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幼小的意識
第167章 幼小的意識
太陽升起，時至正午，火辣辣的陽光照射過來，
在那批小鬼來襲之後，陸陸續續又飛過來一些低階惡魔。
數量不多，加起來不超過五十隻，仙女龍的吐息將臨近魔潮邊緣的惡魔和怪物全都消滅了，那些新跑來的惡魔，都是從更遠方飛過來的。
消滅了第一波小鬼後，維德打開門扉，讓十個精靈髏的本體和三十個弓箭手骷髏圍著懸崖的邊緣做警戒，將那些跑過來的惡魔全部擊墜。
他們占據了高處，所以還算是比較輕鬆地守住了陣地，
不過最大的功勞還是因為骨龍清繳了一波惡魔，不然在正常的魔潮來臨時，每分每秒都會有多如牛毛的小鬼和劣魔朝著他們飛過來。
打掉一批，又來一批，低階的惡魔會像是潮水一樣將他們淹沒。
維德深切地感受到了那被譽為「魔潮」的現象，是怎麼一回事。
他坐在了骨龍的旁邊，看著那枚不再發光的鱗片。
他和鱗片內的意識一樣感覺到了疲憊，很久沒有覺得這麼累過，真想躺在地上睡上一覺。
但還不能睡，他必須得守在龍骨之前，等待精靈赴約。
過了足足半日的時間，尤利婭終於出現在了維德的面前。
「抱歉閣下，我來的有些遲了。」精靈提起裙擺，微微屈膝，「我們的動作得快些，否則那炎魔又將要注視到我們了。」
維德點點頭，將徽章交給她。
尤利婭打開門扉，落在高地上的龍骨和亡靈，逐漸變成了虛影。
精靈使用魔法，將龍骨和亡靈們全都轉移到了地下的遺蹟廣場，同時關掉了門。
她長出了一口氣，扶住了額頭。
事情到這裡，總算是有了喘息的時間。
她總算能休息一會兒了，在封閉的亞空間內，就是那炎魔在她身上下了殺戮之印，也追不到這裡來。
至少在魔潮的初期，炎魔沒辦法在她身處曾經的家鄉時，再對她做什麼了。
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這一年多以來，她一直在四處躲避炎魔的追殺，時常在荒野和密林之中露宿，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晚上。
雖然像這種流浪的生活，她已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年，但五個紀元過去，她耗費了數千年的時光，終於，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此時此刻，對她的意義卻是獨一無二的，
她仰望被挖穿的神殿，有猩紅的月光，從那裡照下來。
過往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曾經純白神聖的神殿，早已破敗不堪了。
她的故鄉，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樣，仿佛在荒蕪的孤島上獨自眺望大海的孤獨感又一次湧上心頭。
第一波的魔潮暫停了，先知的預言也結束了，沒有人再給她啟示，她也完成了自己的執念，回到了故鄉。
可之後，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銀月精靈是不會自然死亡的種族，但在他們之中，也有人會因為找不到活著的意義，而選擇回歸神樹和龍神。
她原本也是那樣打算，她之所以想要回到故鄉，不過是為了落葉歸根，她想和那些愛著她的人還有她愛著的土地埋葬在一起。
可先知卻又留下了一點微小的希望，而她也領悟到了當時父王和母后要將她送走的期望。
至少，讓她看到那希望的結局再決定來去吧。
她心裡想著這樣的事情，看向了亡靈們的首領，
「閣下，能允許我暫時和你們待在一起麼？」
面無表情的髏，舉起了畫著笑臉的木牌。
「歡迎。」
明明是陰森恐怖的髏頭，卻舉著那麼一塊和他的外表一點都不搭的牌子，讓精靈莫名地笑了一下。
「感謝您的接納。」
那個小小的幽靈，飛到了她面前，瞪著眼晴瞧她。
「你好，小傢伙。」精靈微微躬身。
小幽靈忽的一下飄走，躲在了骷髏的肋骨里。
小幽靈和精靈對視幾秒鐘，過了一會兒，她才飛出來，學著精靈的動作，也給精靈行了一個禮儀。
精靈微笑，隨後帶著亡靈們轉移回到了地下堡壘。
維德將鱗片放在了培育室，地下堡壘的房間很多，他隨便找骷髏們清理出了一個乾淨的房間，
用石頭和木頭做了一張簡陋的床，把它交給了精靈。
不管是維德還是精靈，都覺得疲憊不堪了。
先休息，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做別的事情。
維德躺在了自己的石頭床上，眼眶內的靈魂之火熄滅，他進入了完全放鬆的休眠之中。
