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農夫與騎士
第178章 農夫與騎士
此時已是深夜，霜白的月光灑下來，太陽下青翠的山巒和那些花花草草褪去了繽紛的色彩，變成了單調的灰與白。
維德的露營地在道路旁的一處草地，勉強算是個平整的地方，至少沒有帶刺的卷耳草和長的比馬還高的灌木從。
夜風之中，蟲鳴聲和蛙鳴聲此起彼伏，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蒼蠅和蚊子，嗡嗡地圍著殭屍們轉圈圈。
蚊蟲倒不是循著腐爛的味道來的，被冰霜魔力冰凍保鮮過的殭屍，體溫接近冰點，即便在炎熱的流火之月，至少也要過上一周，它們才會逐步腐爛，散發出氣味來。
那些蟲子本來就藏在草地里，它們的數量就是這麼多。
維德沒有點火，火光會引來更多的飛蟲，他只是坐在草地之中，靜待著騎士恢復神志。
製造了一整天冷氣的米婭，已經睡在維德腰間的種子袋裡，她又要控制殭屍馬，又要製造冷氣，每時每刻都在消耗魔力，因此覺得很累了。
也是該休息休息了，維德今晚不打算再前進。
夜晚的安道爾並不炎熱，他們處在一個海拔很高的位置，晝夜溫差巨大，到了夜晚，沒有米婭的冷氣，僵戶們的腐爛也不會加快多少。
維德靠著一塊岩石，坐在地上，繼續鍛鍊自己的左手指骨，做那些更加精細的手指動作。
除了蚊蟲的聲音，就只有騎士那些毫無邏輯的話語陪伴他，等到了半夜，騎士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騎士說自己叫萊安特·理察，他反覆地念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確定，又像是在回憶。
一個亡靈能記得自己生前的名字，是件相當不容易的事情。
目前為止，在維德見過的亡靈之中，也就只有眼前的騎士和他自己，還記得生前的名字。
「看來他想起來他是誰了。」溫蒂說，「他說他的父親是公爵，他是不是有自己的領土和領民？」
一歲大的仙女龍時時刻刻關注著維德身邊發生的事情，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要是她不注視著這邊，那她只能在孤島里發呆了。
「理察家族就是安道爾的統治者。」維德回話。
說實話，維德有點異，雖然通過騎士和士兵所穿戴的盔甲，判斷出他們是安道爾的國家騎土，但沒想到騎土居然是理察家族的人。
「統治者？國家的統治者，不該是國王麼，為什麼會是一個公爵？」溫蒂有點疑惑。
這也正常，在銀月精靈的世界裡，並沒有公國的概念，數量稀少的銀月精靈，從來沒有經歷過同族之間的分裂或是爭鬥。
維德解釋道：「公國的統治者，一般就是公爵，安道爾是個獨立公國，但在四百年前，他們還屬於另一個叫做獵鷹王國的國家。」
維德對安道爾做了足夠的調查，他在赫爾堡的政務廳翻閱了相關的歷史書籍。
這個占地很小的公國，在四百年前，曾經和雄鹿公國共同效忠於獵鷹王國的君主，他們原本屬於一個國家，是同一個王國的公爵。
從庇里牛斯山脈，再到更遠的雄鹿嶺、三葉平原，這很大一片區域在當時都屬於繁榮的獵鷹王國。
在中央大陸，人類曾建立起來的數十個王國中，獵鷹王國也是排得上名號的一個強盛國家。
溫蒂問：「這麼說，是安道爾背叛了他的國王，自己獨立了出來？」
「也不算背叛。」維德解釋道：「獵鷹王國的土地，大多是通過戰爭征討而來的，國王勒令那些輸給獵鷹軍團的人們為他上貢，但並沒有真正地將那些土地的人民轉化為自己的子民。」
「因此在強盛一時的獵鷹王國衰落之後，安道爾公國就宣布了獨立。」
「那不就是背叛麼？」溫蒂更加困惑了，「國家衰落了，子民不更應該想辦法振興國家麼？這種拋棄國家的做法，難道不是背叛麼？」
