚蝦與海蟹才敢湊上前來,撿拾那些更小的碎肉。」

  他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嘆息道:「眼下的暘淖之地和那頭老鯨何其相似?」

  沈文安微微頷首,思忖片刻後猶豫道:「暘淖之地隱藏的秘密必然不少。」

  「到時候引來的『掠食者』怕是會有不少化嬰和紫府境的存在。」

  「一甲子的時間……」

  沈文安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他現在的境界是已經達到了金丹後期,但短短一甲子,能突破紫府已是萬幸。

  到時想要和一眾化嬰真君爭搶機緣,無異於找死。

  駱天星提醒沈家要提前做好準備,可他們應該怎麼準備呢?

  將家族的族人都遷徙離開?

  心中一番思忖,沈文安覺得這件事回頭還是要和沈崇明以及父親沈元商量一下。

  「翟前輩,青蘿劍廬有何打算?」

  壓下心中的思緒,他忽然看向翟玉卿道。

  眼下還無法確定暘淖之地出現「道崩」之後,儋州是否能夠倖免於難。

  但就駱天星方才的話可以看出,到時候的儋州即便能不受到「道崩」的影響,也會因為和暘淖之地接壤的緣故,遭受那些「掠食者」的襲擾。

  連一個化嬰真君都沒有的儋州,面臨那些外來者,怕也好不到哪去。

  翟玉卿沉著臉思忖許久後緩聲道:「此事本座會告知靈珊幾人,看看他們是如何想的。」

  沈文安點了點頭。

  二人又閒聊了一會,翟玉卿方才起身離開,朝虛合迴廊大陣趕去。

  碭郡雲夢大澤的性靈快要顯化了,他必須要盯緊南疆各大勢力的動向。

  ……

  南疆,陽泉山。

  白宣教大殿內,沈崇序慵懶的坐在教主寶座上。

  下方,東雲豹等人恭立左右,一個個神情有些拘謹。

  沈崇序掃了一眼眾人,淡然開口道:「怎麼,覺得本座是在害你們?」

  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

  見此,沈崇序的目光看向東雲豹:「阿豹,你怎麼說?」

  東雲豹眸中閃過一絲掙扎,旋即向前一步恭敬拱手道:「屬下願意放棄一身修為,改修教主所傳的功法!」

  他這話一出口,餘下幾人皆是面色微變。

  在場眾人,大都修行了數十上百年,一個個的實力也都達到胎息中後期。

  名義上,他們都屬於白宣教的弟子,實則一個個和散修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些年,一切修行資源和法寶全靠搶。

  可以說他們這一身實力都是自己拿命冒險換來了。


  可就在昨日,沈崇序卻忽然召見他們,說是要傳他們真正的魔修功法。

  起初的時候,眾人還是很高興的。

  但當他們聽到修煉沈崇序所傳的《原初金章》需要散功化去一身修為,近乎要從練氣境重來時,一個個本能的就拒絕了。

  今日沈崇序再次將他們都召集過來,顯然是鐵了心要讓所有白宣教的弟子都修煉《原初金章》,眾人一時間有些難以抉擇。

  「很好。」

  見東雲豹答應下來,沈崇序滿意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其他人道:「汝等加入我白宣教,少則十多年,多的也有數十年了。」

  「本座知道你們心中的想法。」

  「今日也不會逼迫你們。」

  「願意繼續追隨本座,留在白宣教的,《原初金章》就是唯一的修煉法門。」

  「若是捨不得一身修為,相識一場,本座也不會難為你們。」

  迎著他的目光,下方眾人全都低著頭,內心很是掙扎。

  良久——

  東雲豹身後,書生打扮的明正初咬牙拱手道:「教主,屬下斗膽,想要請教主指教一二。」

  身為胎息後期的修士,明正初能清晰的感受到原本達到胎息圓滿境的沈崇序此時因為修煉《原初金章》,一身修為已經跌至胎息初期。

  當年的他就一直野心勃勃。

  好在並未作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沈崇序也沒有跟他計較。

  今日忽然鼓起勇氣站出來挑戰,沈崇序明白他的心思。

  這傢伙應該是想要看看修煉《原初金章》的自己實力到底如何。

  若是自己不敵他,這陽泉山怕是就要易主了。

  若是自己能戰勝他,便足以證明《原初金章》的厲害,到時放棄一身修為,改修此功法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壞處。

