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消失的心跳
第179章 消失的心跳
「這個人既然是理察公爵的第三子，那他在安道爾的地位豈不是還挺高的？」溫蒂問。
維德說：「不好說，他只是一個次子。」
「可他的父親不是安道爾的統治者麼？」
「只有理察公爵的長子才擁有爵位繼承權，次子能得到的東西很少，如果次子不想依附於他的兄長，留在家族城堡或領地上的話，就只能去一些偏僻的土地當一位無法世襲的騎士或是男爵了，而從我們遇到他的地方和他的裝束來看，他大概就是那樣一位在邊境居住的騎土，算不上什麼大貴族。」
「我還以為我們找到了一個王子呢，人類的世界真複雜。」
「但他的頭銜，還是能幫到我們的忙，作為公爵之子，貴族們在面對他的時候，都會儘量保持敬意和體面。」維德說，「不過前提是他的神志能清醒過來，還得想辦法掩蓋他變成殭屍的這件事。」
維德繼續把視線聚焦在萊安特·理察身上，從萊安特開始說話之後，他的視線就沒有移開過他的溫蒂的對話都發生在他的腦海里，坐在他對面的殭屍騎土，實際上所感受到的，只有這片荒野里的聲音。
殭屍騎士念了幾十遍「我是萊安特·理察」，他正在認知自己的過去和現在。
眼前的僵戶和活著的萊安特·理察，本質上是兩個不同的存在。
通常亡靈們只會保留極少的關於生前的記憶，死亡是一種新生，好比一隻雛鳥從蛋殼裡孵化，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除了巫妖那種經過人為的法術儀式所轉化而來的亡靈，幾乎不存在例外的亡靈能將自己的人格：記憶和知識，全都保留下來。
但萊安特變成亡靈的過程，又與自然亡靈不太相同，他還沒有死的時候，維德就與他建立了聯繫，在他還有生命之時，他變成亡靈的過程就開始了。
這似乎讓他極大程度地保留了有關「萊安特·理察」的記憶，但那些記憶對一個殭屍來說，
太過混亂了，相當於一個失憶的人，不斷地在經歷某個人的人生片段。
如果僵戶騎士不能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那麼他就會一直處於混亂之中。
只能靠著騎士的意志力，來讓他自己清醒，
他生前的執念越是頑固，意志越是堅強，那他能找回自我的成功率就越高。
一個生前渾渾噩噩過日子，毫無人生目標的流浪漢，那麼他的人格就會在那種記憶洪流之中被摧毀。
反之，倘若是一個面對死亡都能不屈服不倒下的騎士，那麼他就有極大的可能性找回自我。
而萊安特·理察，就是那麼一位不屈的騎士。
在維德觀察萊安特的時候，他忽然停止了說話，轉而開始看向自己的雙手和胸膛，摸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心跳、呼吸、脈搏，這對一個殭屍，都是不存在的。
那件被巨型小鬼砸的凹陷的胸甲，還穿在他的身上，那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凹陷，他的肋骨和內臟仍然是破裂的，皮膚也呈現出區別於正常人的慘白和烏紫。
雖然白天在路過河流時，維德指示殭屍們，跳進河水裡粗略地沖洗了身上的血跡和泥沙，再讓米婭冰凍保鮮，但萊安特受的傷太過嚴重了，他比那些斷腿斷手的殭屍，傷的更重。
因為米婭的冷氣，萊安特的身體沒有出現大範圍的浮腫和破裂，但他腹腔內部的器官，幾乎都變成一團爛泥了。
殭屍騎士用大拇指輕輕按了一下自己小臂，那裡出現了一個久久都沒有彈回去的凹印，他的皮膚已經變得和醒發過的麵團一樣柔軟。
活人的皮膚緊緻有彈性，而殭屍的身體很脆弱，甚至都不需要一把劍，在樹下邊撿一根樹枝，
都能把殭屍抽的皮開肉綻。
好在騎士生前是個體格壯碩，肌肉健壯的職業者，能在圍攻之中幹掉那個巨型小鬼，說明他至少是個資深的銀級戰士，他的肌肉不會在一天之內就失去力量。
在萊安特看遍了自己的全身之後，他終於抬頭，和眼眶裡燃著火焰的骷髏對上了眼。
「抱歉，我不確定我知道的事情是不是正確的，或許有些東西我搞錯了。」萊安特扶著額頭，
看向了站在草地里的六匹馬屍，「是閣下把我和我的士兵們救了下來麼？」
「我看到你治好了他們的傷，我們的馬也重新站了起來...」
「真是難以置信...我覺得那像是一場夢，我有點...抱歉，我覺得我有點亂七八糟的，我覺得我好像還在夢裡.：：」