「因為安道爾的人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獵鷹王國的子民，他們認為自己是被搶劫的一方，是被迫向國王效忠的。」維德說，「獵鷹王國征服安道爾時，對這裡的人們做了許多暴行，實際行徑和強盜無疑，國王還試圖改變過安道爾人的信仰和傳統。」
「直到第六代理察公爵收集到了相應的證據，將那些本來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上報給了教會，最後教皇才承認了安道爾的獨立公國身份，讓這個國家和獵鷹王國區分開。」
「停一下，維德，我感覺一團亂糟糟的雲霧糊在我眼晴里了。」溫蒂似乎被知識的氣息給薰陶了。
「我說的簡單一點吧，你把獵鷹王國和安道爾當成一個騎士和一個農夫，你可以想像自己是那個農夫，實際上發生過的事情，就是騎士某天揍了你一頓，然後搶走了你的雞鴨牛羊，還和你簽訂不公平的條約，要求你以後每年都要給騎士送雞鴨牛羊，衣服和褲子也必須反著穿。」
「難道我不能揍回去麼？」
「你是個手無寸鐵的農夫，可騎士有盔甲有刀劍，你根本打不過他。」
「那我不如死了得了！」
「假設你不想死呢。」
「那...那...」溫蒂斷斷續續的，有點不願意說接下來的發展。
「所以，你如果不想死，就只能乖乖聽話了，總之你就那樣給騎士送了每年的雞鴨牛羊。」
「直到有一天騎士變老了，老的走不動了，你不想再讓騎士搶你的東西，於是你就找來了一個叫教會的，更強大的聖騎士，在聖騎士的見證下，撕毀了當年的條約，回到了原本的生活，這樣講，你明白了麼，溫蒂。」
「如果我是那個農夫的話，我一定要把那個騎士狠狠揍一頓，我才不會讓人欺負我。」
「可安道爾的人們並不想再爭鬥了，他們只是想過好自己的平靜生活。」維德說。
「那個獵鷹王國，後來沒有再找他們的麻煩麼？」
「在安道爾之後，各個公國都效仿理察公爵的做法，試圖獨立，獵鷹王國在那之後，就名存實亡了，如今它已經成為了只會在歷史課上才會被提到的名字。」
「讓他搶我的東西，活該。」溫蒂冷冷地說。
難得她有了一點情緒波動，看來，還是要輪到自己頭上，她才能理解那些不公的遭遇。
此時已是深夜，霜白的月光灑下來，太陽下青翠的山巒和那些花花草草褪去了繽紛的色彩，變成了單調的灰與白。
維德的露營地在道路旁的一處草地，勉強算是個平整的地方，至少沒有帶刺的卷耳草和長的比馬還高的灌木從。
夜風之中，蟲鳴聲和蛙鳴聲此起彼伏，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蒼蠅和蚊子，嗡嗡地圍著殭屍們轉圈圈。
蚊蟲倒不是循著腐爛的味道來的，被冰霜魔力冰凍保鮮過的殭屍，體溫接近冰點，即便在炎熱的流火之月，至少也要過上一周，它們才會逐步腐爛，散發出氣味來。
那些蟲子本來就藏在草地里，它們的數量就是這麼多。
維德沒有點火，火光會引來更多的飛蟲，他只是坐在草地之中，靜待著騎士恢復神志。
製造了一整天冷氣的米婭，已經睡在維德腰間的種子袋裡，她又要控制殭屍馬，又要製造冷氣，每時每刻都在消耗魔力，因此覺得很累了。
也是該休息休息了，維德今晚不打算再前進。
夜晚的安道爾並不炎熱，他們處在一個海拔很高的位置，晝夜溫差巨大，到了夜晚，沒有米婭的冷氣，僵戶們的腐爛也不會加快多少。
維德靠著一塊岩石，坐在地上，繼續鍛鍊自己的左手指骨，做那些更加精細的手指動作。
除了蚊蟲的聲音，就只有騎士那些毫無邏輯的話語陪伴他，等到了半夜，騎士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騎士說自己叫萊安特·理察，他反覆地念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確定，又像是在回憶。
一個亡靈能記得自己生前的名字，是件相當不容易的事情。
目前為止，在維德見過的亡靈之中，也就只有眼前的騎士和他自己，還記得生前的名字。
「看來他想起來他是誰了。」溫蒂說，「他說他的父親是公爵，他是不是有自己的領土和領民？」