  「明護法莫要太過放肆!」

  沈崇序身旁,烏氏千柔眸光冰冷,看向明正初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殺意。

  「無妨。」

  沈崇序緩緩抬起手,攔下了烏氏千柔,旋即緩緩站起身道:「你們也都想看看本座現在的實力吧?」

  見眾人都不說話,沈崇序淡笑道:「如此,本教主就讓爾等看看。」

  話音未落,其便是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灰光,瞬間來到明正初跟前。

  明正初神色大駭,以為沈崇序要偷襲他,身形後仰,雙腳連點,整個人如同風中落葉般,飄然後退數丈!

  然沈崇序並沒有出手的打算,只是負手站在原地。

  周邊其他人見此,紛紛讓開了位置,給二人留下足夠的空間。

  「動手吧,拿出你最強的攻擊。」

  望著對面臉上驚魂初定的明正初,沈崇序淡然開口。

  明正初正為自己剛才的膽小感到懊惱,此時聽到這話,也不打算留手,當即捏動法訣,鼓動體內的靈力,接連朝著沈崇序甩出了十數道碧綠色的鋒芒!

  作為一個醫者,【戌水破靈針】是明正初最拿手的招式。

  這一招不僅能夠無視修士的護體靈力罩,直接攻擊修士的身體。

  被【戌水破靈針】擊中後,修士體內的經脈也會被封禁,讓人瞬間失去戰力。

  這些年,明正初利用這一招不知暗算了多少同境界的修士。

  甚至於當年幾人聯手,還圍殺了一名鳧山國胎息圓滿境的將軍。

  但見明正初一上來就動用了【戌水破靈針】,圍觀的眾人皆是臉色一變。

  沈崇序是白宣教的主心骨。

  這些年,白宣教諸多性格乖張的修士能聚在一起相安無事,靠的全是沈崇序這位教主。

  如今他若是被明正初擊敗了,這白宣教怕是頃刻間就得散夥。

  眾人全都緊張的看著負手而立的沈崇序。

  十多道碧綠色的鋒芒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已經將沈崇序所有的退路和躲避空間封死。

  而此時的沈崇序連護體靈力罩都還沒來得及張開。

  但見那十多根鋒芒已經臨身,明正初的臉上並沒有多少興奮,反而閃過一絲狐疑。


  旋即不敢耽擱,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了一柄寶光熠熠的尺許短劍,身形追著自己打出的【戌水破靈針】快速衝來,準備補刀。

  面對四周襲來的十多根【戌水破靈針】,沈崇序終於出手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的手掌,動作看上去很是隨意,但速度卻是快到在虛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圍觀的眾人根本沒看清其具體的動作,只是感覺沈崇序好似隨手一揮。

  那明正初最拿手的【戌水破靈針】便像一群蒼蠅般,直接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震飛出去!

  而緊隨【戌水破靈針】襲來的明正初此時也只來得及面色微變,手中的短劍就已被一雙宛若鐵鉗的手掌抓住!

  緊接著,一股極具破壞力的霸道能量忽地從短劍的劍身湧來!

  明正初瞬間就感覺到在那種力量面前,自己的靈力就好像紙糊的一般,根本起不到任何防護。

  那狂暴的力量摧枯拉朽般撕碎他在手臂經脈中布下的靈力防護,繼而朝其他部位衝去!

  「屬下認輸!」

  明正初臉色微變,當即跪地俯首大喊。

  沈崇序心中冷笑,並未著急將其體內的原始魔氣收回,就這般任由原始魔氣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明正初跪伏在地上,感受著自身經脈那如同針扎刀割般的痛苦,內心惶恐不已!