意識沉入了黑暗，如今他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進入那個純白的空間。
他在睡眠之中，釋放自己的疲勞。
維德坐在一艘小船上，四周是綿密的霧氣，幽深的湖水托著小船，載著他前往某處。
沒有人划船，但湖水也在托著船慢慢往前。
他低頭看，發現自己並不是骷髏的模樣，他的身體是半透明，透明的軀幹上失去了左臂和左腿。
這是他靈魂的形狀，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試著發出聲音。
「你...好...」
雖然發音有點生澀，但好在他還記得怎麼說話。
來到小船的邊緣，維德伸出自己的右手，划過湖水，有流水的觸感，但感覺不到溫度。
他不知道這是哪裡，但不像是陌生的地方，他好像來過這裡，可卻對這兒沒有印象。
隨著小船越劃越遠，霧氣逐漸消散，船頭的方向，是一座湖心小島。
很小的一座島，一眼就能看到盡頭。
小船在小島邊緣停了下來，薄薄的霧，匯聚在他缺失的肢體，變成了手腳的形狀。
他用霧做的手腳，重新站了起來，水面倒映出他的臉，他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從船上走下，踩著草地往前走。
仰頭看，有一顆高大的蘋果樹，在草地的中央生長，枝頭掛滿了蘋果，地上也掉滿了蘋果。
他看到一個穿白裙的小女孩，赤著小腳，蹲在蘋果樹下。
女孩有銀色的長髮和尖尖的耳朵，她看起來像是銀月精靈，但她的眼睛，卻是銀色的豎瞳。
維德走過去蹲在她的旁邊，和她一起看那顆落在地上的蘋果。
女孩撇了一眼維德，把地上的蘋果撿起來，用衣袖擦了擦，舉到了維德面前。
「要吃麼？」
「謝謝。」
維德咬了一口那紅彤彤的蘋果，鮮脆多汁，口感很好，但沒有任何的味道，那只是一個徒有外表的仿製品。
「好吃嗎？」女孩問。
維德又咬了一口，搖了搖頭。
「真正的蘋果是什麼味道的？」
「酸酸甜甜的。」
「酸酸甜甜是什麼樣的？」
「很難說，你得嘗過才能明白。」
「可我只能在母親的記憶里看，沒法嘗到味道。」
女孩撿起另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她面無表情，言語之間有種傻傻的純真感，維德忽然知道了這個女孩是誰，就是那個在鱗片裡誕生的新意識，她就是新生的仙女龍。
太陽升起，時至正午，火辣辣的陽光照射過來，
在那批小鬼來襲之後，陸陸續續又飛過來一些低階惡魔。
數量不多，加起來不超過五十隻，仙女龍的吐息將臨近魔潮邊緣的惡魔和怪物全都消滅了，那些新跑來的惡魔，都是從更遠方飛過來的。
消滅了第一波小鬼後，維德打開門扉，讓十個精靈髏的本體和三十個弓箭手骷髏圍著懸崖的邊緣做警戒，將那些跑過來的惡魔全部擊墜。
他們占據了高處，所以還算是比較輕鬆地守住了陣地，
不過最大的功勞還是因為骨龍清繳了一波惡魔，不然在正常的魔潮來臨時，每分每秒都會有多如牛毛的小鬼和劣魔朝著他們飛過來。
打掉一批，又來一批，低階的惡魔會像是潮水一樣將他們淹沒。
維德深切地感受到了那被譽為「魔潮」的現象，是怎麼一回事。
他坐在了骨龍的旁邊，看著那枚不再發光的鱗片。
他和鱗片內的意識一樣感覺到了疲憊，很久沒有覺得這麼累過，真想躺在地上睡上一覺。
但還不能睡，他必須得守在龍骨之前，等待精靈赴約。
過了足足半日的時間，尤利婭終於出現在了維德的面前。
「抱歉閣下，我來的有些遲了。」精靈提起裙擺，微微屈膝，「我們的動作得快些，否則那炎魔又將要注視到我們了。」
維德點點頭，將徽章交給她。
尤利婭打開門扉，落在高地上的龍骨和亡靈，逐漸變成了虛影。
精靈使用魔法，將龍骨和亡靈們全都轉移到了地下的遺蹟廣場，同時關掉了門。
她長出了一口氣，扶住了額頭。
事情到這裡，總算是有了喘息的時間。
她總算能休息一會兒了，在封閉的亞空間內，就是那炎魔在她身上下了殺戮之印，也追不到這裡來。
至少在魔潮的初期，炎魔沒辦法在她身處曾經的家鄉時，再對她做什麼了。
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這一年多以來，她一直在四處躲避炎魔的追殺，時常在荒野和密林之中露宿，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晚上。
雖然像這種流浪的生活，她已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年，但五個紀元過去，她耗費了數千年的時光，終於，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此時此刻，對她的意義卻是獨一無二的，