一歲大的仙女龍時時刻刻關注著維德身邊發生的事情，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要是她不注視著這邊，那她只能在孤島里發呆了。
「理察家族就是安道爾的統治者。」維德回話。
說實話，維德有點異，雖然通過騎士和士兵所穿戴的盔甲，判斷出他們是安道爾的國家騎土，但沒想到騎土居然是理察家族的人。
「統治者？國家的統治者，不該是國王麼，為什麼會是一個公爵？」溫蒂有點疑惑。
這也正常，在銀月精靈的世界裡，並沒有公國的概念，數量稀少的銀月精靈，從來沒有經歷過同族之間的分裂或是爭鬥。
維德解釋道：「公國的統治者，一般就是公爵，安道爾是個獨立公國，但在四百年前，他們還屬於另一個叫做獵鷹王國的國家。」
維德對安道爾做了足夠的調查，他在赫爾堡的政務廳翻閱了相關的歷史書籍。
這個占地很小的公國，在四百年前，曾經和雄鹿公國共同效忠於獵鷹王國的君主，他們原本屬於一個國家，是同一個王國的公爵。
從庇里牛斯山脈，再到更遠的雄鹿嶺、三葉平原，這很大一片區域在當時都屬於繁榮的獵鷹王國。
在中央大陸，人類曾建立起來的數十個王國中，獵鷹王國也是排得上名號的一個強盛國家。
溫蒂問：「這麼說，是安道爾背叛了他的國王，自己獨立了出來？」
「也不算背叛。」維德解釋道：「獵鷹王國的土地，大多是通過戰爭征討而來的，國王勒令那些輸給獵鷹軍團的人們為他上貢，但並沒有真正地將那些土地的人民轉化為自己的子民。」
「因此在強盛一時的獵鷹王國衰落之後，安道爾公國就宣布了獨立。」
「那不就是背叛麼？」溫蒂更加困惑了，「國家衰落了，子民不更應該想辦法振興國家麼？這種拋棄國家的做法，難道不是背叛麼？」
「因為安道爾的人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獵鷹王國的子民，他們認為自己是被搶劫的一方，是被迫向國王效忠的。」維德說，「獵鷹王國征服安道爾時，對這裡的人們做了許多暴行，實際行徑和強盜無疑，國王還試圖改變過安道爾人的信仰和傳統。」
「直到第六代理察公爵收集到了相應的證據，將那些本來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上報給了教會，最後教皇才承認了安道爾的獨立公國身份，讓這個國家和獵鷹王國區分開。」
「停一下，維德，我感覺一團亂糟糟的雲霧糊在我眼晴里了。」溫蒂似乎被知識的氣息給薰陶了。
「我說的簡單一點吧，你把獵鷹王國和安道爾當成一個騎士和一個農夫，你可以想像自己是那個農夫，實際上發生過的事情，就是騎士某天揍了你一頓，然後搶走了你的雞鴨牛羊，還和你簽訂不公平的條約，要求你以後每年都要給騎士送雞鴨牛羊，衣服和褲子也必須反著穿。」
「難道我不能揍回去麼？」
「你是個手無寸鐵的農夫，可騎士有盔甲有刀劍，你根本打不過他。」
「那我不如死了得了！」
「假設你不想死呢。」
「那...那...」溫蒂斷斷續續的，有點不願意說接下來的發展。
「所以，你如果不想死，就只能乖乖聽話了，總之你就那樣給騎士送了每年的雞鴨牛羊。」
「直到有一天騎士變老了，老的走不動了，你不想再讓騎士搶你的東西，於是你就找來了一個叫教會的，更強大的聖騎士，在聖騎士的見證下，撕毀了當年的條約，回到了原本的生活，這樣講，你明白了麼，溫蒂。」
「如果我是那個農夫的話，我一定要把那個騎士狠狠揍一頓，我才不會讓人欺負我。」
「可安道爾的人們並不想再爭鬥了，他們只是想過好自己的平靜生活。」維德說。
「那個獵鷹王國，後來沒有再找他們的麻煩麼？」
「在安道爾之後，各個公國都效仿理察公爵的做法，試圖獨立，獵鷹王國在那之後，就名存實亡了，如今它已經成為了只會在歷史課上才會被提到的名字。」
「讓他搶我的東西，活該。」溫蒂冷冷地說。
難得她有了一點情緒波動，看來，還是要輪到自己頭上，她才能理解那些不公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