  他現在很害怕沈崇序會藉機廢了自己。

  以經脈中這狂暴力量的威力,一旦讓其衝進自己的丹田,什麼仙胎都扛不住!

  「教主饒命!」

  跪伏在地上的明正初一邊調動這全身的靈力對那股狂暴的力量進行阻攔,一邊倉皇求饒。

  沈崇序似是也覺得差不多了。

  他並不打算真的廢了明正初。

  這傢伙是有些野心,但做事還算知分寸。

  經此之後,日後應該能老實不少。

  手掌一吸,直接將明正初體內的原始魔氣收回,他便是緩步走回了上方的座位。

  「好了,本座的實力你們也見識到了。」

  「都表個態吧。」

  下方眾人面面相覷後,紛紛拱手道:「吾等願意繼續追隨教主!」

  《原初金章》的威力他們已經看到了。

  以胎息初期對戰胎息後期的明正初,頃刻間不僅化解了明正初最拿手的【戌水破靈針】,還差點連人一起廢了。

  尤其是沈崇序自明正初體內取回原始魔氣的瞬間,眾人都感受到了那元始魔氣的霸道和恐怖。

  「很好。」

  見他們都答應下來,沈崇序面帶微笑將一塊玉簡甩向東雲豹。

  「玉簡內記載的就是《原初金章》,規矩都懂吧?」

  東雲豹接過那玉簡,連看都沒看,當即便是開口起誓。

  餘下明正初幾人也紛紛面色肅然,立下誓言。

  沈崇序緩緩站起身,滿意點頭後朝大殿後方的寢殿而去。

  烏氏千柔掃了一眼眾人,快步跟著沈崇序來到寢殿。

  「主人,奴家不理解,您為何要大費周章將《原初金章》傳給他們?」

  「那可是赫奕姐姐送給您的古魔修行之法。」

  跟隨沈崇序的這些年,烏氏千柔能夠清楚感覺到,自家主人並不是很在意白宣教的眾人。

  如《原初金章》這種珍貴的古老傳承,沈崇序為何非逼著白宣教眾人修煉,她有些不明白。

  沈崇序嗤笑一聲,眸光深邃,並未開口作答。

  「好了,接下來教中的事情你盯著一些,本座要好好修煉一番,爭取早日突破胎息中期。」

  緩聲開口後,沈崇序便來到床榻跟前盤膝坐下。

  ……

  雲水城。

  經過多日修養之後,沈崇明和徐湛的傷勢終於徹底恢復。

  沈文安的小院內,兄弟二人聯袂趕來。

  剛踏進院門,便是聽到後院的演武場傳來陣陣金鐵交鳴聲。

  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緩步朝後院走去。


  演武場內,沈文安一手持劍,另一隻手背在身後,不斷格擋著兒子沈崇真連綿不絕的攻勢。

  鏘!

  格擋數十招之後,沈文安手腕一抖,手中長劍快速一震,將沈崇真手中的長劍嗑飛時,那股力道也是將其身軀震退了數步。

  咚!