她仰望被挖穿的神殿，有猩紅的月光，從那裡照下來。
過往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曾經純白神聖的神殿，早已破敗不堪了。
她的故鄉，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樣，仿佛在荒蕪的孤島上獨自眺望大海的孤獨感又一次湧上心頭。
第一波的魔潮暫停了，先知的預言也結束了，沒有人再給她啟示，她也完成了自己的執念，回到了故鄉。
可之後，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銀月精靈是不會自然死亡的種族，但在他們之中，也有人會因為找不到活著的意義，而選擇回歸神樹和龍神。
她原本也是那樣打算，她之所以想要回到故鄉，不過是為了落葉歸根，她想和那些愛著她的人還有她愛著的土地埋葬在一起。
可先知卻又留下了一點微小的希望，而她也領悟到了當時父王和母后要將她送走的期望。
至少，讓她看到那希望的結局再決定來去吧。
她心裡想著這樣的事情，看向了亡靈們的首領，
「閣下，能允許我暫時和你們待在一起麼？」
面無表情的髏，舉起了畫著笑臉的木牌。
「歡迎。」
明明是陰森恐怖的髏頭，卻舉著那麼一塊和他的外表一點都不搭的牌子，讓精靈莫名地笑了一下。
「感謝您的接納。」
那個小小的幽靈，飛到了她面前，瞪著眼晴瞧她。
「你好，小傢伙。」精靈微微躬身。
小幽靈忽的一下飄走，躲在了骷髏的肋骨里。
小幽靈和精靈對視幾秒鐘，過了一會兒，她才飛出來，學著精靈的動作，也給精靈行了一個禮儀。
精靈微笑，隨後帶著亡靈們轉移回到了地下堡壘。
維德將鱗片放在了培育室，地下堡壘的房間很多，他隨便找骷髏們清理出了一個乾淨的房間，
用石頭和木頭做了一張簡陋的床，把它交給了精靈。
不管是維德還是精靈，都覺得疲憊不堪了。
先休息，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做別的事情。
維德躺在了自己的石頭床上，眼眶內的靈魂之火熄滅，他進入了完全放鬆的休眠之中。
意識沉入了黑暗，如今他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進入那個純白的空間。
他在睡眠之中，釋放自己的疲勞。
維德坐在一艘小船上，四周是綿密的霧氣，幽深的湖水托著小船，載著他前往某處。
沒有人划船，但湖水也在托著船慢慢往前。
他低頭看，發現自己並不是骷髏的模樣，他的身體是半透明，透明的軀幹上失去了左臂和左腿。
這是他靈魂的形狀，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試著發出聲音。
「你...好...」
雖然發音有點生澀，但好在他還記得怎麼說話。
來到小船的邊緣，維德伸出自己的右手，划過湖水，有流水的觸感，但感覺不到溫度。
他不知道這是哪裡，但不像是陌生的地方，他好像來過這裡，可卻對這兒沒有印象。
隨著小船越劃越遠，霧氣逐漸消散，船頭的方向，是一座湖心小島。
很小的一座島，一眼就能看到盡頭。
小船在小島邊緣停了下來，薄薄的霧，匯聚在他缺失的肢體，變成了手腳的形狀。
他用霧做的手腳，重新站了起來，水面倒映出他的臉，他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從船上走下，踩著草地往前走。
仰頭看，有一顆高大的蘋果樹，在草地的中央生長，枝頭掛滿了蘋果，地上也掉滿了蘋果。
他看到一個穿白裙的小女孩，赤著小腳，蹲在蘋果樹下。
女孩有銀色的長髮和尖尖的耳朵，她看起來像是銀月精靈，但她的眼睛，卻是銀色的豎瞳。
維德走過去蹲在她的旁邊，和她一起看那顆落在地上的蘋果。
女孩撇了一眼維德，把地上的蘋果撿起來，用衣袖擦了擦，舉到了維德面前。
「要吃麼？」
「謝謝。」
維德咬了一口那紅彤彤的蘋果，鮮脆多汁，口感很好，但沒有任何的味道，那只是一個徒有外表的仿製品。
「好吃嗎？」女孩問。
維德又咬了一口，搖了搖頭。
「真正的蘋果是什麼味道的？」
「酸酸甜甜的。」
「酸酸甜甜是什麼樣的？」
「很難說，你得嘗過才能明白。」
「可我只能在母親的記憶里看，沒法嘗到味道。」
女孩撿起另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她面無表情，言語之間有種傻傻的純真感，維德忽然知道了這個女孩是誰，就是那個在鱗片裡誕生的新意識，她就是新生的仙女龍。