維德默默地看著語無倫次的萊安特，他想了想，拿出懷裡的火筒，讓殭屍們抓來了一些乾草，
點燃了一團小小的火。
借著火光，他用樹枝在濕潤的泥土裡寫字。
「不用急，你可以慢慢回憶一下最近幾天的事情。」
「回憶？」萊安特愣了一下。
「比如最近的，你還記得的事情，那可以讓你的思維更清楚一點。」維德知道那種感覺，他才從荒原里甦醒的時候，也有好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像是喝醉一樣，暈乎乎的。
萊安特在維德引導之下，閉上了眼。
「我記得有一群惡魔出現在了我的領地里。」
「它們襲擊了我的領民和我的農莊，之後...之後，是的，我們去了幾個村子，結果連一個人都沒有救下來，我想去巨石堡找沃爾夫子爵求助，那裡有教會的牧師和聖騎士。」
「可是在路上，我們遇上了惡魔。」
「利安恩的喉嚨被小惡魔的爪子劃破了，鮑恩的腿被那個惡魔扯斷，還有傑里米...傑里米和他馬一起被撞倒在了地上。」萊安特似乎還記得他隊伍里每一個人的名字，「我沒能救下他們..
我舉起劍朝著那個惡魔衝鋒，我跳下了馬，把劍插進那傢伙的胸膛，然後...然後...」
「然後..」萊安特睜開眼，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頓時變得微弱，「我也死了。」
「我們..我們都死了麼？閣下？」萊安特抬頭。
倚靠著岩石的骷髏，沉默地注視著他。
火焰中，乾枯的樹枝，瞬里啪啦爆響，蚊蟲和飛蛾圍繞著火色嗡嗡轉動，還有那一到夏天就不會停下的刺耳蟬鳴聲。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髏面對著萊安特點了點頭。
萊安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可那裡，並沒有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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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既然是理察公爵的第三子，那他在安道爾的地位豈不是還挺高的？」溫蒂問。
維德說：「不好說，他只是一個次子。」
「可他的父親不是安道爾的統治者麼？」
「只有理察公爵的長子才擁有爵位繼承權，次子能得到的東西很少，如果次子不想依附於他的兄長，留在家族城堡或領地上的話，就只能去一些偏僻的土地當一位無法世襲的騎士或是男爵了，而從我們遇到他的地方和他的裝束來看，他大概就是那樣一位在邊境居住的騎土，算不上什麼大貴族。」
「我還以為我們找到了一個王子呢，人類的世界真複雜。」
「但他的頭銜，還是能幫到我們的忙，作為公爵之子，貴族們在面對他的時候，都會儘量保持敬意和體面。」維德說，「不過前提是他的神志能清醒過來，還得想辦法掩蓋他變成殭屍的這件事。」
維德繼續把視線聚焦在萊安特·理察身上，從萊安特開始說話之後，他的視線就沒有移開過他的溫蒂的對話都發生在他的腦海里，坐在他對面的殭屍騎土，實際上所感受到的，只有這片荒野里的聲音。
殭屍騎士念了幾十遍「我是萊安特·理察」，他正在認知自己的過去和現在。
眼前的僵戶和活著的萊安特·理察，本質上是兩個不同的存在。
通常亡靈們只會保留極少的關於生前的記憶，死亡是一種新生，好比一隻雛鳥從蛋殼裡孵化，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除了巫妖那種經過人為的法術儀式所轉化而來的亡靈，幾乎不存在例外的亡靈能將自己的人格：記憶和知識，全都保留下來。
但萊安特變成亡靈的過程，又與自然亡靈不太相同，他還沒有死的時候，維德就與他建立了聯繫，在他還有生命之時，他變成亡靈的過程就開始了。
這似乎讓他極大程度地保留了有關「萊安特·理察」的記憶，但那些記憶對一個殭屍來說，
太過混亂了，相當於一個失憶的人，不斷地在經歷某個人的人生片段。
如果僵戶騎士不能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那麼他就會一直處於混亂之中。