  飛去的長劍落下後,直接插在旁邊的木人樁上。

  「阿爹竟然還會這一招?」

  敗下陣來的沈崇真驚訝看向父親。

  沈文安淡笑道:「怎麼,真當為父這金丹劍仙不使用劍元和修為就打不過你了?」

  「為父浸淫劍道百餘年了,即便沒有像你一樣,專注於術,但也不是你這毛頭小子能比的。」

  「繼續練吧。」

  說話間,其伸手一招,將遠處那插在木人樁上的長劍吸入手中,遞給了沈崇真。

  見父子二人的比試結束,沈崇明和徐湛緩步來到跟前。

  「三叔。」

  二人拱手行禮。

  一旁的沈崇真也慌忙抱劍拱手道:「明哥,姐夫。」

  沈文安看了一眼二人微微點頭。

  「你二人的傷都痊癒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走吧,到前院說話。」

  沈文安開口後,便是領著二人來到前院涼亭坐下。

  沈崇真忙著為三人煮上一壺靈茶,隨後便是站在了父親身後。

  「侄兒聽說前幾日翟前輩和儋州那邊的駱前輩都來了?」

  沈文安頷首道:「二人都是為了那晚雲水城發生的異象而來。」

  「三叔是如何回復的?」徐湛聞言,連忙問道。

  沈文安淡笑看向他。

  「莫要擔心,三叔沒提那金色骷髏的事情。」

  聽到這話,徐湛才放下心來。

  金色骷髏與他來說亦師亦友,那晚與黑色雷霆一戰之後,明顯是受了不輕的傷。

  青蘿劍廬也好,駱天星也罷。

  雖然都是與沈家交好,但也難保在知道淶水河底的秘密和金色骷髏之後,會生出其他的心思。

  天檀山的事情之後,沈家眾人的防備心明顯增強了不少。

  沈文安再次開口,將那「黑色雷霆」的事情簡單說與二人,著重提及了駱天星臨走時的囑咐。

  聽完他的話,面前兄弟二人的臉色全都變得凝重。

  「一甲子的時間並不算長。」

  「於沈家來說,一甲子之後,能否誕生一位紫府修士都不好說。」

  「到時候想要和諸多來自其他世界以及道源秘境的老傢伙們爭奪機緣,顯然不現實。」

  沈崇明沉聲開口。

  沈文安低了低頭嘆息道:「三叔也是這麼想的。」

  「這幾天,三叔也仔細想過這件事,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做好兩手準備。」

  家族的瑣事他本不想操心。

  但這兩天沈崇明在養傷,沈修硯雖然已經能接手一些家族的事務,但這件事明顯還不是他能處理的。

  沈文安便也只能先想想,打算等沈崇明養好傷了,再和他商量。

  將心中的想法簡單說了一遍後,沈文安沉聲道:「所以,等碭郡雲夢大澤那性靈之事過後,三叔打算出海一趟。」

  沈崇明思忖一息點了點頭。

  「三叔這個辦法確實可行。」

  「不過,倒是可惜了我沈家在暘淖之地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基業。」

  徐湛聞言開口寬慰道:「師兄也不必這般沮喪。」

  「暘淖之地的這些東西,咱們也不是直接捨棄不要了。」

  「三叔在海上能夠找到棲息之地,暫時安頓好族人們,咱們在這裡才能更放心的和那些外來者斗一斗。」

  沈崇明含笑點頭。

  「此事先這麼決定。」

  「等爺爺出關之後,咱們可以問問他老人家是否有更好的辦法。」


  沈崇明說著,話鋒突然一轉看向沈文安道:「三叔覺得爺爺這次閉關是要突破金丹嗎?」

  被他這麼一問,沈文安的神情也是一怔。

  黑色雷霆之事後,沈元閉關很是著急,他也沒有詳細詢問。

  單就從修為上來說,父親沈元這次閉關還真有可能是要突破金丹。

  「此事不好說。」

  「你爺爺他的修行連三叔都看不明白。」

  「不過他的事情應該不需要咱們操心。」

  話音微頓後,沈文安又道:「眼下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安排人去做。」

  他將「五行精氣」的事情說了出來。

  但並未言明五行精氣是沈修白要的,只說自己要來有大用。

  沈崇明點頭應下。

  誠如沈修白所說,五行精氣收集起來並不算多難,只需修士花一些時間,從各種五行靈物中淬鍊汲取便可。

  三人也沒聊多久,兄弟二人便是辭別沈文安,離開了小院。

  前往老宅的蜿蜒小道上,徐湛猶豫片刻後開口道:「師兄先前遭遇那黑色雷霆攻擊,體內可有那古怪雷霆留下的印記?」

  印記?