只能靠著騎士的意志力，來讓他自己清醒，
他生前的執念越是頑固，意志越是堅強，那他能找回自我的成功率就越高。
一個生前渾渾噩噩過日子，毫無人生目標的流浪漢，那麼他的人格就會在那種記憶洪流之中被摧毀。
反之，倘若是一個面對死亡都能不屈服不倒下的騎士，那麼他就有極大的可能性找回自我。
而萊安特·理察，就是那麼一位不屈的騎士。
在維德觀察萊安特的時候，他忽然停止了說話，轉而開始看向自己的雙手和胸膛，摸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心跳、呼吸、脈搏，這對一個殭屍，都是不存在的。
那件被巨型小鬼砸的凹陷的胸甲，還穿在他的身上，那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凹陷，他的肋骨和內臟仍然是破裂的，皮膚也呈現出區別於正常人的慘白和烏紫。
雖然白天在路過河流時，維德指示殭屍們，跳進河水裡粗略地沖洗了身上的血跡和泥沙，再讓米婭冰凍保鮮，但萊安特受的傷太過嚴重了，他比那些斷腿斷手的殭屍，傷的更重。
因為米婭的冷氣，萊安特的身體沒有出現大範圍的浮腫和破裂，但他腹腔內部的器官，幾乎都變成一團爛泥了。
殭屍騎士用大拇指輕輕按了一下自己小臂，那裡出現了一個久久都沒有彈回去的凹印，他的皮膚已經變得和醒發過的麵團一樣柔軟。
活人的皮膚緊緻有彈性，而殭屍的身體很脆弱，甚至都不需要一把劍，在樹下邊撿一根樹枝，
都能把殭屍抽的皮開肉綻。
好在騎士生前是個體格壯碩，肌肉健壯的職業者，能在圍攻之中幹掉那個巨型小鬼，說明他至少是個資深的銀級戰士，他的肌肉不會在一天之內就失去力量。
在萊安特看遍了自己的全身之後，他終於抬頭，和眼眶裡燃著火焰的骷髏對上了眼。
「抱歉，我不確定我知道的事情是不是正確的，或許有些東西我搞錯了。」萊安特扶著額頭，
看向了站在草地里的六匹馬屍，「是閣下把我和我的士兵們救了下來麼？」
「我看到你治好了他們的傷，我們的馬也重新站了起來...」
「真是難以置信...我覺得那像是一場夢，我有點...抱歉，我覺得我有點亂七八糟的，我覺得我好像還在夢裡.：：」
維德默默地看著語無倫次的萊安特，他想了想，拿出懷裡的火筒，讓殭屍們抓來了一些乾草，
點燃了一團小小的火。
借著火光，他用樹枝在濕潤的泥土裡寫字。
「不用急，你可以慢慢回憶一下最近幾天的事情。」
「回憶？」萊安特愣了一下。
「比如最近的，你還記得的事情，那可以讓你的思維更清楚一點。」維德知道那種感覺，他才從荒原里甦醒的時候，也有好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像是喝醉一樣，暈乎乎的。
萊安特在維德引導之下，閉上了眼。
「我記得有一群惡魔出現在了我的領地里。」
「它們襲擊了我的領民和我的農莊，之後...之後，是的，我們去了幾個村子，結果連一個人都沒有救下來，我想去巨石堡找沃爾夫子爵求助，那裡有教會的牧師和聖騎士。」
「可是在路上，我們遇上了惡魔。」
「利安恩的喉嚨被小惡魔的爪子劃破了，鮑恩的腿被那個惡魔扯斷，還有傑里米...傑里米和他馬一起被撞倒在了地上。」萊安特似乎還記得他隊伍里每一個人的名字，「我沒能救下他們..
我舉起劍朝著那個惡魔衝鋒，我跳下了馬，把劍插進那傢伙的胸膛，然後...然後...」
「然後..」萊安特睜開眼，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頓時變得微弱，「我也死了。」
「我們..我們都死了麼？閣下？」萊安特抬頭。
倚靠著岩石的骷髏，沉默地注視著他。
火焰中，乾枯的樹枝，瞬里啪啦爆響，蚊蟲和飛蛾圍繞著火色嗡嗡轉動，還有那一到夏天就不會停下的刺耳蟬鳴聲。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髏面對著萊安特點了點頭。
萊安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可那裡，並沒有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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