  沈崇明眉頭微皺後看向他道:「你也有?」

  徐湛點了點頭,旋即擼起袖子,鼓動自身的氣血之力。

  片刻之後,其右臂上便是浮現出一道黑中帶紅的雷霆紋路。

  「這東西很是奇怪,我嘗試過許多辦法,卻是無法將其驅逐。」

  沈崇明聞言,也是擼起了自己的衣袖。

  與徐湛不同,他連靈力都不需要運用,那古怪的印記就這般突兀的出現在手臂上。

  「我研究過了,這東西好像也沒什麼影響。」

  「暫時先不管它。」

  兄弟二人一起來到老宅時,卻意外發現老宅門口站著一道身穿鵝黃色長裙的身影。

  「大姨,您什麼時候來的?」

  「怎麼沒讓人去通知一聲?」

  黃靈珊微笑低了低頭:「算不得什麼重要的事情。」

  「聽你娘說,你受傷了?」

  她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沈崇明,見好像也沒什麼事,方才略微鬆了一口氣。

  金丹修士的生命力頑強,些許傷勢影響不到什麼。

  「嗯,小傷,已經痊癒了。」

  「大姨裡面請。」

  將黃靈珊請到後院涼亭,三人落座。

  「雲夢大澤那邊如今可有變故?」

  沈崇明開口問道。

  黃靈珊點著頭輕聲說。

  「前幾日,月華師姐意外撞見了一名疑似陰合教弟子的金丹修士。」

  「不過,為了不打草驚蛇,月華師姐也未能確認那人一定就是陰合教之人。」

  陰合教?

  沈崇明眉頭緊鎖道:「結界處不是有駱前輩在嗎,他們是怎麼過來的?」

  黃靈珊淡笑道:「自然是和陰司合作,藉助了陰司的遁空梭。」

  「陰合教的人出現,便意味著雲夢大澤的形勢變的更加複雜了。」

  「眼下南疆幾大勢力背地裡準備的手段還不能確定,咱們必須要小心應對才行。」

  天芫山之戰後,黃靈珊不相信南疆各大勢力會一點準備都不做,繼續跑到雲夢大澤與他們爭奪性靈。

  只可惜守在雲夢大澤的這段時間,南疆各大勢力都老實的有些詭異。

  暫時也看不出來他們的準備。

  然單就陰合教這群攪屎棍的出現,便能證明雲夢大澤的事情不會簡單了。

  「陰合教與燧火教同屬於劫火教。」

  「劫火教當年就曾與陰司以及其他勢力合作,毀了大盈仙府謀取暘淖之地道源的計劃。」

  「他們此時出現,會不會是又打算出手了?」

  沈崇明沉聲分析著。

  黃靈珊微微搖頭。


  「這不是我們需要操心的。」

  「我現在擔心的是陰合教與南疆那些勢力之間會不會還有勾結……」

  提及此事,沈崇明腦子裡忽地閃過一道流光。

  他想到了當年天檀山的金老頭說過,南疆六大金丹勢力之所以能提前知道性靈的事情,是因為有一名神秘的修士,一一拜訪了他們六家。

  性靈的事情就是那神秘修士告訴他們的。

  而當初三叔沈文安自儋州回來時,也曾得到駱天星的囑咐,說在儋州岐山掀起腥風血雨,滅了棲雲谷與落霞山的那伙人已經秘密潛入暘淖之地了。

  若是按照這個思路來看,陰合教絕對有機會潛入南疆,暗中通知六大實力關於性靈的事情。

  思及至此,沈崇明忽然又有些弄不明白了。

  按照沈家之前的推論,許修和駱天星等一眾執棋者,極有可能是當年大盈仙府的修士。

  當年為了阻止大盈仙府,幾方在暘淖之地爆發了恐怖的大戰。

  如今陰合教暗中告訴幾大金丹勢力和性靈有關的事情,不是相當於間接在幫許修他們謀劃道源嗎?

  「就這一件事。」

  「你知道就行了。」

  黃靈珊似是不太擔心這些。

  在她看來,陰合教出現了,最應該著急的肯定是駱天星等一眾圖謀暘淖之地道源的老傢伙。

  這屬於上層之間的博弈,自是讓他們自己頭疼去吧。

  但見黃靈珊起身要離開,沈崇明忽地想到了方才三叔沈文安所說的事情,便連忙喊住了黃靈珊。

  「大姨。」

  黃靈珊頓住腳步。

  沈崇明繼續道:「翟前輩可與大姨提及道崩之前的準備?」

  黃靈珊頷首道:「此事不急,還需多方面的考慮。」

  「你也不用想太多,一甲子呢,說不得會有什麼變數。」

  「與你娘說一聲,大姨先回去了。」

  黃靈珊說完,便是身化劍光朝遠處飛去。

  ……

  儋州,結界前的巨石上。

  駱天星正盤膝打坐,其面前的虛空卻是忽然一陣扭曲,繼而有一道身著素紗仙衣,鬚髮潔白的老者從那扭曲的空間中緩步走來。

  老者渾身綻放出耀眼的光暈,讓人看不清容貌。

  巨石上的駱天星緩緩睜開眼,望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身影淡笑道:「旌陽兄怎有時間來老夫這裡?」

  那身著素紗仙衣的老者聞言冷哼一聲開口道:「本座此來是要看看你駱天星到底在做什麼!」

  聽到這話,駱天星雙眸微眯,旋即冷笑道:「本座做什麼還需向你匯報?」

  「你守你的斬龍谷,老夫有老夫自己的任務,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聽到這話,對面的老者體表的氣息倏然暴漲,瞬間便有引動周遭天地之勢的跡象。

  駱天星見此,盤坐的身軀未動,身後便猛然出現一尊巨大的虛影!

  那虛影抬手對著頭頂風雲涌動的虛空就是一拍!

  剎那間,周遭的一切又都恢復平靜。

  「馮旌陽!」

  「要耍威風滾回你的斬龍谷耍去,再敢亂來,老夫可不慣著你。」

  駱天星沉聲說了一句,便是打算揮手將面前扭曲的空間撫平。

  「劫火教的人已經潛入斬龍谷了!」面前叫馮旌陽的老者強忍著怒火沉聲道:「你自己清楚,若是讓他們毀掉萬龍陣,將天龍寺那群禿驢放出來的後果是什麼!」

  聽到這話,駱天星眉頭緊皺,久久未能說話。

  「老傢伙讓你守在這裡,防著劫火教,你當時可是保證好的!」

  「如今這事該作何解釋?」

  面對他的質問,駱天星冷笑道:「你想要什麼解釋?」

  「劫火教的人進入斬龍谷就一定是從老夫這裡過去的?」

  「他們若是繞道東海,老夫如何能夠防住?」

  話音頓了頓,駱天星又道:「這事兒你要去問中州秘境的那頭老龍。」


  「它不是負責堵門的嗎?」

  「怎麼能讓劫火教的人偷跑出來卻沒有任何發現。」

  被駱天星懟的一陣語塞,那馮旌陽似乎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強詞奪理。

  劫火教的那些傢伙都知道駱天星的實力。

  即便是想要偷偷潛入暘淖之地,大概率也不會選擇從這裡過。

  「現在該怎麼辦?」

  「斬龍谷的情況很複雜,那萬龍陣深處本座也不敢輕易踏足。」

  「如今劫火教的那些傢伙就躲在裡面,不把他們找出來肯定不行。」

  但見他已經服軟,駱天星嗤笑道:「這種事你應該去問老傢伙。」

  「他謀劃了這麼久,這種情況肯定還在預料之中,心中也自然有應對之策。」

  馮旌陽聞言有些遲疑。

  駱天星看向他譏諷道:「怎麼,怕丟臉?」

  「丟不起人那你就自己進萬龍陣深處抓唄。」

  「自己的屁股自己擦乾淨了,就沒人笑話你了。」

  聽著他的嘲諷,馮旌陽冷哼一聲,旋即也不再廢話,直接轉身踏入那扭曲的空間中。

  看著面前的空間逐漸恢復平靜,駱天星嗤笑自語。

  「老東西,幹啥啥不行,甩鍋倒是挺厲害的……」

  嘲諷之後,其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

  雖說他已經為自己找到了退路,這暘淖之地的道源和他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但斬龍谷的大陣若真的被破,讓封禁在其中的天龍寺脫困而出,接下來的時間,他自己也別想安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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